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您,那可就影响您和汪帮主的姐妹感情了。”
“行了行了,我不管她就是了,这个小贱种杨侍领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本帮主懒得再管了。绯云,我们走!”
“是,帮主。”
灰衣侍卫解开蒲宣,跟着气呼呼的海石走了。地牢里便只剩下蒲宣和那杨侍领两人,蒲宣抬头看她,她也看着蒲宣。
“蒲小姐,在下杨垄,看来杨某来晚了,让蒲小姐受了不少苦。”
“……不敢,杨侍领也想逼问蒲宣吗?真可惜,我是真的不知道呢。”
蒲宣看着她促狭的笑着,杨垄为什么阻止对她的鞭打,甚至和副帮主发生不愉快她不知道,不过她不喜欢那双时刻透着算计的眼光。
“怎么会呢?这两天还请蒲小姐在这里委屈一下,杨某会尽快将蒲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呵……这位杨侍领,可是还有什么事?…………咳咳……你……”
杨垄收回捏着蒲宣下巴的手,“蒲小姐莫怪,适才在下那颗药丸是补药,最适合受了伤的人服用了。不过么是药三分毒,这三分毒还要等到五天后才能为蒲小姐根除。”
“那蒲宣还得有劳杨侍领关心了?”蒲宣冷笑着问道。
“呵呵,不必客气。”
等到杨垄出去,蒲宣痛的脸都抽在一起,不是没装过淡定,不过这次装的真是太痛苦了。
安全的地方?你当我是聋子么,明明说转移了以后就随你们虐打的,难道我要因为一本见都没见过的烂秘籍被毒打致死?补药?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跑么,她这样还能跑到哪儿去?
蒲宣在地上趴了好长时间,被压在地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呲牙咧嘴的换了个姿势躺着,自嘲的想,好像还没这么狼狈过,被打得满身鞭伤扔在潮湿的地牢,与老鼠蟑螂为伴。
于是说,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
唉,那死赌鬼的老爹究竟是什么人,走江湖也就算了,而且,江湖名声还差的要死,还偷偷藏了一本什么七罪赋,闯了祸连屁股都没擦干净就死了,你妹的……
沐辞镜应该知道的不少,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以为她就是个缺根弦的热血青年,一直觉得她关键时刻是个好人,你妹的居然什么都没说,现在想说都找不到人了吧?
唉,不知道容儿怎么样了……该死的,容儿不会挨打吧……想到小兔子挨打了的红红的眼睛,蒲宣就觉得心一阵一阵的疼。
第13章 第十三章 江湖乱事(四)
蒲宣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自从那日杨垄走了后,这地牢再也没有人进来过,不知外面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三天了吧,蒲宣饿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地牢里发绿光,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送进来过,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似的。
地牢里的火把几个时辰就燃尽了,蒲宣一个人待在黑暗里,起初的几个时辰还有些害怕无边的黑暗,现在这些都没什么影响了。
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光线,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人说话,只能偶尔听到外面的侍卫交接的声音,蒲宣觉得,若是再关她几天,她不渴死也会被逼疯,长时间不和外界有任何交流会让人深切地体会到绝望。
蒲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到沐辞镜那个白痴女人,说起来,她们相处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除了知道沐辞镜这个名字外,并不了解她,可是……好像从一开始觉得被人盯上时,就没有想到除了她以外的人来解决这些事情。
是因为她是个江湖人?因为她疯疯癫癫所以对她没什么防备?蒲宣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开始到现在没有真正想过她是一个恶人。
开始时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觉得她无赖,觉得她有病,可后来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原来在渐渐的相处中自己已经默许了她的靠近。
蒲宣在这之前从没有想过,若是沐辞镜也是为了那所谓的“七罪赋”而来,她还能指望或信任谁。
她以为虽然她们的相识很突兀,至少在她看来很突兀,但在这一个月的相处后她们是熟识的友人。就像原来的世界,在一起玩几次聊几场也算是半个朋友,但绝对不会怀疑某某人接近自己是有着某某目的的。
自己来这世界不过短短两个月,但在这个地牢中亲眼看到江湖一角的缩影,深切的体会到江湖的血腥时,她才真实的体会到了曾经的世界观崩塌是什么感受,让人觉得恍然、陌生、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能接受。
这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这里有武功、有算计、有刀光剑影、有着曾经离自己的平凡生活几个光年那么远的——江湖。
可她还是觉得她和沐辞镜是朋友的,不然为什么放心把落画交给她照顾?不然为什么已经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却从来没提过心法的事?
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她还不能在血雨腥风的圈子里兜转自如,她还在相信着沐辞镜。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心里还能有一个相信的人,大概是幸福的,因为还有希望,说不定再次睁开眼,希望就会变成现实。
蒲宣倒在一片黑暗里,就这样不知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
******************
“喂,新来的,衣服洗好了没?”
溪容和落画听到声音抬头,将洗好的衣服送过去。
他们的手脚都戴着粗长的铁链,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溪容的手腕已经被磨掉了皮,开始还能渗出血来,后来随着洗衣服泡的时间久了,磨皮的地方被泡的发白,酸疼都感觉不到了。
落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虽然他的手臂有力,但被抓的那日身上有几处伤口裂开,这两日已经发炎了,干活时便会牵动伤口,溪容好几次看他疼的脸色发白。
他们被关的地方是替茶庄做粗活的男仆们待的地方,每日做些洗衣劈柴烧火的粗活,期间还去扛过一次米,溪容扛不动,被看守的小皮鞭抽了两下,小腿一会儿便肿了两道。落画腰侧的伤原本已是结了痂,一动之下也裂开了,苦不堪言。
到了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发些冷冷的窝头,他们干活的院子里有一口大缸,里面盛着小半缸水,渴了只能从里面舀些来喝,可那是生水里面又落了许多灰尘,溪容只喝了两口便觉得不舒服。
这两日苦工下来,两人的面色憔悴了不少,溪容还时常惦念着蒲宣的情况,那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二两肉又全部还了回去。
******************
夜,入夏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满城,四道身影翻入了茶庄。
进入后两两分组,两人朝着建造了地牢的院子赶去,另两人则潜入了关押男仆的地方。
两道黑影速度极快的解决了地牢门口守备的侍卫,拿了钥匙开门,背起地上不省人事的蒲宣一路出了茶庄。
到了茶庄外的小巷子,那里的已经有两个同伴等着,每人背上都背着个人,正是溪容和落画。
四人交汇了一个眼神,背着人跑到城外,不一会儿便有一辆马车从暗处驶出,四个黑衣人将三个人放在了马车里,看着那辆马车的车夫一抽马鞭,马车踏破一夜寂静而去。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其他三人分开散去后,她回到茶庄熟门熟路的进了一间房,换下了夜行衣翻身上床,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张脸,赫然就是两天前喂下蒲宣毒药的杨垄!
******************
蒲宣的意识混混沌沌,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她向前游荡着,终于看见一丝亮光。
视野在穿过一处光眼后瞬间开阔,那是一个小破屋子,屋里有个男子不断的咳嗽着,男子身边跪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看着床上的男子,有着一丝担心。
“宣儿,为父平日里没有余力教导你,你跟着那小巷子里的痞子去打架,觉得她们对你照顾那都是在害你,听话,家里穷可也不用跟着那些混混去抢东西,等父亲病好一些了,就做些活计,不让你再挨饿了。”
小女孩点点头,不说话。
蒲宣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句宣儿是否是曾经那个赌鬼的小名,四周的景物便快速旋转几下,又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还是那个男子,他仿佛更加憔悴了,在院里晒着艾蒿,蒲宣看着院子吃了一惊,这院子极其眼熟,不就是她和容儿住的那个?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从外面走进来,虽然脸上还很稚气,但蒲宣已经可以认出,那就是自己现在这身体幼时的模样,那这男子,就是她的父亲了?
蒲宣看得出来,过了这几年,那小女孩眼里没有孩子该有的清澈纯真,明显沾染了混混的流气,瘦削的脸上一片落寞,男子看着她,无奈的叹口气。
“又去赌坊了?”
小女孩跪下来,哭着道,“父亲,我……我真的控制不了,我看到赌桌就忍不住……”
“唉……也是为父无能,没能好好教导你,小小年纪便沾上了赌博,为父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怎么有脸面去见你婆母?”
画面再次改变,依旧是那个院子,院里站着两个男子,一个便是蒲宣的父亲,大概是又过了几年,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差,大概风一吹就能吹倒他,而另一个,低头敛眉,两只手紧张的握在一起,蒲宣揉揉眼睛,那个人,居然是溪容!
“我今日将你买回来,是为我女儿做个夫侍,今晚你们拜了堂,以后多多规劝你妻主,照顾好家里的事情,看你也是个安分孩子,你妻主脾气不好,你在家要多忍耐,家里的事情都要好好做,知道了吗?”
“是,容儿知道了。”溪容低着头回答。
已经十八九岁的女子满身酒气的从门里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新面孔,蒲宣皱眉,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已经完全迷失了,邋里邋遢的衣物、混沌不堪的眼神,举手投足皆是一片粗俗。
“爹,这是谁?”
“是爹给你找的夫侍,你看看还满意吗?”
女子眯眼看了看,“怎么脸上还有块疤?真晦气。”
“宣儿,”她父亲狠狠皱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咳咳……以后都给我在家,好好找份活,成天赌博早晚有一天这个家……咳……都被你败光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一幕幕自动播放的立体幻灯片,蒲宣看到那赌鬼和溪容在极其简陋的屋里拜堂,看到溪容拼命干活的样子,看到赌鬼的父亲不断的咳血的样子,看到她父亲卧榻的最后一刻的失望,看到她父亲对溪容愧疚的眼神,甚至听到他对溪容说“孩子,你若是嫌苦,便离开吧……”,看到溪容单薄又倔强的身影整天忙忙碌碌……
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穿越的那天,那赌鬼被人打的不省人事……然后便是黑暗,周而复始的黑暗……
第14章 第十四章 江湖旧事(一)
青纱翠蔓,罗衾锦被,雕刻着荷花的木质角架上袅袅燃着熏香,整个房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屋里的布置从雕花刻蝶的柱子到桌上的茶壶盖儿都是清雅细致。
床边坐着一个纤瘦的人影,白皙的手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缓缓擦拭着床上人的额头。
“嗯……”良久,昏迷的女子睁开眼,迷茫的叫了一声,“容儿?”
蒲宣醒来便看到溪容守在一旁,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她一看就心疼了。
那人却是在想,还好妻主醒了,看着妻主一直昏迷他就没来由的害怕心慌,这样一直守着眼泪就不争气了,妻主总算醒了,真好……睡了这么久,一定会想喝水,东西也要吃的……
溪容恨不得自己长着八只手,一边扶着蒲宣起身,一边倒茶拿点心,对了对了,妻主身上还有辫子打出的血痕,醒了就该再擦一次药了,药瓶呢……
蒲宣坐在床上,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个手忙脚乱的人,又感动于这样细微温暖的关心,点心还没吃完那人又跳起来要帮她擦药,她笑着拉过他按住,身上已经舒服多了,只是还没有力气。
“啊,”溪容刚坐下又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医女说妻主醒了要去告诉她,容儿现在就去,妻主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哎,”蒲宣拉住他,让他坐在床沿,心里腹诽,医女,什么怪名称,“傻容儿,我已经没事了,我睡了很久了么?这是哪儿?”
“妻主睡了两天了,容儿……很担心……”后面几个字就像蚊子在哼哼,说完后又迅速接着开始说下一句。
“我们昨天早上到这里,离开凉城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现在是在领近的一个大城镇,叫汴城。
“这里好像是叫…嗯…漓雨楼,主人姓宣,说妻主是她的姐姐,让我们放心住在这里,医女也是宣小姐找来的,嗯……落大哥说他是宣小姐的手下,还是位神医。”
漓雨楼?这个名字……对了,她记得那个杨垄说过,巨鲨帮将她囚禁,漓雨楼和赤月楼很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这赤月楼就是以前把落画抓走的门派了,可以肯定不是什么正派人士,那这漓雨楼呢?而且,还有一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女子?这漓雨楼,与那本什么七罪赋,大概是有什么关系的了。
“宣小姐?我还以为是沐辞镜带我们出来的……容儿,屋子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落大哥就住在隔壁,还有一些男仆,宣小姐说有事情就吩咐他们……不过容儿想自己照顾妻主,所以他们在外面。”
蒲宣想了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