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把他的脖子搂住,朱雀埋头在他怀里蹭蹭,公子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丝丝传到鼻中,那颗不安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我真害怕有一天我们俩的关系也好像他们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像是陷入困局,再也回不到当初。”
沈过伸手环抱她的腰,柔声道:“我们不是他们,像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你现在是这样想,但是到时候,心不由已,身不由已。”
沈过轻蹙眉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朱雀的目光本来痴痴惘惘,像是陷入云雾里,忽然被沈过这么一问,神智被拉回,就像是如梦初醒。隐隐约约觉得沈过好像跟她说了什么话,可总是听不太真切。
她瞪大眼睛问沈过:“你刚刚说了什么?”
沈过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也许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让你这么多愁善感。”
“我刚才多愁善感了吗?”
“当然了,你在感叹心不由已、身不由已呢。”
朱雀眨眨眼睛:“我真的这么说?奇怪,怎么我一点印像也没有。”
沈过把她拉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说:“好了,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她没有啊!公子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难道她刚才模模糊糊中真的说了什么话?
就像是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在相似的情景中不知不觉说出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好吧,就当她是在开玩笑好了。
朱雀打定主意后,故意别过头去,“哼!被你看出来了。”
沈过扶正她的头:“也许我应该对你多一点了解,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家的情况吧。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家里还有哪些人?”
我家的情况?说出来吓死你!不,公子不会被吓死,他不会相信她来自阴曹地府这么荒谬的话。她不想骗他,说实话又不能让人相信。
还真是为难。
赶紧转换话题:“瑶瑶现在很伤心,我应该去安慰她。我家的情况过两天再告诉你也不迟。”
知道她还是不想说,沈过不能理解。她还是不能信任他吗?
忽然又想起出门前她问的问题,自己也没有回答。那么,如果她能理解他的不说,他也能够做到。
“你在想什么?”朱雀注意到他有些怔忡,“你生气了吗?”
他笑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让潘老板高兴起来。”
“你的想法很难找到答案啊!我想,你现在就算找到龙肉煮给她吃,她也不见得会高兴。”
“那就只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转移注意力?”朱雀低头沉思,再仰首展露笑颜,“好主意!只是怎么转移?”
“你觉得潘老板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听戏、逛街和买衣服首饰。”
沈过凝神略加思索:“这好像是你的最爱吧。”
朱雀挠挠头:“是吗?我没太注意。”
“看来你对潘老板知之甚少。”
这话让朱雀愣了一下,似乎也是,自已并没有试着去深入的了解她,只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谈心。可是友情是需要时间去经营才得以收获的,她们才认识不长时间,怎么去了解她呢?
如果瑶瑶始终将心事憋在心里,不肯向别人倾诉,不肯将心事释放出来,那么她又要如何去帮助她呢?
☆、第 27 章
徐幼安和潘瑶瑶本来是一对恩爱夫妻,看得出来,他们俩还是很爱对方,也许是爱的方式出现误差,才导致今天的这种局面。
这个误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朱雀埋头苦苦思索着,记得徐幼安说过,潘瑶瑶是一年前离开徐府,并在醉仙楼对面开了留仙居的,那么说,他们的这种状况是一年前开始的。
可是,一年前发生的事,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她不知道,又怎么去帮助他们夫妻俩?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沈过见她紧皱眉头,显然是苦恼万分,于是借吃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朱雀懊恼地摇摇头:“我不吃,我要想出一个帮助他们俩的办法。”
沈过无奈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你再怎么关心他们,也总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关心不是吗?”
朱雀脸上写着“你不了解”四个大字,“我曾经对瑶瑶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才让她现在这么痛苦。我要弥补我的过错,所以,我觉得弥补过错比吃饭重要。”
“很大的错误?”沈过抓住了重要字眼,“是什么样的错误让你一定要弥补。”
真是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为什么她时不时就要陷入说真话还是假话的矛盾中。
“公子,我真的很想跟你解释清楚,可是我又怕你理解不了。”
“你不说我又怎么理解得了?”
朱雀噎:“是哦。”
沈过道:“前面街角有个茶水铺,不如我们到那里坐会,你慢慢讲给我听如何?”
明明是那张诚恳的脸,朱雀却无法做到坦诚相待,这个认识让她更加苦恼ing,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呢?
心里明明不想开诚布公,脚步却不由自主跟着公子走。
如果不说,是不是会让公子生气?
公子生气了肯定会不理她。
可跟公子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
如果公子不理她,那么,她现在得到的快乐就会全部失去。
为什么就连快乐都让人诚惶诚恐呢?
“哎哟!”一声,沈过忽然停住脚步,跟在后面胡思乱想的朱雀没有注意到,心神不宁的继续往前走,直接撞到他身上了。
沈过转身扶她起来:“你怎么连走路都不专心呢?”
朱雀噘噘嘴:“是公子你忽然停步,怪得了我吗?”
“已经到茶水铺了。”沈过指指茶水铺前立的锦旗,“我不停下来难道还要继续往前走,再绕一圈才回来这里吗?”
朱雀还未说话,沈过已独自捡个桌子坐下,她只好也跟过去。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拦住她的去路。
她往左走,那人也往左走,她往右走那人也往右走,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不耐烦了。
抬头,怒道:“走路没长眼睛?”
那人被人这么一喝,却并不发怒,而是惊喜地叫道:“朱雀小姑娘,原来是你啊!”
这人竟然认识她?
朱雀定睛一看,只见对面这人鬓发黑白杂陈,满脸苍桑,唯一双眼睛散发着智者的光茫。
这人,不就是她刚到破庙时,跟她切磋棋艺后输给她的宁如风宁老前辈吗?
手下败将,何足挂齿。朱雀撇撇嘴:“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街上乞讨的吗?”
宁老吹胡子:“小姑娘,你这就不对了,你说这话太打击我工作的积极性了。”
朱雀道:“好吧,把我之前说的话从你脑海中删除,我重新说过。”清清嗓子,得休地微笑着,“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蹲着捧着个破碗‘工作’的吗?”
宁老:“……”这话,还是很打击工作积极性啊!
看着宁老黑着脸,朱雀两手一摊:“我已经尽力了,还是你想要我怎么说?”
宁老摆摆手:“算了,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早就不在乎这些个礼节了。”
“太好了。”朱雀拍拍手,“还好你不在乎,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天在这里碰面了,不如请你喝杯茶吧。最近我可赚了不少钱呢。”
宁老道:“你在留仙居拿围棋开赌局的事,这几天都闹遍整个南都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老夫还是劝劝姑娘,围棋是多么的神圣,纵然你有这方面的奇才,但怎么可以拿它来赚钱?这是不对的,你应该……”
朱雀双手合十道:“我求你了,在你说教之前,就不能先喝杯茶吗?”
宁老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大概是没找到,他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朱雀赶紧给他倒了杯茶:“你能不能不向我说教?我平生最恨人家跟我说教。其实既然都是赚钱的手段,应该不分高尚和下贱吧?而且我也没杀人没放火,没做危害苍生的事。”
宁老道:“此言差矣,姑娘开了这个头,往后学棋的后生,心里只想着学棋赌钱,岂不误了围棋黑白分明之道?”
趁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前,朱雀连忙催促:“喝茶喝茶,我只做这一次,下不为例啊!”反正钱也赚够了,大不了下一次不在南都拿围棋赚钱了呗,反正去了京城帝都,天高皇帝远,宁老又没长千里耳,他知道才怪。
宁老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擦擦冷汗,总算打发这个爱说教的“先生”了。
“这位是——”宁老终于发现坐在对面的沈过。
朱雀忙道:“你看我,倒忘了给他们作介绍了。”指着宁老对沈过说,“这位是丐帮大名鼎鼎的宁如风宁老前辈。”
沈过点了点头:“在下沈过。”
宁老道:“听公子口音,倒像是京城人士。”
朱雀抢道:“没错,他就是从京城来的。”
宁老赞道:“京中果然多才俊。”
不管宁老是不是客套,但这番夸赞公子的话还挺让朱雀受用。
朱雀笑道:“宁老前辈也不赖啊,起码你围棋下得不错,只不过比不上我而已。”
宁老拱手道:“惭愧,惭愧。”
朱雀盈盈笑道:“不知宁老前辈来这里是——”
宁老道:“老夫与人有约。”
朱雀正喝着茶,听闻他这么一说,“噗哧”一声笑出来,口中的茶水也喷了一桌子。
“真是抱歉,我听到你说与人有约,就觉得太好笑了。”
宁老兀的被人喷了一脸,正不自在,却听得沈过问道:“宁老前辈并没有说错话,你怎么会觉得好笑?”
对于这一点,宁老也觉很好奇。
朱雀笑着说:“我很少见到有人请乞丐来茶水铺见面的,偏偏有人这么做了,所以觉得好笑。”
宁老瞪圆了双眼。
朱雀又道:“老前辈,我真的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可是你不觉得来茶水铺很奇怪吗?约你来茶水铺的人也很奇怪。”忽然灵机一闪,“慢着,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宁老呼吸急促,脸色潮红。
沈过对朱雀的“奇思妙想”也暗暗觉得好笑,再看看宁老的反映,差点就笑出声了。
只听朱雀道:“看你衣服破破烂烂的,不像是来相亲的样子。糟糕了,老前辈,你不会不知道相亲要穿得体面点的吗?”
宁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不是来相亲的。”
他已经恼羞成怒了。朱雀以为他被戳到了痛处,才否认来相亲这个事实。立刻了解地眨眨眼睛:“哦——你不是来相亲的,我懂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明显还是不相信。宁老肺都要气炸了,碍着自己老前辈的身份,又不好发作。只是这么干气着,心里的确不好受。
他又一次着急地环顾四周,那人怎么还不来?
朱雀跟沈过咬耳朵的同时,还不时地拿眼瞟他,两人不时发出会心的一笑。
不用说也知道她在对沈过说他的“坏话”。
“老前辈,原来你坐在这里,害我一顿好找。”在宁老心里呼喊了千万遍之后,柔柔的女声才姗姗来迟。
宁老回头一看,正是自己要等的人,立马喜开颜笑,眼睛望向朱雀指着来人:瞧,我真的不是来相亲的。这下子误会总算是解除了。
还没等宁老松一口气,朱雀惊呼道:“啊!瑶瑶!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留仙居的老板娘潘瑶瑶,大概是刚刚哭过,眼睛有点红。
潘瑶瑶说:“为什么不能是我?”
朱雀急道:“瑶瑶,虽然你跟徐老板一刀两断了,但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潘瑶瑶一头雾水:“我怎么自暴自弃了?”
朱雀道:“你不是来和宁老相亲的吗?”
这话说得让潘瑶瑶腿软,更是气得宁老额上青筋暴露。
潘瑶瑶以手扶额:“你怎么看出来我来这是为了相亲?”
朱雀笑道:“女人的直觉。”
潘瑶瑶怒骂:“你的直觉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么说的话,那么她真的不是来相亲。那么她之前的想法都是先入为主了。但是瑶瑶刚跟徐幼安吵完架,不是应该躲起来疗伤的吗?怎么会跑来这里,而且是见宁老。
朱雀脑袋转了几圈,猛然想起潘瑶瑶之前跟她提到,十年前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人,写了一封求救信,当时瑶瑶以为那个女人是她,于是没有理会。这样可能导致那女人的生命走向终结。瑶瑶一直因此而内疚。
难道,瑶瑶找到那封信了?所以才找宁老打听消息。
一定是这样。
趁着潘瑶瑶和宁老寒喧的功夫,朱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过。
但是显然的,潘瑶瑶和宁老接下来的讨论却和她跟沈过说的话题毫不相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过说:“看来潘瑶瑶要找的根本就不是那个跟你很像的女人。”
朱雀道:“我居然猜错了,真是失望。”
沈过微微一笑:“看来你很想找到那个女人。”
朱雀低声说:“当然了,我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有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