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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 佚名 4689 字 4个月前

次是夏心制止住了她:“小姐,当心着凉,这衣裳还是披上的好。”讨厌臭苍蝇是一回事,她家小姐的身子骨又是另一回事哦。

“你知不知道适才很危险!”梅遐板着脸,狠着心教训着顾盼汐,“这水流湍急,会水的人都不敢轻易游出去那么远!一个不小心,把你卷出去了,救人不成,小命儿反倒搭上了!方才,方才,我……很……”

原来他是害怕被江水卷走了,不敢下水救人。哼……一股鄙夷之情在顾盼汐心中升起,亏他还是个铮铮男儿,竟然如此的贪生怕死!她冷冷地说道:“可是,我毕竟还是把孩子救了上来,总比你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不愿意亲自下去的好。”

顾盼汐冰冷的话语让他梅遐全身犹如被雷击一般,“你……红颜祸水你听过没有!”他嚷了起来。

“想不到,我顾盼汐已沦为了祸水级的女子,”顾盼汐牵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寒意十足的冷笑,“你放心,梅公子,我们就此别过,不再相见。这祸水……是不会沾染到您身上的。”她拉着夏心,扬长而去。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刹那间,梅遐张口结舌,无法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意思来。方才,远远地望见顾盼汐在江畔踯躅而行走,他宛如练功走火一般,四肢冰冷,全身麻木。他好担心……好担心……

“盼汐……”纵使不知该如何表达心意,他还是又要冲了过去。凭空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他。身形如鬼魅一般的水濯之那张嫩得可以拧出水来的脸正正对着他,贼贼地笑着,“唉,哪有像你这般关心女子的?旱鸭子,你得改名儿叫呆头鹅了,看你这死脑筋,把人家小姐气走咯……”

“你几时来的?”梅遐瞪着水濯之。

“在顾小姐淌入江水中救人的时候。哎呀,这顾小姐的水性还真不错!”

一股强大的劲力向水濯之拂面而去,水濯之堪堪地躲了过去,劲力如刀,割得他的俏脸暗暗生疼,“你来真的,旱鸭子!”他气急败坏地大叫了起来。

“你居然任由她一个人下水救人!万一有个什么差池,我……”梅遐铁青着脸,衣袖一拂,又向水濯之扑了过去。

“好哇,小生好心在后头瞅着,给个机会你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你这旱鸭子自个儿搞砸了,赖在我身上……哼,气死我了,休怪小生无情!”水濯之脸色一变,展开凌波步法,忽左忽右地向梅遐攻了过去。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哪,有正事!”冷眼旁观的胡澈不耐烦地呵斥着。真是的,这两人怎么像两个笨狗熊一般?

正事?梅遐犹豫了一下,住了手。水濯之沉着脸,也不动了。

“旱鸭子,我现已查明,那伙波斯海贼藏身于增城一乡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动。”

“哼,狐狸眼,还是别算上他好了。你看着旱鸭子神魂颠倒的,交起手来肯定会中埋伏!”

“你……”梅遐瞪着水濯之,清澈深邃的瞳孔犹如死鱼一般。

“我说错了吗?算了,狐狸眼,咱们一块走就是了。”水濯之耸耸肩,吹了声口哨,自顾自向大道走去。

胡澈沉吟着。这伙波斯海贼身怀异技,并不好对付,因此一直猖獗不已。得到消息之后,他和水濯之急急忙忙地赶来叫上梅遐,就是生怕两人力量不够。可是,现在看梅遐恍恍惚惚的样子,他犹豫了。也许,水濯之说得对。

梅遐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对胡澈说道:“我马上就和你们一起动身。”

“你行吗?不然的话,我和书呆子两人也没问题……”胡澈迟疑地说。

“放心,这点主次我还是晓得的。”梅遐笑了笑。

水濯之鼻子里哼了一声,“接二连三地惹得人家好涵养的顾小姐生气,简直就是一个笨蛋嘛!还晓得什么主次……”

“书呆子!”梅遐大喝一声,充沛的内力震得水濯之耳膜“嗡嗡”作响。

“干吗!”水濯之双眉倒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内力浑厚些吗?想打架吗?好他奉陪!大不了把以前在他那儿连哄带骗来的新婚贺礼都还回去!

“书呆子!”梅遐瞪着眼睛,气势汹汹的,如同在下战书。

“鬼吼什么?”水濯之全身戒备着,兵来将挡嘛。

“教我泅水!”

“呃?”水濯之和胡澈都呆住了。

“他奶奶的!如果我梅遐不学会泅水,我就不叫‘旱鸭子’!”梅遐咬牙切齿地说。

“梅遐,旱鸭子又什么会泅水?”胡澈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一旁水濯之早就惊天动地的大笑了起来。

哎呀……

三人连夜动身,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到增城。

在乡间半山腰处,浓密的树木中,隐隐透出点点灯光。

“嗯,我们手脚麻利些,好让旱鸭子明儿一早赶回去,向那顾家小姐赔不是。”胡澈戴上了大头娃娃侠的面具,梅遐看不见他的脸,可是胡澈那双狭长的眼睛正促狭地向他眨巴着。

梅遐翻了翻白眼。一路上,他想起自个儿的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笨口笨舌的,尽得罪人,“唉……”他叹了口气。这是不是应了那句话——“关心则乱”?

“书呆子,你悄悄潜上去,探察一下里头的情况。”胡澈命令道。

水濯之点了点头,足不点地一般,向半山腰纵了上去。

“喂,旱鸭子,别埋怨自己了,”擅长察言观色的胡澈又怎么会不看不透梅遐的心事呢?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不过是爱得深了,手足无措罢了。明儿跟顾小姐好好说说。千万别害臊啊,不识水性就不识水性,大胆地说出来。”

梅遐脸上一红,“这我晓得!不用你多言。”

“呵呵……你笨嘴笨舌的,干脆,我这知府大人替你做主,把那顾小姐许配给你好了。”

“你可别瞎掺和!”梅遐低声叫了起来。

远去,水濯之向他们做了个手势,可以行动了。梅遐和胡澈严肃了起来,双双向山腰飞身而去。

天蒙蒙亮,增城衙门的衙役刚打开门,就吓了一跳。一伙波斯海贼一个接一个地,被绑得像一串粽子,歪歪倒倒地坐在地上。一张红纸贴在为首之人的脑门,上面,一个大头娃娃正笑逐颜开。

此刻,三名功成身退的“大头娃娃侠”正纵马返回广州城。

水濯之嘻嘻哈哈地取笑着梅遐:“旱鸭子,告诉你好了,要让女子中意你,千万得对她轻声细语的,像你昨天那高声大喊的,莫说是顾小姐,就连我听了也心生厌恶。好好记着啊……”

“哟,你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了解女子的。”梅遐心悦诚服地赞叹着。

“那还用说!”水濯之雪白的脸庞泛着得意的光泽。呵呵,不是这样的话,他家白菜妹妹怎会嫁给他?啊……白菜妹妹……顿时,他心中柔情似水,遐想联翩,丝毫没有察觉到梅遐眼里狡黠的神情。

“难怪你是娘娘腔……”梅遐恍然大悟地说道。

“呃……旱鸭子,找死!看我不把你扔到珠江里去!”水濯之面露凶光。

“奇怪!”胡澈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是奇怪他怎么是‘娘娘腔’吗?”梅遐笑嘻嘻地问。

“真是奇怪。你们不觉得那波斯海贼的人数也太少了些吗?”胡澈拧着眉心,对水濯之和梅遐说道,“他们被我们扣下的海盗船上,明明有不下五十人的卧具,可是,昨天夜里,我们只抓到了区区十几人,还有的人去哪儿了?”

梅遐和水濯之相视一眼,不再打闹了。是啊,余下的海贼跑到哪里去了?

三人沉默了,静静地骑着马,各想心事。没有了水濯之在身边聒噪,梅遐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顾盼汐。他好喜欢看她的笑脸,昨日,她沉着脸,一副受辱的容颜,让他的心刺痛了起来。他不是有意对她粗暴的,只是……他好担心她。如果要他伤害顾盼汐的话,梅遐宁可伤害自己。

路边,荔枝树的枝叶像伞一样撑着。鲜红欲滴的荔枝挂在枝头,煞是可人。已到了吃荔枝的时节,这可是荔枝中的珍品——增城挂绿。梅遐望着那红扑扑的荔枝,不由得想起了顾盼汐鲜嫩的樱唇。猛地,他勒住了马,矫健地跃下地来,向荔枝树走了过去。

“呵呵……总算没傻到姥姥家,还晓得摘荔枝讨好佳人。”水濯之在马上嘻嘻哈哈地说道。

荔枝打了露水,鲜嫩鲜嫩的。梅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树下,纵身上树,鲜艳的荔枝近在咫尺,他想象着顾盼汐樱唇轻启,贝齿细细咬着荔枝雪白透明的果肉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啊!旱鸭子,小心!”身后,胡澈和水濯之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心神俱醉的梅遐懵懂地回过头去,数支小箭正带着呼啸,向他飞了过去……

第6章(2)

“小姐,其实你就不用来了,奴婢一个人就成。”聆风亭里,夏心噘着嘴,嘟囔着。臭苍蝇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出言不逊,辱没她家小姐。

“还是做个了断的好。”顾盼汐沉着地说。她望了望身边那一件长大的男子衣衫,心中打定着主意。没错,她确实开始对梅遐有了好感,可是,她难以忍受梅遐对她的轻慢和侮辱。是问,她如何能与一个称自己为“红颜祸水”的人交谈呢?

夏心替她摆好了瑶琴,她看了看,没有心思。夏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主仆两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仍然不见梅遐白衣飘飘的身影。

“小姐,莫非臭苍蝇不来了?”夏心问。

“他不会不来的。”顾盼汐肯定地说。她已经领教过梅遐的执着了。

“可是,小姐,他昨日原形毕露了,今儿个再也掩饰不过去,索性就不来了也有可能哦。”

是吗?原形毕露……顾盼汐心中怅然。梅遐爽朗的笑声、洒脱的琴风在她脑海里闪过。她不喜欢他这般轻视她,一点都不喜欢。

“小姐,我们……”

“再等等吧。”顾盼汐摆了摆手。起风了,她缓缓地站起来,向江边走去。

“小姐,等等我……”夏心赶紧跟上前去。

“你留在这里,我去走走。”顾盼汐制止了夏心。独自一人远去了。

望着顾盼汐孤单的背影,夏心的气不打一处来。都怨那臭苍蝇!如果不是他在小姐身边“嗡嗡嗡”地团团转的话,小姐今日才不会这般惆怅咧。夏心攥起了拳头。她眺望着远处,寻思着,等到臭苍蝇来的时候,她该如何替小姐出一口恶气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出现了一个黑影——是梅遐。哼,今儿个连衣裳都穿得像一只苍蝇!夏心恨恨地骂道。昨日他害得小姐差点染上风寒,可他自己却一身白衣,清爽之极。今儿个怎么也得让他泡泡江水才好。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哇……”她皱着小脸大哭了起来,一个劲地冲到了江边,淌着浅水,作势要往江里跃。

“夏心,怎么了?”梅遐像一只燕子,飞到了她身边。

“呜……”夏心用手捂着脸,哀嚎得好不凄惨。她可不敢不捂住脸,不然的话,梅遐就会看见她一滴眼泪都没有。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梅遐忽地抓住了夏心的胳膊。那力量大得吓人。夏心松开了捂着脸的手,因为疼痛,眼泪真的流了下来,“小姐……呜……小姐掉进江水里了。方才……方才,我还看见她的头,可……”

“你怎么不看紧你家小姐!”梅遐跺了跺脚,焦急地向江心望去——波涛汹涌,压根儿就没有顾盼汐的影子。

“公子,快救救我家小姐啊!”夏心拽着梅遐的衣袖,拉来扯去的。

梅遐急得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黑衣的缘故,夏心觉得他的脸色很苍白。

“夏心,我去叫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

“公子,不能再拖了,等到渔人来了,小姐的命早就……公子,你是船行的公子,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梅遐四处张望着,该死,一个人影都没有。江畔有一块破烂的船板。他咬了咬牙,过去拾起那块船板,他急切地对夏心说:“你快去叫人来,我不识水性,也许抱着这块船板可以找到你家小姐,但是,救不救得上来我可不能担保。快去!”

夏心愣了一下,船行的公子竟然不识水性?!错愕间,梅遐抱着那块船板,“扑腾”一声,跃进了江水里。

“啊……”夏心张大了嘴巴,半天回不过神来。坏了,臭苍蝇不识水性,如果淹死了,岂不计在夏心的账下?“公子,快回来!我家小姐……”远处,梅遐的头颅一时在水上,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