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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罢又自斟一杯,继续听下去。

田丰挪了挪凳子,坐到李壮身旁,满脸堆笑,“嘿嘿,俺瞧着这武林盟主的位子非老兄莫属了。到时候可莫忘提点兄弟。”

李壮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放心!老哥我不会忘了老弟的。听说武林盟主将得到那个什么,青魂玉玦?传言是可以号令江湖,莫敢不从的,俺瞧着也没啥新鲜,半块破玉,谁稀罕?”

离落明手中的酒杯一顿,酒在杯中转了又转,终于归于安静。青魂玉玦?似乎曾经听闻过,龙者安天下,凤者定江湖,但两半玉玦皆不知所踪,怎的会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此?正疑惑间,那二人又开始说话,“大哥既然胸有成竹,咱们还在这待着作甚?听说青城第一花楼碧雪楼里有一个新晋的花魁娘子,诶呦,长得那个水灵!”

李壮闻言,面上浮起猥琐的笑意,“那还在这吃什么?走了走了,喝花酒去。”说罢“啪”地拍出两块碎银子,两人勾肩搭背的便出去了。待他二人走后,客栈里又响起了人声皆道那两人粗鲁不堪,活脱脱是兽园中的狗熊模样,凭他二人的德行还能争武林盟主云云。

离落明起身回房,不经意间一瞥,却见角落里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正看着他,知他发觉便略略扬了扬酒杯示意,离落明不明其意,只是点头致意,便掀袍上楼,关上房门。客栈不大,老板是个中年人,斯斯文文的样子;房间的名字也是风雅,他的这间便叫做“对月”,缘是推开窗户便可见明月高悬。室内简朴,只有几幅字画挂在墙上权作点缀,倒也干净。是夜,离落明才拖了外袍正待就寝,便听到楼下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含混的人声,便知出事,忙穿衣出去察看一番。

楼下杯盘狼藉,小二被推在一旁龇牙咧嘴的揉着膀子,却见那田丰、李壮二人喝得醉醺醺的,李壮口中犹自骂骂咧咧的,“小娘们仗着有几分姿色,还给大爷我耍性子……妈的,看哪天大爷我…大爷我不收了你。”说罢便吐了起来,熏得众人避之则吉。

田丰面色红红的,也是喝了不少,“大…大哥,你别说,嘿嘿,那如澜小妞长的是真好看,嘿嘿。”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又勾肩搭背上楼去。忽然一把扇子飞出,打在那二人的背上,“诶呦”一声痛呼,“谁啊!谁敢打老子!”李壮回首怒骂。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收回扇子,“唰”的一展,轻轻摇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砸坏了店家的东西,还不赔给人家。”

“呦呦呦,你算哪颗葱?大爷我不赔,你又能咋着?”李壮气哼哼的逼近,还未及走到他面前,便被离落明从背后轻轻一点便动弹不得,掀足便把他踢到楼下去,李壮在地上“诶呦诶呦”痛呼了许多声后终于妥协,从身上摸出银子赔给店家,离落明这才要回房去。

面具男闲闲摇着扇子,踱到离落明身后,笑道:“这位仁兄出手不凡,看来有望争夺盟主之位。”

离落明见他并无要走之意,索性伸手一请,“此处说话不便,少侠屋中来谈。”

面具男笑而不语,便走入屋中离落明请他坐下,自己也坐下,道:“我此来并非争夺盟主之位,不过是寻找失踪的心爱之人。”

“哦?”面具男饶有兴味,“不知道仁兄心爱之人姓甚名谁,或许我可以帮忙打探。”

离落明见他如此热心,心下犯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万事须加谨慎才好,便道:“实是不敢劳烦少侠,耽误了少侠夺取盟主的时机,倒是我的过错。”

面具男笑了笑,“看来仁兄信不过我,也罢,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说罢起身走至门口,“仁兄既无意盟主之位,只可惜到时候我便少了一位劲敌,真是错失良机啊!告辞。”木门“吱呀”一声阖上,离落明猜不透他心中所想,索性不作过多思量,便自去睡了。

碧雪楼。丝竹管弦,燕语莺声,檀板轻巧,罗袂翩飞,端的是莺莺燕燕春意闹,多少英雄醉卧红罗帐,软偎美人香。万家灯火早已阑珊,只有这条繁华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位于街末的碧雪楼更是灯火通明,仙乐风飘处处闻。

“花娘。”从阁楼上传来一声清灵的女声,“你上来一下。”

“如澜姑娘,诶呦,老身这就来,这就来!”花娘抽出手绢,忙不迭的跑上阁楼——自从这位如澜姑娘来到碧雪楼,她的生意便翻了两番,自然把如澜当作佛一般的供着,心中暗道,别瞧这如澜只是清倌,可每日要见她的人多得快要挤破了头了。“姑娘,您找我?”

如澜正对镜卸妆,青丝迤逦,一袭天水碧的衣裙清雅不失风韵,外罩的月霜软烟罗显出她曼妙朦胧的身姿,纵是一把年纪的女子也不由啧啧赞叹,“今儿来得那两个是什么人?粗鲁不堪,样貌丑陋。”

“呦呦呦,可不是,那两个穷鬼才给了丁点儿银子,不想偷偷瞧见了姑娘,偏是酒又喝多了,便说起疯话来,我已经叫人把他们扔出去了。”

“那两人倒也罢了。”如澜转身,嫣然一笑,“我只说,来投靠花娘时的约法三章,您是认也不认?”

花娘翻了翻眼睛,赔笑道:“认认认,自是认的。第一,只为清倌,断不逼迫;第二,只见风雅之人,一日不得超过三个;第三,来去自如,绝不阻拦……”她有些犯难,“姑娘,您说来去自如…。只是姑娘是我们这儿的摇钱树,一旦走了……这……”

“听您这意思,是要反悔?”如澜轻轻一瞥,却教花娘身上一寒。

“不不不,您随意,您随意。”花娘附和道,背脊上已都是涔涔汗意。

如澜的嘴角轻绽一抹笑意,起身转自屏风后,“我要沐浴更衣了,青衫,送花娘回去。”那名唤作青衫的小婢伸手一扬,“花娘好走。”说罢自顾自关门,守在门外。

自转入牡丹缠枝屏风后,纤手伸入浮着紫罗兰瓣试了试水温,水汽温热宜人;轻解罗裳,天水碧色衣裙滑落,白瓷一般的玉肌渐渐隐没在水中……半晌,如澜忽道:“夜间本不光明,君子不必躲梁上吧。”

黑暗处一声轻笑,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翩然落下,“姑娘好耳力,在下来此实有事相扰,不想撞见姑娘入浴,实是冒犯了。”

如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自顾自洗着如墨一般的长发,“但说无妨,水可是要凉了。”

面具男笑着拿出一个酒壶来,斟了一杯,手腕猛然一甩,如澜看也不看,随手一接,那酒杯便稳稳拿在手中;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是竹叶清酿的味道。公子大半夜的跑到人家这儿来,不是单单为了请我喝一杯酒吧。”

“自然不是。”面具男自斟自酌,仰头喝尽,“在下只是想不到,堂堂公主会沦落到青楼来。”

“哈哈哈哈。”如澜轻笑,“我也没想到,堂堂王爷会是一个不敢以真面示人的江洋大盗。”

银色面具下的剑眉微蹙,想不到她竹澜苑的势力竟然这么大,竟将他的身世探知得一清二楚,不由暗自心惊。两人心照不宣,沉默许久,他道:“他一直在找你。”

如澜眉心微微一动,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肩上的十字疤痕,却蓦然手腕一翻,杯中好酒便倾在地上,冷然道:“覆水难收。既已陌路,何必再寻?”

“风晚晴已经找到了,只是她的小筑已经毁了,现下与檀翊钟一路,不知要往何处去。他在青城,弄影也来了青城。”面具男被她识破身份,自己也变得坦然,不再掩饰。

如澜淡淡“哦”了一声,“我此来不过是瞧瞧这武林大会有何玄机,待大会结束便去寻晚晴。”

“你真的……不再见他?”面具男有些犹豫,弄影也一直在寻她,他也不想她太奔波。

如澜拢了拢湿发,知道二字“不见”,便再不理会他。

他促狭一笑,“你不怕我告诉他?”

“你拿什么来证明?”如澜巧笑嫣然,“总不能告诉他,你瞧过我肩上的疤痕吧?”

面具男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由得你们去。”说罢便推窗离去。室内只留下一地月影和浸在水中默默不语的如澜,水也凉透,可怎比得过心凉呢?

☆、【第二十八章】婉转沧桑史 百年世家传

临安。街市一片繁华,不过人们更多的目光是集中在了两道出尘的身影上。

一名女子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后面推着轮椅的,是一名俊朗的男子。女子青衣宽袖,手上套着丝质手套。普普通通水乡女子的面孔,却生生多出那份书卷气和非比寻常的淡然,竟是气质卓佳。后面的男子嘴角淡笑,声音温和,轻轻地询问女子要去的地方。周围的少女皆是含情而视,一时街上暖意融融。

“那个女子是谁?倒是可怜。”

“她身后的男子才是真真的俊才,只是和这女子在一起倒是可惜了。”

“这姑娘若是行动便利,倒真是一个妙人呢。”

檀翊钟带着晚晴在各个药铺寻找几贴药材做“舒肌方”。常年坐在轮椅上使得晚晴腿部肌肉萎缩,不得不找一些药材来舒解这个症状。

檀翊钟知道晚晴性子淡漠坚韧,自是不愿意出门让人指指点点。每次到人多的地方便没了什么表情,熟悉的人便知道她心情很差。但是檀翊钟不放心把她自己留在客栈之中,更何况这舒肌方的药草还是晚晴自己比较清楚。这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药材基本上找全了,檀翊钟托了一家百年老药房进行制药。见晚晴脸色极为不耐,便速速推她到淮江边的一棵榕树下,这地方人烟稀少。一路上的议论听得他也十分烦躁,更何况被指指点点的晚晴呢。

到了树下,檀翊钟也不知道如何出言安慰,只好抽出箫,婉转悠扬的箫声响起。正是凤箫声动。青玉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曲子没有早先的哀婉凄伤,却是戴上一丝缠绵。仿佛真的看到佳人遗世独立,灯火阑珊处,一笑一世繁华,胜过凡间烟火。

听着他的箫曲,晚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色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心情渐渐晴朗了许多。

在树荫的之下,阳光洒在檀翊钟的脸色。晚晴只想到两个形容词:

温润如玉,清贵绝尘。

“喜欢吗?若是秋天,梧桐叶纷纷飘落,更添一番朦胧。”檀翊钟温和的说道,眼中的温暖感染了她。

“嗯,我记得小的时候我爹带我来过。”晚晴点点头,一脸怀念。

檀翊钟从未听过她谈起自己家里的情况。但也知道,当年盛极一时的风家,那个金国第一大城市,玉都。在一瞬间如梧桐叶一般凋零了,而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别人只是注意到她的清雅,唯有他看见她内心透出的,沧桑孤独。

“你们一定很好奇,当年极盛一时的玉都。那个百年的家族,是怎么淹没在尘世之中的。”晚晴似乎是受了环境的触动,也是眼前人的温柔。不由自主的把内心的秘密倾诉出来。有些,甚至连花弄影都不知道。

声线迷离,不禁引人回到那时……

“恭喜,恭喜!”

“恭喜风少爷喜得千金!”

玉都内,一片繁华胜景。五百里流水宴,主客尽欢。整个城市洋溢在喜悦之中,城中的兰花开的更艳了。

风晚修刚刚娶了青梅竹马的苏晴暖,那名七秀坊的传人。仿佛那名洋溢着羞涩和幸福的女子为自己织就了从七秀坊到城主府的十里锦绣做嫁妆的事情还在昨天,今天,那位爱妻如命,疼女入骨的男人便为她们雕镂了从夫妇两人居住的比翼阁到正厅的寒玉石路。上面雕着瑞兽和团圆的祝福。寒玉清冷,可是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却多了一份清凉。

风家人丁兴旺,嫡支上上下下便有五十余人。整座玉都姓风的人便占了十之*。可是这嫡支一系,下一代几乎都是男子。导致风晚修和苏晴暖的女儿出生轰动了全城。有人预言,女子出生,乃是阴阳轮转,必会光耀门楣。神算子为小千金卜了一卦,称此女天资聪慧,虽命有波折,但终能喜得良缘,即便无男子相伴,也能富贵一生,名动天下。

众人大喜。却没有看到神算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怜悯,手中的卦签被他捏碎。

命犯孤星,气运极盛。宗门之祸,无可避也。手掌中有断痕,命魂极浅,若无阳气盛性忠贞者为侣,则不过二十年耳。

当小千金一手抓着书卷,另一手抓着汉白玉,怀里抱着一件青瓷花瓶时,众人的情绪被推到了最高点。这个女孩子,就是风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风家上上下下的千金宝贝。城主风焱一下子抱起小孙女就不放手。一下子走出了失去老伴的阴影。

两位幸福的小夫妇相视一笑,风晚修握住刚出月子的妻子的柔荑:“就叫这孩子晚晴吧。”

第二天,刚刚幸福的家庭便被风雨吹得绝望。少奶奶苏晴暖被一群神秘人掳走,找遍了整个玉都都不见她的身影。苏晴暖身边的侍女武功均是极佳,可那一夜却统统被一刀断喉,风晚修一夜头发斑白,整日只是疯狂的找她的妻子。

晚晴是被爷爷风焱拉扯着长到了五岁,面对失踪的儿媳和魔障的儿子,风焱心神俱碎,唯一的安慰便是聪慧的小孙女。什么东西一教便会,自己仅仅是将前朝的诗文朗诵了一遍,小姑娘便会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三岁时就能辨识天下的玉石;小小年纪将小刻刀使的出神入化,门口的玉狮子便是出自她手;完全不需要请师父教她武功,只需要给她一本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