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舍,但我还是这么回复她。不是个不太会去要求什么或抗拒什么的人。
但我们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我们仍然在联系着,她每天都在哪里说着,也许不是对我说的,只是对这串数字说的吧,但我还是很开心。我开始习惯了每天收到她的那些短信。
她说:
“我一直感激于你对于一个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能如此容忍。那一串号码于我的意义。并非就只是几个数字。对于叫你失眠。只是对于你给我的印象的文字缩影。或者,该我说打扰了。”
她说:
“昨天上班。学校领导过来。是我们宣传处的处长。采访了我。然后让我写稿子。还把我推荐给人事部的经理。”
她说:
“我很厌恶这样,厌恶自己变的虚伪。厌恶这样的人和事。厌恶自己被这个社会慢慢同化。”
她说:
“今天休假。逛街、吃东西、购物、唱歌、吃火锅、去海边、与陌生人的外国小朋友合照。除了在ktv唱歌唱到泪流满面。一切都很圆满。”
“今天去天涯海角了,天涯跟海角。其实是分开的。海角很难找。还去拜了海上观音。一百零八米。”
…………
…………
就这样,她说了很多很多,我听了很多很多。我也很乐意听她说话,习惯她说话。我也开始感觉到她的心情开始变好,我跟着变得很开心。我开始试着开始和带动话题,我们开始变得很奇怪,熟悉又陌生,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温暖同学,昨晚睡得好不好啊?”
“你就等着我说睡不好对不。而且我感觉这话压根就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句。还有点幸灾落货的味道貌似。”
“哪里啊。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呀。”
“昨晚睡得很好,今天我很喜洋洋。”
“你说话,思维跳跃的很厉害。。。”
“因为习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好像真的很跳跃。不过我喜欢跟你讲话。不累。”
她说喜欢和我说话,知道吗,当时我整个人都感觉飞了起来,当时我在自己的心里说:只要你没有不理我,我便不会不理你。我没想更多的了,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能和她这么聊天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我知道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的,慢慢的都会断了联系的,只是那一刻来得早或来得迟而已。
火车还在一如既往的飞驰,天空开始泛白,很快就要到站了吧。对面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呵,我当真是话多啊。一晚没休息,我一点也没觉得困,反而精神很好,拿了件外套披在对面女孩的身上,然后又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大地和天空。很快就要到了吧。我又陷入了回忆。。。。
☆、她打电话来了
车窗外开始有一些房子出现,已经到了t市的郊区了吧。我知道很快就要进站了,心里面终于没有了矛盾,既来之则安之。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傻,我说是因为我感觉到温暖就在这座城市。说感觉很玄,其实是因为在之前我接到了温暖的电话,我一冲动就买了车票,所以都是因为冲动啊。我们没有说到见面,只是很简单的聊聊。事实上这一次通话是我们之间的第二次通话。因为通话很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通话是我还在哪家酒店做调酒师的时候。
那天我在酒店大堂吧上晚班,把最后俩个老外客人打发走后给自己做了一杯简单的奶茶,正准备收拾下班时收到了温暖的短信。因为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告诉她:
“温暖,我辞职了,我特想回家好好过个年。但心里还是挺乱的。”
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现在她就回了分了很多行的短信,她很喜欢发短信时用空格分开句子。
“失眠先生。我不知道决定对不对。或是你是不是失去了些什么。而想要回家或者想要离开家的人。大抵都是需要寻找自己或者重新塑造自己。你是前者,我是后者。记得以前看《蒋氏家族》里蒋经国说过一句话:从心里做出的决定,必然是对的。所以失眠先生。从了心。该是坦然。”
我没有回复,我一边想着她的话,一边很开心的把酒水盘点好锁进柜子。我很高心这种安慰,给我的感觉很与众不同,也许不是短信的内容而是因为是她?能收到她的短信便会让我很开心了。
因为是在郊区的一家新开的度假酒店,所以晚上基本没什么人,这个时段也就我一个人下班,刚从酒店走出就感觉到一阵寒风往我的骨子里钻。我紧了紧我的黑色大衣,打完下班卡。用瑟瑟发抖的手给她按出:“谢谢。”
“失眠先生,也谢谢你。”
我尚未来得及问她怎么也谢谢我,她又发短信来了。
“失眠先生,我刚才去把头发剪掉了。今天是我21岁生日。”
“今夜过后,我要一个全新的我。”
“剪得很短吗?”
“没有,剪了一点,原来快到腰部,现在是齐肩的。”
“我在想你是什么样子。”
“上次说给你寄相片,你不要。”她说。
我有点尴尬,也就没说什么,虽然我很好奇,很想看看她的样子。
我似乎反应慢半拍,才想到是她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祝福,而我们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手机号码。我也只习惯发短息给她。
“你生日啊,生日快乐。祝寿延年,福寿康宁,温良永岁,暖冬至安。”
我那时候似乎脑子特别好使,我不知道这些词是不是都有,但我还是发过去了,心里期待她能看出来。这短信和其他人的短信比起来肯定是特别的。我看着短信发出后想想又觉得有点自得,脚步也轻快起来,甚至觉得清寒的月光都开始有了温暖的感觉,温暖的温暖。正在自恋呢,电话震动了,不是短信,是电话,显示的名字是“温暖”。
☆、我叫陆晓晨
“旅客朋友,xx号列车已到达终点站.......”列车员广播的声音把沉浸在回忆中的我拉回现实,车厢里不多的乘客正在拿着自己的行李往出口走。终于到了,我撑了个懒腰,用手在脸上搓了搓,虽然年轻但一夜没睡多少有点困乏。
“到了啊。”对面的女孩从桌子上无精打采的醒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有点茫然的问道。
“嗯。到了。这是你的吗?”我一边从行李架上取下我的背包,一边看着行李架上的一个粉红色的小行李箱问道。
“嗯,是我的。谢谢。”看到我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都没听完你的故事呢。这衣服是你的吧,再谢谢。”
“呵呵,没关系的,走吧,女士优先,请吧。”我习惯的做了个在酒店工作时指引客人的手势示意她出口的方向。她看了看我,笑了笑起身拉着她的红色行李箱准备下车,在经过我时嘻嘻一笑:“你倒还挺gentleman的。”我看着她的窈窕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跟着下车。
“哎,要不要帮忙。”下车后在月台上我追上她。我背着包,双手空出来了,离出站口也有点路,出于礼貌我就随口问问。
“好啊。”没想到,她到还真不和我客气。于是,我便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和她并排走着,箱子不重。她在身边懊恼着自己睡着了,没到听我的故事,装作气鼓鼓娇嗔的样子很可爱,在其他人眼里也许我们是一对情侣吧,这么想着我又在心里为自己感到羞愧。
出站后,在车站广场上,我把箱子递到她手上:“好了,就在这分道扬镳了。有缘再见。”
“你去哪里啊?”
“我定了一家快捷酒店,先去休息一下。”
“酒店?你不是来工作吗?”
“对啊,先去休息一下,然后找我一个朋友,再去找工作啊。”在不是很熟的人面前我还是蛮斯文的。
正说话呢,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我。“沈哥,沈哥。”我回身一看,原来是阿贵来了。
“呵,你看,我朋友来了。你呢?去哪里?”
“我去我亲戚那里啊。”
才说两句,阿贵就跑到了。
“不是说好不用来接了嘛。”
“沈哥来怎么能不接呢。欢迎来到t市。咦,这美女是谁,温暖?”阿贵乐呵呵的拍打着我的肩膀。
“不是,刚才坐一块的。我都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呢。”我向阿贵解释,然后又对身边的女孩表情搞怪的卖萌:“就这样了,我们走了。再见哦。”
“嗯,再见。”她笑。
我两手抓着背包的肩带收了收,转身和阿贵离开。
“喂,我叫陆晓晨。”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我回头笑着和她招了招手。
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温暖了,不是因为给自己说了来找温暖。我可能会和她多聊聊,向她要电话号码,会和她说以后有时间一起出来玩。但此时我想得就是温暖,我能找到她吗?她会和我见面吗?她是个什么样子呢?我现在满脑子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有点害怕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就这样带着满脑子的想法和阿贵嘻嘻哈哈的胡开玩笑的上了出租车。。。。
☆、我真是为了你来的吗?
阿贵还是我原来在酒店实习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们住一个宿舍,关系很好,经常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去买点花生米啤酒啥的坐在楼梯道上吹牛。后来我实习结束回学校了,他也换工作了,他在t市做销售,负责给各大超市供货,现在混得也有那么点风生水起的感觉。来之前和他联系时跟他说车子到得早不用接我,我自己预定了酒店先去休息,晚上再见面,哥俩好好喝一顿。没想到大清早的他还是赶到车站来接我了。但我还是决定先去酒店。
在酒店门口看到有个早点摊,觉得有点饿就过去买点早点吃。
“哎,刚才那姑娘不错啊,你有号码没,有时间约出来玩玩?”
“我哪里弄她号码啊。”这兄弟和我一样单身,急着找女朋友呢。
“你没要?当时你就和她说,大家都在t市留个号码,以后有时间约着一起出来玩,我看她那样一定会给你号码的。”
“我没要,走了,我要去休息了。困死了。”
“困?昨晚在车上干嘛去了?”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这丫的还是这死样子。
“你想什么呢?我昨晚还能再车上把她怎么着了?再说我是那样的人?”我故作正经。
“哦,那你就是想以后把她怎么着了了?嘿,还说没号码。说,老实交代。”真是不屈不挠的逼良为娼啊。我也习惯了这种玩笑。
“你快要上班了吧,我先休息,晚上和你说。”我岔开话题。现在我真的很累,没心思开玩笑,晚上喝酒聊天再说,虽然一直在联系但也有好久没见面喝酒侃大山了。
“行,那你先上去休息,晚上我给你接风。”他看看时间,可能上班时间快到了,没有纠缠了。
我从前台小姑娘手里接过房卡。突然想到同乘的那个女孩,哦,对了,叫陆晓晨。她最后告诉我名字干嘛,看上我了?被阿贵说得还真有那么点后悔没有要号码啊。
“你去上班吧,今天谢谢你了,晚上我们好好喝一顿。”对阿贵说道。
我拿著刚才在酒店前面小摊上买的早点向电梯走去。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睡意,我开始为自己见到个好看点的姑娘就动心感到丢人,觉得自己对不起温暖。当然这都是我自作多情。
记得那天温暖生日我给她发了个短信,没过一会,她就打电话来了。
“失眠先生?我看懂了,我看懂了。”她声音没有很甜很普通,普通到我说不出特点,但是很好听。我能听到她的开心和激动。
“呵呵,生日快乐啊。”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有点淬不及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点愣住了。
“谢谢。”
“不用客气,不过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真的不会说话啊。
“嗯,就想对你说声谢谢。”电话和短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嘛,还是说,她和我一样是个双重性格的人。
我其实平时我话蛮多的,也蛮能开玩笑的。但这时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怕说得不好她以后不联系我了。毕竟我们之间能联系上的仅仅只有这个电话号码而已。因为这份联系,这么岌岌可危所以我特别珍惜。我不想让这样奇妙的缘分就这么断了。错发的短信,对口的言语,还有她的文字,我不想失去。我很想很想这缘分能延续下去。
她说的话很多都特别经典,我看的出她的才华。甚至我有点害怕,害怕自己太肤浅,怕自己太差劲,怕她讨厌我。所以我总是在发短信的时候仔细考虑和构造我的文字。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这么在意。未见便已钟情?
现在我在t市了,我离她更近了,我没有想到我能不能和她见上面。我在想我们见面了,然后呢?我怎么办?
我回忆着我们奇妙的相识,在自己的记忆力甜蜜,过一会又开始对未来感到焦急,在自己的思维中担心。又觉得自己太冲动,太傻。我怎么就跑到t市来了,见面了又能怎么样,突然特别烦。再后来我就不记得还想了什么了,我终于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我对着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孩说道:“我来了。”我想,她是温暖。。。。。
☆、阿贵请客
我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