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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那千千万万个女子中的一个。后宫的诡谲,我不想再卷进去了。”

风行叶闻言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这次是不同的。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可以享受快活的日子了。你却要走了么?”松开双臂,望着她,“你不愿意,我可以不纳其他妃子。”

花弄影摇摇头:“皇帝的无奈,我都懂。有些妃子是迫于政治原因不得不纳,我不想将你逼上两难的境地。何况,我怕的是哪一天我老了,容颜不再,没有能力再让你开心,你会……”

风行叶打断她的话:“怎么会,你我共过患难,我又岂是薄情之人,莫将我与那些帝王等闲了看。”

“你也不要将我与其他女子等闲看待。”花弄影亦是有些急了,“我是女侠花弄影,不要做笼中的鸟雀,红墙绿瓦不适于我,我会厌,会不开心。”她低了声音,微有央求着道,“你一定要这天下么?不可以随我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么?”

花弄影从未这般软语央求过谁,风行叶心中一痛,直欲答应。却仍硬了心肠,道:“父皇驾崩前曾密嘱我定要一统天下,兼济苍生。如今我完成了他的第一个遗愿……”

“兼济苍生就一定要做皇帝么?”

“若是我任性与你一走了之,天下势必重入楚云曦的手中。楚云曦此人我最了解不过,他的骨子流着同母后一般的暴戾血液,若是天下交给他,必将重蹈颜晟覆辙。”

时局如此,花弄影亦只得道:“你我各有坚持,我无法放弃自己的原则,你也无法放弃你的责任。也许我们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你是睥睨天下的卧龙,而我只是在江湖见飞翔的小燕。”

风行叶明白无法挽回,既然两人都无法迁就,不若就此分离。他吻上她的发,目中蕴泪,涩声道:“我将晨离楼组织交给你,如今天下一统,已经不需要它了。在江湖上倦了,累了,就回到我的身边吧。不要让我的皇后总是病着。”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最后的一夜温存,泪洒鸳鸯枕。

楚国风影元年,安阳王楚风登基,改年号为风影,册王妃花弄影为皇后,太尉秋纹御之妹秋纹月为琳妃,左相杜若之之女杜梦烟为芷妃。封废帝楚云曦为顺阳王,前皇后右相冷笑风之女冷灵犀为顺阳王妃。

楚风着明黄龙纹金丝袍,头上戴着嵌珠垂丝紫金冠,足蹬黑色双龙戏珠朝靴,愈显英气迫人;花弄影紧随其后,一袭正红凤纹缕金朝服,绾了飞凤凌云髻,头上大大小小戴了十几支步摇,凤冠亦是沉沉的,坠得她甚是不适,直觉着行一次典礼较同风行叶打上一架还要累人。

两人并肩而行,楚风携起她的手,风拂起他们的衣袂,飘飘欲仙,众人开来皆是绝代风华,举世无双。阶下所立的琳妃与芷妃亦是嫉妒之情溢于面上。

二人在龙凤座上坐定,面前龙凤盘旋,象征着新帝新后齐心同好,双飞凌风。

司仪先是读了楚风的新帝登基诏书,普天同庆,大赦天下。金楚合一,四海归元。而后是花弄影的新后凤诏,是楚风匆忙中找女官代写的,花弄影自己也不知说的是什么,直听得昏昏欲睡。

接着是册封琳妃与芷妃的诏书,二人叩谢皇上皇后之恩,因着花弄影并不懂得后宫礼节,皇后教导这一节便免了。

又有拜祭皇陵、登祈雨坛拜谢天地等一系列的程序,一日下来花弄影险些累的散架。楚风暗暗得意,他特意将登基仪式弄的这样复杂,便是为了将花弄影再留一日。他吩咐了琳妃与芷妃第二日不必来向皇后请安,望着花弄影梦中熟睡的面容,轻轻在她面上一吻,在她身侧躺下。

睁眼至天明。

风影元年,新帝登基后第二日,皇后花弄影染疾,卧病凤慈宫,皇帝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花弄影行在缭乱的人群之中,回望着楚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叶,我们注定是孤飞的龙与燕,相离,只是我们的另一种相守。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人说楚国帝后感情甚笃,如胶似漆,皇上除了皇后宫中甚少涉足后宫;

人说当今太子是皇上在江湖上抱养的,皇上并无子嗣;

人说皇上廉政爱民,后宫勤俭,除琳、芷二妃再无其他妃嫔;

人说皇上忧国忧民,几次往前金国之处巡行,并不因国别而薄视;

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上经常眺望天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上从未露出过笑容,没有人知道皇上只是一直在寻找那只俏皮的小燕,那个名叫花弄影的江湖女子。

【花叶后记】

风影四十七年,楚风将皇位让给太子楚念影,退为太上皇。

楚念影登基大典那日,看着太子与太子妃相携走上龙凤双座,楚风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同样的朝阳下,自己与花弄影并肩而立,那时,他们还年轻,他们还在一起。四十年来,楚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继而老泪纵横。

登基当日,太上皇不知所终,琳妃、芷妃撞柱而亡。

新帝痛不欲生,为太上皇立下衣冠冢,而后效仿先皇,励精图治,开创新的繁荣之象。

青河,一个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行在的路上,那是楚国的太上皇楚风,不,他是风行叶。

弄影,我完成了父皇的遗嘱,我们的孩子很好很争气。现在要来履行对你的承诺。可是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你是否原谅我曾经的放开,你是否还能勇敢地伸出手,与我并肩而立?我们一起,终老江湖。

☆、【番外 檀翊钟】情归何处?落花凄凉天

浮华笑谈尘缘可怜天上人间不过一眨眼

花开花飞花谢香消香断谁怜飞雪葬红颜若没有人群中不经意的一眼,也许便不会有那注定了的孽缘。

缘来缘去,你是我此生的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檀翊钟自楚国游历归京,不乘车辇,不安马骑,只是一袭白衣翩翩归来。混迹于人群之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意。颜晟遣去接应的三千铁甲队已在主街上列队排开,哪知檀翊钟不欲张扬,已自先改道一僻静之处,此刻已到了皇宫前的千镜湖一带。

这千镜湖本是非皇家之地,只是近年来常人不近已无形中成了规矩,因此此处虽风景秀丽,却是罕有人迹。

却闻那湖边有女子呼救之声,声音虽是微弱,落在檀翊钟这等武功之人的耳中,自是清晰无比。一时便激起了侠义心肠,扬声长啸,一个纵身向丛林那边跃去,那边人影一闪,檀翊钟立时喝道:“采花双蜂,果是你们!上次被你们逃了,此次定然饶你们不得。”

采花双蜂识得檀翊钟的名头,对视一眼,在怀中女子胁下一点,将女子推向檀翊钟,同时双双倒纵开去,从湖中水遁而逃。遥遥传来他们的声音:“檀翊钟你认栽吧,这女子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若是我们不采,早晚会落入别人手中。”檀翊钟没法,见那女子软绵绵地倒来,忙伸手接住,一时又让他们逃了去。

女子软软地倒在檀翊钟的怀中,衣衫已被撕破多处,露出如雪的肌肤。女子双颊飞红,不敢抬头。檀翊钟发现她被点了穴道,为她解开。又将白袍解下,为她披上。

女子缓和半晌,盈盈上前拜倒:“漠芜谢公子相救之恩,漠芜,漠芜……不是,……没有……”漠芜语气中甚是焦急,又不知如何开口

檀翊钟一呆,莞尔省道:“双蜂的话,我自是不会相信的。”

漠芜此时方抬起头,只见一位翩翩佳公子立在面前,目朗神韵,白袍褪去,一身的月白色锦衣劲装。一时忽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公子可是皇室中人?”檀翊钟不知她何出此言:“不是。”歇歇又道,“此地又不是皇宫,非要皇室中人才来得么?”漠芜闻此豪言,诧异地望向檀翊钟,忽而一笑:“是极,公子豪侠,是漠芜的不是了。”钟漠芜不会武功,一向不喜落拓不羁之人,但却觉面前这位公子不羁之余尚有温润,隐隐有王者高贵之气,与那些江湖豪客有所不同。一时不觉倾心。

檀翊钟见她发呆,不知在想着什么,抬手一拱:“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言罢便欲离去,皇上还待召见,此地不能久留。

“公子这件袍子,漠芜不好留着。漠芜在翠屏山上有一处舒兰台,若是公子不弃,便随漠芜往台中一叙,品茗聆琴,聊表谢意。”

檀翊钟本不在意这一件袍子,只是思量着双蜂也许并未走远,怕是此刻留她孤自一人,只怕又有危险。又听她说的清雅,此刻再不想什么狗屁皇帝,便与她一前一后往郊外而去。

漠芜带领檀翊钟自小路出京,檀翊钟也乐得没有撞上熟人。翠屏山

檀翊钟跟着漠芜穿过一片紫竹林,只见面前一清,兰香曼舞,自那兰花丛中独有一株牡丹亭亭而立,黑雾缭绕,墨瓣如龙。不禁诧然:“青龙卧墨池?姑娘此处竟有这般名贵稀有的花种。”

漠芜亦是有些惊诧,人言道这株黑牡丹有不祥之兆,如今开得如此之艳,恐怕不是好事。只是人言未必可信,一朵花儿而已,又能如何,当下浅笑道:“公子稍带,漠芜入内更衣。”

檀翊钟点头应了,坐于院中石凳之上,环顾四周,只觉清雅宜人。不过一转眼的工夫,漠芜便已出来,只见她着了一件竹青色暗花蝶纹天香绢对襟春衫,下罩雪青色彩绣鹤纹云锦留仙裙,绾了涵烟芙蓉髻,斜插金累丝衔珠云形水晶钗。殊自出尘,自有高贵之气。

檀翊钟接过衣袍披上,拱手道:“在下尚有私事,便先告辞了。”

钟漠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阵凌乱,不知他若知了我的身份,是否还会如此待我。颜晟的三千铁甲队没有接到檀翊钟,直到了傍晚方才入宫见颜晟。颜晟心中不快,但因了皇后的面子并未说什么,只是嘉奖了他一番,遣他往皇后的凤鸾宫去了。

檀茹蕙正于榻上*,见檀翊钟来请安,自是喜不自胜,一颗惴惴的心此时亦已放下:“你怎来的这样晚?皇上可生气了?”

檀翊钟微微一笑:“侄儿恃着娘娘的势力,皇上并未怎样。只不过是些私事耽搁了。累娘娘久等了。”

两人话些家常,檀茹蕙伺机便道:“皇上有意将卿颜公主许配于你,从前你皆是以年龄尚小为名暂且拖着,如今你已不小了,皇上的意思是直接下了圣旨将你赐婚,我想婚姻大事,还是听听你的意思的好。”此刻她不称本宫便是希望檀翊钟能坦言相告,姑侄之间无需隐瞒。

檀翊钟心中冷笑,什么听听自己的意思,最后又岂能任了自己的意,懒懒地道:“随皇上与姑姑安排吧。翊钟乏了,且先告退了。

出了皇宫,檀翊钟心内压抑,说什么赐婚公主,看起来无比风光,实则不过是借了公主来压制自己。行至楚嬛阁下,却见一辇车轿过来,险些撞上。

车轿一歪,那轿夫认得檀翊钟,忙道歉,檀翊钟道:”无妨,车中之人可有惊了?“

车中之人掀帘向外探出:”奴家无事……“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檀翊钟此时心中转了千百个念头,难怪那日双蜂道这女子不是良家之人,难怪那女子一副欲言又止之色,原来她便是楚嬛阁花魁漠芜姑娘,不知她如此气质之人是如何沦落风尘。

钟漠芜嘤地一声,放下帘子:”回舒兰台。“

钟漠芜此时芳心大乱,有些害怕檀翊钟就此因她的身份与之绝交。旋即又想,他作何想与我何干?便又调头回了楚嬛阁。

檀翊钟心下有些怅然若失,望空缥缈一笑,回转府中去了。

几日后,翠屏山

檀翊钟再访舒兰台,欲澄清一些误会。只是兰舍空空,佳人不知何往。

怅怅行至断魂崖边,取了玉箫来,箫声咽咽,融入了无限情思。

忽听原处传来琴音相和,铮然出尘,箫声不禁一滞,忽地琴音一转,换了一个曲调便停了箫声,只闻琴音清冽忧怅:”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掩泣空相向,风尘何所期?“

檀翊钟不待琴音歇,便一曲和道:”洛圃风光烂漫时,千金开宴醉为期。花方着雨犹含笑,蝶不经寒总是痴。檀晕吐,玉华滋,不随桃李竟春菲。东君自有回天力,看把花枝带月归。“

钟漠芜一呆,手下轻颤,琴弦啪地断了一根,清音在空山之中回荡不绝。正自惋惜,但听他词中之意并不以此身沦落风尘为意。

檀翊钟自此常来这翠屏山上与钟漠芜,品茗聆音,不久钟漠芜便自赎了身,于舒兰台长居。

两人每每于断魂崖边谈心,钟漠芜讲给他自己师父的故事,她的师父父亲是楚国人,母亲是燕国人,他自己的妻子是金国人。因此他收了三个徒弟,分别来自楚国、燕国和金国,每人得他一项技艺,自己所得便是这音律。

檀翊钟七岁失了父母,便为她描绘自己心中的母亲,她和蔼善良,美丽若仙,清雅淡逸。两人只觉与彼此相处的时光便是这一生最美的时光。

钟漠芜心知自己不能嫁与他,但能如此长久相伴,亦是愉悦,只是到底意难平,有时未免流露出怅然。檀翊钟觉出,便也心知她为什么事而怅惘,便许她道,终有一日便要弃了此身功名,与她浪迹江湖。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此身此心,终是迟了。这日,檀翊钟如往常一般上了翠屏山来。只觉气氛微些诡异,心下有些慌乱。一路奔至舒兰台。却见舒兰台连带着紫竹林皆烧成了一片灰烬。独有那株黑色牡丹独卧一片荒凉之中。

青龙,卧,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