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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翊钟心下焦急,顿时乱了方寸。漠芜她定是出事了,却是无法,欲回府调动人手去探察。未进府门,便被皇上相召,入宫去了。
此次却是赐婚,颜晟亲口对檀翊钟言欲将卿颜公主嫁与檀翊钟。
檀翊钟久久不语,半晌,抬眸道:”臣心有所属,不敢领皇上美意。“
颜晟正待他领旨谢恩,不想却是如此答案,声音先自寒了:”哦?是何人?说来朕听听,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便赐予你做个侧室亦是好的。“
檀翊钟正自不快,泠然道:”臣此生只娶一人,不敢二意。“
颜晟一喜,不料,檀翊钟又道:”因此,臣不敢领旨。“
颜晟面色铁青:”你敢抗旨?“
檀翊钟此时已决意找到漠芜后与她携隐江湖,再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只怕她此次出事便是被人发觉了她与自己的关系。
殿外入内一个小公公,递与颜晟一张红笺,颜晟阅后,阴阴地一笑:”翊钟啊,若是为了那个钟漠芜,朕劝你三思。“
檀翊钟不禁一凛:”什么?皇上如何得知?“
颜晟一笑:”果然是那妖女,此事与你无干,朕先将那妖女的身份说与你知,她是前燕国公主钟漠芜。昨日她便行刺于朕,今日又去行刺檀王爷,已被檀王爷拿了。“
似一道晴天霹雳粉碎了檀翊钟的心,他明白了,是二叔檀承嗣意欲利用钟漠芜对自己不利,却无意中发现她是前燕国公主。怪不得漠芜眼中流露的绝望和忧伤不仅仅是来自于她的风尘身份,原来两人的身份之隔如此之深。
不对,漠芜她不会武功,如何能做刺客,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未及向颜晟告退,便已先自冲出宫去。
只是,已经晚了。未至房中,便已听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叱咤之声。原来初时舒兰台被焚,钟漠芜被捉,尚不知是何人所为,便仍作不会武功的样子。待至檀府,才知是当年引兵灭燕的祸首之一,立时乍起,将檀府卫士杀了半数,此刻檀翊钟回来,骤见他是仇人之子,心下大乱,呆在当场。
檀翊钟入得房内时,檀承嗣正一剑刺向漠芜的心口,她的身子软软倒下,倒在他的脚边。鲜血殷红一片,直似那青龙卧墨池,见者心惊。
檀翊钟面无别色,只是抱了她缓缓出府,眼神中的空洞与清冽丝毫未改。他不知钟漠芜被捉后如何又能脱困,钟漠芜如何能与檀承嗣去打斗。脑中只是回放着他们的过去,她不会武功,她娇弱善音,她要与他一同归隐。
原舒兰台处的焦地上,檀翊钟将钟漠芜的尸体火化,将香灰放入一个锦盒中,佩在腰间。又将漠芜平日里长穿的衣饰收拢在一处,又用了一日的时间将灰烬收拾,为漠芜做了一个衣冠冢。
玉颜成灰,那株青龙卧墨池便独卧于衣冠冢头,开得越发清秀。冢前白衣孤影,独酌成殇。漠芜已有暗处,只是此身,此心,此情,莫问归处。
一往情深深几许,落花余灰枉断肠
☆、【七年后】绿云携睛来 两小亦无猜
七年后。
“念淇,小心!”青墨飞身一跃,青袂一挥拂落几片竹叶,“不是教你不要在娘练功的时候进竹林的吗?伤着了怎么办?”
念淇扑闪一双大眼睛,扭股糖似的扑在青墨怀里,“娘亲,我饿了。”
青墨蹲下身子,拂了念淇额上的汗,“爹爹呢?”
“找不到……”念淇嘟着小嘴。话音才落,青墨便见离落明手里拿着一包糖糕走近,略略嗔怪道:“去哪了,女儿可饿坏了。”
离落明把糖糕放在念淇手中,瞧着念淇接了欢欢喜喜跑到一边去吃;又朝着青墨笑笑,“知道咱们淇儿饿了,才出去买些糖糕回来。方才听见你练功,功力更胜从前了。”
“你的耳力是越发好了。”青墨赞道,寻了处阴凉坐着。离落明凑过来,神秘道:“你猜猜,谁来了?”
“嗯?”青墨不解,“师父?她云游四海行踪无定,说不准哪天就来了。”
离落明轻咳两声,一缕箫音传来,悠扬婉转萦绕于竹叶间;青墨侧耳细听,忽而大喜,起身吹笛相和,箫声悠远,笛声轻灵,清音于寂寂竹林中相和相契。“姐夫,姐姐!”青墨落了笛,见着竹林中现出檀翊钟与晚晴的身影,忙迎上去。
“墨儿。”晚晴淡笑,“又见到你真好。”
“是啊,姐姐可真会躲闲,索性跑到部落去住着……诶?这是……”青墨见着推着晚晴的少年,觉得似乎有些面熟。
“小姨,我是桦歌啊。”桦歌一笑,容颜俊朗。
青墨讶然,“桦歌?都这么大了?”
晚晴携过桦歌的手,朝着青墨笑笑,“一别七年了,难不成桦歌还是那个小孩子吗?”
青墨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赞道:“这孩子是长大了,眉清目秀的。姐姐,你真有福气。”
说笑了一会,青墨便请了他们一行人入了栖凤阁,吩咐人备下筵席。檀翊钟与离落明二人自去对酌,晚晴与青墨说着家常话。“浅夏呢?怎么没一起来?”
晚晴浅啜香茗,“她留在部落照看弟弟妹妹呢,我们此来就是来瞧瞧你们,不日便回去了。”
“姐姐和姐夫的孩子?”青墨心头一震,继而欣喜道:“如今多大了,姐姐竟也不告诉我!”
晚晴的面颊上泛起红晕,“是一对龙凤双生,才一岁多,这不是告诉你了?”她拉过青墨的手,笑道:“别说我了,这么多年,你与他只一个念淇吗?”
青墨轻叹,“我何尝不想为他续下离家香火,只是当年怀淇儿之时连连惊悸,保住淇儿也是万幸,如今怕是……”
“他不会介意的,墨儿,你别急。”晚晴安慰道。
青墨微笑,“是,落明不介意,可我总觉得对不住他。念淇虽是女儿,可行事作风偏生男儿气概,都是被他宠的,由着她胡闹。”话至此处,二人尽是笑着。晚晴轻点她的额头,谑道:“淇儿的娘亲是女中豪杰,她自然天成一份巾帼豪气。不如把念淇说给我们桦歌如何?”
“桦歌可大了念淇七、八岁呢。”青墨佯嗔,转而一笑,“只是如若两个孩子合得来,我又怎好推辞?”
晚晴颔首,“他比你大了七岁,你们不还是如胶似漆?”两人又笑了一会,晚晴又道,“怎么不见竹仙四姝?”
“琴语嫁了哥哥旧部的总兵冯谦,笙婔嫁了沈如冰,二人也还都在淇墨苑里;我把师父留给我的竹澜苑交与箜呓和箫岚打理了,自己在这躲闲呢。”
“人人尽有归宿了。”晚晴感慨,“……这些年来,弄影如何?”
青墨听她提起弄影,不由也是心下黯然,“如今江湖上两大密报组织便是晨离楼和竹澜苑,她管着晨离楼,倒也逍遥自在;有时候我去看她,却甚少见着她笑。”
二人俱是垂眸暗叹,弄影与风行叶…不,是当今皇上,不过有缘无份罢了。同心而离居,只盼莫要忧伤以终老……
栖凤阁外的竹林中,桦歌一袭白衣立于浣花湖泮,水声潺潺,如鸣珮环,令人心旷神怡。忽然,竹林中传来一阵清歌,缥缈空灵,仿若珠帘轻响,泠泠而动;他循声追寻,却见竹林中有一座琴台,四面竹树环合,投下斑驳的竹影。一个小女孩正抱膝坐在亭上,缓缓唱着那支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她的眉眼如浣花湖的柔波,淡青的衣裳上绣着修长纤细的竹叶;一张小脸上虽是稚气未脱,却难掩住倾城之色。桦歌仿佛有些出神,静静立在琴台阶下望了许久。
念淇不经意的一瞥间见到了他,偏过头细细打量着,继而莞尔,欢欢喜喜蹦跳着走下台来,丝毫未见羞怯,“你是谁?”
桦歌微笑,不答反问,“你是念淇?”
念淇眼波流转,疑道:“你怎么知道呢?”
桦歌蹲下身来,摊开手掌,一块红玉仿若一朵桃花盛开于掌间,“我是檀桦歌,你的娘亲是我的小姨。初次相见,便将这块红玉送与念淇妹妹作礼。”
“好美呀!”念淇接过红玉,爱不释手,粲然一笑道:“谢谢檀哥哥。”
桦歌起身,望着念淇一蹦一跳雀跃的身影,唇角微扬。那块红玉名为“桃夭”,于三生石畔偶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主题曲】朱砂泪——晴墨落檀风
饮尽流霜玉醉柳烟轻呷
长歌浣秋沙
情深难诉魂萦寂数归鸦
晚钟携风华
乱云飘萧夜色冷透刹那
莫离梦如花
叶满千钟繁音潇然天下
影归已白发泪尽清秋霜风匝地起
乱红洗染落月残雨
缘聚缘散此世化蝶翩飞
梦入三生许弄墨晴落檀香垂
凌风百里镜如水
淇澳润弦琴箜脆
凤舞三约叶飘蕙
龙啸九州凭栏对
双双绾月回舞低楼心枝顶梅
啸震苍生慑山陲
飒沓翩翩星河坠
长风谁挽叹余灰
钗横暮落曦云泪
只道双双回
一生皆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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