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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 佚名 4661 字 4个月前

舌。

“顾小姐,小生告辞了。”水濯之向顾盼汐甜甜一笑,转身而去。

顾盼汐心中默念着:“不知……他身子要紧吗?”

“盼儿,明儿陪爹爹到光孝寺上香好吗?”顾士礼对正在发愣的女儿说道。

“啊?”顾盼汐恍惚地抬起头来,“爹,你说啥?”

咦,女儿今日怎么神不守舍的?顾士礼费解地望着美若天仙的女儿,平素,顾盼汐乖巧伶俐又识大体,从来没试过如此模样的啊!

“小姐,老爷让你明天陪他去光孝寺上香。”夏心插嘴道。

“这……”顾盼汐有些犹豫,不知明儿梅遐会不会又去聆风亭?不过,看他今日孱弱的样子,似乎明日是难以走动的了。“盼儿,明天你有事吗?”

“嗯,明儿小姐想去江畔抚琴。”夏心自作聪明地替顾盼汐说话。

“啊,哪儿的话!夏心莫要乱说。爹,我明儿陪你去上香。”顾盼汐嗔怪地瞪了夏心一眼,向老父展颜一笑。

“啊……好……”顾士礼狐疑地望着女儿的腮帮染上了两抹淡红。

夏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姐怎么脸红了呢?

第二天,顾士礼和顾盼汐带着两名仆人,到光孝寺上香去了。顾盼汐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点着了的香差点灼伤了手掌。

“小姐,你当心的啊!”夏心揪心地瞅着顾盼汐。

“嗯,夏心,你说……你说梅家公子今儿个会不会到聆风亭去?”顾盼汐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夏心。

哎呀,原来小姐神不守舍的都是为了臭苍蝇……啊,不,是梅公子!夏心拧着眉心,沉默不语。她思前想后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夏心,我问你话咧!”顾盼汐拽了拽夏心的胳膊。

“小姐,梅公子伤得那么厉害,今儿个兴许是起不了身了。你昨儿没见他眼睛这么睁了睁,又闭上了吗?”夏心夸张的模拟着梅遐的动作。

“哎呀,这可怎生是好……”被夏心的大动作吓了一下,顾盼汐心中惶惶,不知梅遐伤得厉害吗?大夫怎么说来着……

顾盼汐猛地抛下夏心,径直向禅房里走去——顾士礼正在禅房里和大师谈话,顾盼汐对守在门口的仆人说道:“老管家,等会儿爹出来了,你告诉他,夏心的祖传玉坠掉在路上了,我现在陪她去找找。”

“啊,夏心,别伤心,你那块玉坠保管能找得回来。”老仆人对随后赶来,不明就里的夏心说道。

夏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隔着衣服,那块祖传的玉坠好端端地挂在脖子上,“咦,没……”

“不会没有的,放心吧,夏心!”顾盼汐打断了夏心的话,拼命向她使眼色。

“啊……呵呵……”夏心愣愣地打着哈哈。

“快走吧!”顾盼汐拽住夏心,一溜烟地跑了。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嘛!奴婢不明白!”出了光孝寺,夏心纳闷地问。

“对不起,夏心,我用你当了借口,”顾盼汐饱含歉意地笑了笑,“你知道梅家船行的府邸吗?”

“知道啊,小姐,可你到梅府干什么呀……啊,小姐,莫非你是想去……”夏心圆睁着眼睛,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我想去看看梅公子伤势如何。”顾盼汐笃定地回答着。

“小姐!”夏心尖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顾盼汐。这真的是她家小姐吗?为了一个男子牵肠挂肚的,她的小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啊!

“夏心,我们快走吧。”顾盼汐拉住了夏心的袖子,一张晶莹剔透的脸庞焦急不已。

夏心猛地挣脱开来,她咬了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小姐,请原谅奴婢冒昧,可是有些事情奴婢憋在心里很久了,不说出来,我心里难过得很。小姐,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以前,你是那么的知书达理,从不会做出一丝一毫逾矩的事儿来。那臭苍蝇公子轻浮无礼得很,要是过去,小姐你铁定会不理睬他的,可是,小姐,现下你的脸儿红扑扑的,焦躁不安,一点都没有端庄娴静的影儿,我夏心从来没见过小姐如今这副模样……小姐,我好担心,你兴许真的中了情蛊了……小姐,你不能如此轻率地去找那梅公子啊!”夏心忧心忡忡地凝视着顾盼汐的脸。

我变了吗?一瞬间,顾盼汐心中一片迷惘。她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中。自从来到了岭南,遇见了黝黑健康的梅遐,她做了许多在京城里决计不会做的事儿:她吃了许许多多梅遐送来的岭南佳果;她对梅遐露齿而笑;她体会到了梅遐发自内心的坦率真挚;她为了止血,按住了梅遐后背的肌肤……

梅遐……梅遐……记忆深处“白衣大头娃娃侠”胸前那朵梅花胎记渐渐幻化成了梅遐黝黑俊逸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形貌已经驻扎进了顾盼汐的心房。

“我只是随心而已……”梅遐的话在顾盼汐耳际响起。他一直诚实地直面自己的心意,而她呢?

顾盼汐猛地睁开双眼,一双俏眼光芒四射,绚烂夺目,让人不敢直视。眨眼间,顾盼汐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姐……”夏心迟迟疑疑地叫了一声。

顾盼汐回眸一笑,“夏心,你说得对,我的举止过于轻狂,的确又悖礼教。可是,我还是要去,你明白吗?”

夏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章(2)

顾盼汐走近夏心,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郑重地说:“我不知道你常说的情蛊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我心里头很想见梅遐一眼,不见他……我担心,也很难受。所以,我们走吧。”

“小姐,可是,他、他叫你红颜祸……”

“我心里念着他。”顾盼汐打断了夏心的话。夏心凝视着顾盼汐一张芙蓉秀脸,阳光在她晶莹的肌肤上跳跃着,乌黑的瞳孔散发出几近金色的光芒,这光芒直射进夏心的心房,让她无法呼吸,心绞痛了起来。

好美……好美……

这是她家美丽的小姐,是她又敬又爱的小姐。小姐的心里已经那定了主意,她应该帮助小姐,“小姐……”夏心揉了揉眼睛,把那捣蛋的眼泪赶了回去,嫣然一笑道,“我晓得梅公子的府邸,咱们这就去。”

匆匆来到了梅府,夏心上前去道明来意,顾盼汐矜持地在不远处等待着,她望着夏心向梅府管家指手划脚地说个不停,一颗心揪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着……

心急如焚……

夏心总算走近了顾盼汐,“如何?”顾盼汐察觉到她脸上歉意的神情,立即焦虑地问。

“梅府管家说梅遐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嗯,我们愿意的话,可以到里面等。”夏心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大早就出门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几度昏眩梅遐为何出门?他能出门吗?顾盼汐心下惶惶。

“小姐,咱们在这儿等吗?”夏心拉了拉发呆的顾盼汐的衣袖。

“啊?”顾盼汐没把夏心的话听进去,“啊,对了,夏心,我们马上到聆风亭去!他在那儿!他一定在那儿!”顾盼汐忽然大叫了起来,拽着夏心就跑。

聆风亭里,一片宁静。风儿轻轻吹过,带来丝丝寂寞。

没有人。

“小姐……”夏心望着顾盼汐失望的脸庞,不放心地轻轻叫着。

“他不在……他不在这儿,会在哪儿……”顾盼汐如梦呓般默念着。

“小姐,兴许……嗯……梅公子有急事出门了……啊,对了,他兴许是去看大夫了!”夏心安慰着顾盼汐。

“啊……”顾盼汐苦笑着,“也许吧……”

“小姐,我们在这儿等等吧。”夏心体贴地说。

顾盼汐勉强笑了笑,坐了下来。

身边没有琴,更没有梅遐,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又似乎很快。错愕间,已是夕阳西下。顾盼汐长叹一声,对夏心说道:“我们走吧。”悦耳的嗓音里透着点点无奈。她站起身来,径直向前走去。

夏心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她家小姐此刻是多么的思念梅遐,“臭苍蝇!惹我家小姐伤心!”夏心在心里恨恨地骂着。

刚走出去没多远。顾盼汐心里一阵悸动,心弦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不甘心!不甘心!”一个声音在呐喊。蓦地,她硬生生地站住了。跟在她身后的夏心差点撞上了她。

“小姐?”

“夏心,我的帕子掉在了亭子里,我要回去拣。”顾盼汐急切地说。

“小姐,我替你拣回来就可以了。”夏心笑着,回过身去。

“不用,你在这儿等我就行。”顾盼汐倏地转身就跑。

还没等夏心回过神来,顾盼汐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夏心怔怔地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小姐……”她迷惘地低声说道。

一大早,梅遐就爬了起来。昨天,水濯之和胡澈分别输了些内力给他,今儿个一起身,他就觉得神清气爽。身上受的不过是些皮肉伤而已,经过一夜安眠,他浑厚的内力借着两人的帮助,在体内运转着,仅仅是几个时辰,他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

梅遐重新裹好了后背的伤口,伤口已呈暗红色,开始结痂了。在荔枝林里,温情洋溢、骤不及防之际,一阵箭雨向他袭来,他拂袖荡开了数支,但后背还是中了两支利箭。原来,那波斯海贼分两伙躲藏着,当山林中的海贼被擒,另外一伙就埋伏在荔枝林里,施放冷箭,希望给同伙报仇。

可“大头娃娃侠”又岂是省油的灯?尽管梅遐受了箭伤,他们还是通力合作,把海贼的余孽收拾干净。不过,依然还有十名左右的海贼,包括头目落网。水濯之施展轻功,把整个林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虽说只是皮肉之伤,胡澈和水濯之还是不放心,先和梅遐回到了广州城,送他回府,叮嘱他好好歇息,可梅遐还是跑了出去,到聆风亭见顾盼汐去了。

梅遐收拾妥当,本想骑马,可一想到昨晚胡澈和水濯之一左一右,连骂带取笑地数落他的场面,还是乖乖地作罢,叫府里备了车,又赶到了城郊。当他风风火火地赶回广州城,来到聆风亭,天际已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糟了,不晓得她还在吗?”梅遐在心里嘀咕着,跳下了车子。

聆风亭里,一片宁静。石桌石凳静静地矗立着,孤零零的,一如此刻的梅遐。

为何他总是迟了一步?“盼汐……”梅遐低声呢喃着,怅然若失。

身后有脚步声,零碎而急促,不像识武之人,反倒像一个女子——一个心绪不宁的女子。

“盼汐!”梅遐大叫一声,蓦地回过头去。

风儿还在静静地吹着,拂起了他前额的刘海,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飞扬,梅遐看见了用落日的余晖织成的仙女:眼波流动、浅笑盈盈,是他的盼汐,他盼来了他的盼汐。

“盼汐……”梅遐又叫了一声,眼眶忽然有了灼热的感觉。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春雨落在了湖面上。

“太好了,你看。”梅遐伸开手掌,微微一笑。

“那……为何这般迟?”顾盼汐抿起了嘴儿,含情的眼角似乎在嗔怪,又似乎在欢笑。

“嗯……”梅遐掏出一把火红火红的荔枝,伸出手掌,遥遥地向顾盼汐伸了过去,“昨日的荔枝糟蹋了,我今儿起了个早,重新给你捎了些上好的挂绿荔枝来。”

“你……”梅遐黝黑的脸上挂着舒畅爽朗的笑,眼中的温柔漫溢。顾盼汐心中如小鹿乱窜,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

“盼汐,要试试吗?”梅遐轻声说道。

顾盼汐沉吟着,忽地用力摇了摇头。

“盼汐?”梅遐疑惑了。

“我心中有一事不明白,我想知道,你为何说我‘红颜祸水’?阿遐,告诉我,好吗?”顾盼汐眼睛直视着梅遐的脸,乌黑的眸子像两颗黑玉,深邃幽远。

她叫我“阿遐”!梅遐的心在狂跳,内力在翻腾。他向顾盼汐走了过去——

蓦地,他脸色大变,身形一展,长袖一裹,把顾盼汐拦腰抱了起来,斜飞出去三丈。顾盼汐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听见梅遐冷冷的话语:“出来!”

良久,没有声音。树枝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沙沙作响。不知为何,在这祥和的氛围里,顾盼汐竟然感到害怕。梅遐依然搂着她的腰肢,她不由自主地紧紧倚在了梅遐的臂弯里。

梅遐猛然抬起左腿,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