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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照溪容 佚名 4996 字 3个月前

下了雪,上山的路便不好走了。

就说两个月前解决了黑玉阁的事情后,蒲宣便找人将蒲怡的坟墓修葺了一番,虽然祖母说蒲怡的尸骨要运回去,但蒲宣觉得这有树有溪有风情的山坡比那阴森森的墓室好得多了,便去信与蒲月霜商量,她不是说再过几年来这里养老么?就在这儿葬了吧,风水先生也说,这里是一个让死者安息的好去处。

这里的人们祭祖或上坟有四个通俗的日子,小清明,清明,年关,祭祀,小清明是十二月五日,清明四月五日,在年关第三天也要去祭祖,祭祀则是在八月份第一场雨后,各地时间均有不同。

恰巧,初雪的这天,便是小清明。其实小清明的节气要求并不严苛,所以才会有人来听说书坐饭馆,因为完全可以等到过两天雪化了再上山祭坟。

蒲宣不想过两天,她想去看看那个坚强倔强的男子,自己这一世的父亲,想在他的坟头待一会儿,反正这雪路也摔不了她。

溪容一定要跟着去,蒲宣想到他也学了些轻功,便领着他上山了。

没有风吹乱漫天的飞雪,这个本该寒冷的天气里雪白悠然飘下,画出山间原有的宁静与风雅,拒绝了容儿想要帮她拎东西的请求,蒲宣将纸钱祭酒等物放在左手,右手紧紧攒着溪容的手,两个人在负雪的山路上缓缓走着。

蒲宣感受着自手心传来的温暖,她想,等她赚到了足够的钱,她便可以拉着这双手去很多地方。

她们可以去最美的山川看雪,她会用脚印踩出两个人的名字,还可以踩我爱你,到时小兔子会不会红着脸怕别人看到却又不忍心踩乱那片情意?

她们可以去无垠的草原,两人同坐在马背上,自己唱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容儿肯定会给面子的称赞她,她们也许还能坐在毡房里喝马奶酒,听那里的人说他们的故事风俗,最好还有一场篝火晚会,她会拉着小兔子跳舞。……跳什么舞?当然跳兔子舞了。

她们可以去杏花春雨如江南一样的地方,一起撑着伞穿过青石小巷,在小香榭里看窗外濛濛雨中的山湖,等雨停了坐船去驶进山间,听船公欸乃一声山水绿,一起坐在船头说悄悄话。

她们还可以去海边,在浅海里泼水在海滩上打滚晒太阳,用心感受大海的宽阔触碰。

她们会去很多很多地方,也许会游遍天下,……顺便,吃遍天下。

她不会像旅行团的导游那样急促,她们可以随心所欲的逗留,她会用以后几年或者几十年来喂胖那只小兔子,直到那只小兔子变成老兔子,身边又有几只小小兔子陪伴着。

到了蒲怡的坟前,她伸手扶落溪容头顶的雪花,在他膝下铺上一块偷偷备好的白布,不然跪上一会儿膝盖会被雪浸湿,直凉到心里去。

容儿看到自家妻主大喇喇的跪下去了,瞪着那块布就想塞到妻主膝盖底下去,“妻主怎么只带了一块布来,我没关系的,妻主用吧。”

蒲宣虎着脸,“乖乖听话,冻着了怎么办?”

看看,这就唱了反调了,这要是以后出去了冻着了累着了怎么办?还是得自己时时看着,才能安心。

蒲宣点燃纸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溪容闭上眼睛嘟嘟囔囔说了一会儿话,她仔细一听,抿着嘴笑了,大致就是妻主现在很好,请公公放心等等。

终归是急着她的膝盖,溪容念叨一小会儿便停了,扶着她站起来。

蒲宣和溪容转身,在山腰上俯瞰被雪影中的凉城,这小小的城镇也显得妖娆多姿起来。

“容儿,我们以后……”

此情此景,蒲宣想学着那些浪漫的人说一句让两人回味一生的话,张了嘴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有些尴尬的顿住。

“嗯?”溪容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她只是个厨子,所以别指望她会在紧急时刻、恋人等待的眼光下说出什么高雅文艺的话来——

“我们以后一起长胖吧,这样容儿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也不用怕胖了我会嫌你,因为除了你没人会要一个只会做饭的胖女人,好不好?”

溪容顿时心虚的迅速抬头看她一眼,“妻主……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吃得多是怕胖了妻主会嫌弃他,好丢脸~o≧w≦o~……

“是容儿说梦话的时候我听到的……”

蒲宣看到他有些嗔怪的眼神和尴尬的红脸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嘴里还不停学着她听到小兔子关于她的梦呓调侃,惹得红了眼的小兔子轻捶她才收场,心里却想着下次就是一夜不睡也要多听些梦话来说。

两个一路逗逗笑笑的渐行渐远,并排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正文完】----

第38章 番外 说媒记

在凉城,您说想成亲了?没问题,找媒婆啊。什么?您相中的不中意您?没问题,找黄媒婆啊。

这黄媒婆是谁呢?那可是凉城第一媒婆,她有句媒婆名言影响着凉城的媒婆界——没有说不成的媒,没有铁了心的妹儿。

据说这位黄媒婆刚开始说媒都没什么人愿意找她,光听她这个姓就觉得亲事要黄,所以这黄媒婆从一开始就接最难的活做,可还真的就撮合成了,渐渐的名声就传开了。

现在黄媒婆已经许久不说媒了,都是让她的两个徒弟去。

但就在前两天,她接了一单生意,之所以又重出江湖,是因为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名言劲儿上来了。

请她说媒的是城东卖丝绸的木掌柜,据木掌柜所说,她想要的这个儿婿啊,人好,还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疼夫侍,看看人家那个小夫侍,那是打心眼儿里的好啊,要是自家儿子能嫁给她那也能享一辈子的福了。

但是她旁敲侧击的时候,这个女子说她不会再娶其他男子,本来吧,人家不娶这木掌柜也没什么想法了,可是回去把这事儿和木夫侍一说,木夫侍说,城里有个黄媒婆,那本事可不小,你要是说动了她来说媒,咱儿子还有希望。

黄媒婆一听,这越是难说的媒她就越想给说成喽,这叫职业病。

听了木掌柜的话,谈好了价钱就把这生意应下了,在她看来,不就是一个客栈的小掌柜,这还不手到擒来?

管她在外边说的多专情,之前那小县令的女儿也说什么非君不娶,最后呢,还不是被自己说成了一门亲,几年后一个接一个的娶?

所以说,没那个心就别夸海口,她还不相信有人能抵得住诱惑一辈子守着一个人过。

这天,九贝带着一个人来到后院找蒲宣,蒲宣看着这个穿着红袄画着红妆的女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谁啊?

九贝把人带过来就会大堂了,蒲宣疑惑的看着她。

“呵呵,蒲小姐好,冒昧前来,打扰了。”

“呃……我的记性不大好,您是?”

黄媒婆有些讶然,这小姐,竟是不识得自己这一身媒婆的打扮?看来她娶的那个夫侍,也不是三书六礼拜过堂了,这亲事成功又进了一步,想及此她也不急着捅破。

蒲宣见她展颜一笑,竟有些妖娆,穿来以后,蒲宣就没见几个女子笑出这样的感觉了。

“蒲小姐,”黄媒婆薄唇一起,妙语连珠,“您这么快就能把客栈做得风生水起,当真是治理有方,我托大自称一声姐姐,不知蒲小姐可否和我谈谈?”

蒲宣听她要和自己谈谈,以为是要谈客栈的事,想着自己那些理念只要常来客栈的人都能摸索出来,告诉一些也无妨,便带她去了花园子里,寻了处木桌木椅坐下。

“这位姐姐想问什么?”

“哦,不知蒲小姐今年芳龄几何?”

蒲宣觉得她的问题问得奇怪,自己开客栈和年龄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吗?接下来黄媒婆又打听了蒲宣的其他情况,别说,连她也觉得这蒲宣条件正经不错。

蒲宣一边回答,眼帘却半垂下,她们坐下不久她就听到了身后的假山处有两个呼吸声,可是刚才有一个人轻着脚步快速的去了前面,还有一个人继续在后面偷听她们谈话。

蒲宣把店里所有的人都排除一遍,大概猜出假山后的两个人是谁了。

现在躲在假山后的,可不就是瞪着大眼的王凝?

她刚才在厨房整理早上运来的菜,晚清帮着她核对菜数,却瞥到九贝带着一个媒婆进了内院,带到了蒲宣面前就走了,接下来蒲宣和那媒婆说了几句话,便领着媒婆单独进了花园子里。

这下两人可急了。两个多月前,她们给溪容出主意,后来晚清问他那天晚上他和蒲宣有没有酱酱又酿酿,溪容红着脸,被问的急了点了点头。

她们松了口气,这两个月也看蒲宣对溪容似乎更为上心了,她们理所当然的以为两人的感情已经往牢不可破的方向发展了,可是,这才多久,蒲宣就把媒婆叫到家里了?!

好吧,就算不是她叫来的,媒人都追到客栈了,和她说不行把她打发走也就是了,怎么还带进园子里“密谋”起来?

于是,两个人鬼鬼祟祟踮着脚尖走到了一处假山后,竖起耳朵,就听到媒婆在问蒲宣的情况,而且蒲宣还很配合,一一回答毫无不满。

王凝大为吃惊,当机立断遣了晚清去大堂找溪容过来亲眼看看自己妻主的“庐山真面目”。

过了一小会儿,晚清带着溪容过来了,正巧蒲宣和黄媒婆说到重要处。

蒲宣一听多了一人的脚步声,可不就是天天和她在一个房里走进走出的小兔子?这下更确定那假山后其余两人是王凝和晚清,可是又有些疑惑,她们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不过接下来她对面这位奇怪的客人解开了这个疑问。

“听闻蒲小姐和令夫侍感情很深,蒲小姐此生便只娶她一人?”

“嗯?我是说过。”

“唉,蒲小姐,这天下男子何止千万,恕我直言,令夫侍也不会是完美之人,蒲小姐这样年轻有为,难道就没想过再娶一个来添补令夫侍的不足之处?”

蒲宣暗自皱眉,莫非这才是正题?而且,根据这句话,再结合之前她打听自己的年龄性格,怎么像前世里那些相亲公司和网站填写的资料呢?这职业在古代叫什么,媒婆?女尊世界也有媒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说道,“是么?可我觉得我的夫侍很好,不用别人来弥补。”

“蒲小姐,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咱远的不说,就说凉城城东绸缎店木掌柜家的儿子,性子温和多才多艺……(此处省略段余称赞)”

溪容在假山后听着妻主和媒婆的对话,心里紧张又想听。

适才他听到晚清说妻主和媒婆在谈话,心里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想着,是不是妻主喜欢别家男子了?

但随后他就想起来前两天,妻主带着他去拜祭公公,妻主说她想和他过一辈子,虽然听那媒婆说,那木公子真的很好,但是妻主说只喜欢他,他相信妻主的。

他想通了,心里也放心不少,看一旁的王凝妻夫担忧的看着他,拉着他们悄悄地撤出了花园。

蒲宣听到后面三个人走了,不温不火的来了句,“纵您说的天上有地上无我也不喜欢的,您是媒婆?”

“蒲小姐可算看出来了,我可是凉城最好的黄媒婆,被我说成的亲事没有差的,您连人都没见别急着拒绝啊。”

“既然见不见结果都是确定的,何必再见?既然您是最好的媒婆还请告知同行,我蒲宣已经有了夫侍,一个正好两个嫌多,不要再来找我了才是。”

“诶,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好女儿家一个夫侍哪里就够了?”

“好女儿家?难道左拥右抱就是好女儿家了?蒲宣心小,装不下那么多人,您请吧。”

蒲宣站起身,明显是要送客了,黄媒婆也不着恼,要是一次就说成了才怪了呢,笑着告了别。

蒲宣则是担心了刚才偷听的那人的反应,她没有在察觉黄媒婆的意图后马上阻止,本来是想看看容儿会不会相信她,但是现在又怕他误会自己,罢了罢了,这绝对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指不定现在王凝晚清又拉着他商量什么对策呢,还是一并和她们也说清了,不然还不定有什么馊主意呢。

她走到王凝房间外,果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容儿啊,这事不能不防啊,就算蒲宣今天没答应,那黄媒婆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万一她不肯死心,一直在蒲宣耳边说那木公子怎么怎么好,或者见了面,那,那……那可就……”

晚清那那那了一会儿没那出来,王凝一针见血道,“那你家妻主可就移情别恋了,你可别不当回事儿,今天这就是兆头,你可得好好和她说,现在她还向着你,可要抓牢了。”

“不会的,妻主说不会喜欢别人的,我相信妻主。”

蒲宣只觉得满园子的花都被这一句话说的开了,如果不是她现在是在听墙角,她真想嗷嗷叫两嗓子,而里面王凝和晚清还在锲而不舍。

“哎呀,她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蹦出个温柔美貌的木公子来,况且这话也不是说了就能做到的。大多誓言在许下的时候是真心的,可是过了期限也做不得数了。”

蒲宣咬咬牙,王凝你等着,看我怎么整你。当下心里有了主意,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小兔子立场坚定后满意的走了。

到了晚上打了烊,众人一起吃饭,饭桌上蒲宣就接受着王凝妻夫挽救目光的洗礼,她恍若未看见,边给溪容夹菜边吃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