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着我,只是看着那两条鱼。
我愕然,原来那天上午妻子是去找她了,妻子想的全是我,而我却蒙在鼓里。
你妻子真的很爱你,我怕你今天和她解释不清楚,所以就私自跑上来了,我想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后,应该不会再误会你了吧,我真的不想你们俩分开,特别是因为我,对不起。她说着也眼红了,我递过纸巾,她没接。
对不起,早知道不找你了,害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真的对不起。她的眼泪哭出来了,我知道她憋了很久,但我还是措手不及。
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让另一个女人哭了。
我坐过去,握住她的肩,安慰她和她没关系,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她哭的更厉害了。
在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过了一会,她平静下来后,问我妻子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去那找,我说我都打电话了问了,她问我妻子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之类的,我想起了那个便利贴。
我犹豫了一会,抱着一丝希望,还是递给她看了。
她接过来平静的看着,我却无地自容,给我的前女友看妻子背叛的证据。
给他打电话了吗?她开口便说。
没有。我幡然醒悟,也许是怕尴尬,居然把他给忘了,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我看着她肯定的眼神,迟疑的拨出他的号码,为了妻子,只是不希望真的是这个答案。
喂?才响了一声,他便接了电话,好像一直在等着我。
是我。要是从前肯定和他胡侃乱吹了,现在只能用这两个字表明我的身份。
呵呵,我知道。我听出来他笑的很虚伪。
额……我想问,我的妻子在你那吗?我还是说了出来,真的不敢问,只能祈祷他说没有。
在啊,就在我家。他声音说的很小,但我却听的如雷贯耳,晴天霹雳。
你现在过来吧。命令的口吻,不容我回答便挂了电话。
我想起了那个梦,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她在旁边推醒我,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拿出车钥匙,直奔楼下。
她拼命抓住我,要我冷静下来,我目光如炬,怒火攻心,我推开她,她哭喊着跪在地上,我也没有去扶她,只知道去他家,找回我的妻子。
开着红色mini车,飞奔到他的家,太熟悉他的住处了,熟的我都能背出每条街的名字,而今天这些路却如此陌生。
站到门口,我深吸了几口气,把自己的情绪舒缓下来,告诉自己不能吵架。
天堂还是地狱,就在这门后。
本来还在犹豫如何面对,结果他已经主动打开了门。
他穿着睡衣,我心里一惊。
我想起了上次在医院她和妻子争吵的情景。
婚姻的危机都是地雷,因为它们总是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你猝不及防时给你致命一击。。
你来了啊。他脸色永远是那种苍白的冷漠,白的异常可怕。
我没有跟他寒暄,一把推开他,他便踉跄的退到一旁。
妻子站在后面,赤裸着身体,只是披了一层薄薄的睡衣,惊恐的看着我。
我一时气的不知如何说话,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把拳头会挥向他。
他没有躲闪,妻子在哭喊着旁边劝阻,我没停。
我用尽毕生的力气的打他,打他那张苍白的脸,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一直在笑,笑的很大声,笑的嘴角流出了血,像牛头马面。
妻子在后面用力抱住我,让我停下来,我听不进去。
妻子咬住我的肩膀,咬出了血,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疼了,因为心已经麻痹了,我只知道今天要把他打死。
要么他下地狱,反正我已经下了地狱。
妻子跑到窗户旁边,威胁我再不停就跳下去。
那一刹那,我停了,心也停了。
他已经满脸鲜血,血肉模糊,但依然没有停止笑,笑的很残忍。
我可以为了妻子去死,妻子却可以为了他去死。
你走吧。妻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给他擦拭脸上的血,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手上也滴着血,打完了才知道痛,心痛。
我没说一句话,只是突然觉得我在那就是多余,默默的走开了,还带好门。
想想,你居然觉得自己在妻子面前是多余的,而且是在你曾经的好兄弟面前,这是哪个男人能承受的痛苦啊。
我恨妻子更恨自己,自己平时不珍惜她,所以现在才失去了她,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想哭,但不知道怎么流泪了。
我踩满油门,开车到了海边,差点忘了刹车,冲到海里,周围坐着的一对情侣骂我神经病,我没有理会,面目狰狞,对他们呵呵一笑,把他们吓跑了。
我想,我要是真是个神经病就好了,这样不会有什么爱情,更不会被爱情弄的伤痕累累。
妻子给过我很多承诺,我也给过她很多承诺,这么多年我们各自活在对方承诺的假象里。
但是现在碎了一地的承诺,却再也拼不回幸福的从前。
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他,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我没得选择,就算前面是个火坑,我也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怎么,心情好点了没?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言语轻薄。
滚。我吼道,除了这个字已经没有别的话可以代表我的愤怒了。
呵呵,别生气嘛。我来是给你个建议的,一个能拯救你妻子的建议。他还是平静的说道,只是带着调侃。
有屁快放。我不耐烦,现在听他讲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你和你妻子离婚吧,立刻。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我呵斥道,路边的行人怜悯看向我,傻子也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
你再考虑一下吧,不过时间不多了。他还是异常的平静。
我再说一遍,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也许你再也见不到我和你妻子了。我的反应在似乎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有争辩。
有多远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海风吹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一抹暖色,月光洒在我身上,留下了悲凉的温度。
☆、第二十章 绝路 (3517字)
女人啊,不能同时爱着多个男人,她们只是在比较着男人;男人呢,可以爱上很多女人,因为他们从不比较。
所以男人受到了伤害会去找新欢,而女人受到了伤害会去找旧爱。
我无力的躺在沙滩上,看着浪起浪落。
她打来了电话,我挂了,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她又打了过来,连铃声都叫的格外响,显得很急促。
我还是接了,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了,不能因为我有三长两短。
喂,你在哪,快回来吧。还没等我说话,她就急忙说道,我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我家里,自责不已。
什么事?我起身发动车子,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你妻子回来了,现在正在天台,我怎么劝都劝不下来,你快回来吧,快。
我挂断电话,耳边又响起了上次那种救护车的声音。
踩满油门,今天第四次了。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不去找她,甚至不求缘分遇到妻子。
在时光面前,缘分是把双刃剑。
因为它,好多人幸福。
因为它,好多人感伤。
因为它,好多人死去。
在心里祈祷了无数遍后,我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打开,是妻子的。
我说过,我爱你,到死,现在,我不爱你了。
来不及时间我多想。
碰。
一声巨响,传来了汽车的警报声。
我大感不妙,急忙刹车,发狂的跑向我住的单元楼下,那里已经站了很多人。
人群骚动,叽叽喳喳。
我粗暴的推开人群,顿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妻子坠落在我的车上,车子的挡风玻璃直接被妻子的膝盖砸穿了,妻子双手张开,面带笑意,像往常一样,等着我回家抱她。
她也跪在旁边,抱着肚子,惊恐的看着我,哭的都快没声音了。
我想站起来,但是已经没有重心来支撑身体,我的心已经和妻子一同坠落了。
周围的人想过来,扶起我,我推开他们,我要亲自抱我的妻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我爬过去,她也挺着肚子爬过来,想扶起我,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吼道滚,你她妈给我滚。
她没再碰我,只是泪如泉涌。
我扶着车子,站起来,把妻子从挡风玻璃上抽出来,她的半个身子还在里面。
妻子为了我减到不到90斤,我常说她太轻了。
但这一刻,我觉得她太重了,重若千斤。
我把她抱住后,没有了支撑,就倒在冰凉的地上,但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垫着,我欠妻子的。
妻子的手机里还有条没有发出的短信。
等到了下辈子再爱你。
天呐,这辈子都没能好好相守,又怎么保证下辈子能好好相爱?
我紧紧的抱住妻子。
虽然明白已经完全失去她了。
悲伤欲绝,我哭不出来,眼泪已经无法表达我的悲伤。
那一瞬间,我想陪妻子去死。
我知道我会下地狱,妻子肯定会上天堂,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天地相隔。
但我希望有来世,我做牛做马,到时候她不记得我,我却能为她做一切。
我想起了医院的那个梦,梦里妻子在呼喊着临死的我。
现在我也想唤醒已死的她,我安慰自己,妻子只是睡着了。
一念之差,生死绝别。
曾经,我以为我是她的过客,没想到我是她的刺客,残忍的杀死了妻子。
这一次,我真的一无所有了。
天昏地暗,头晕目眩,我眼睛一黑。
抱着妻子,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若可以,我只想停止在这一刻。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些天使又出现在我眼前,他们掐着妻子的脖子,想把她拖走,我疯狂的阻止,结果扯下了天使的面具,我没看清,就惊醒过来。
和上次一样的情景,同一个医院,同一间病房,有个女子趴在我旁边睡着了,还在抽泣。
我笑了,我庆幸原来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噩梦。
现在终于醒来了,我要珍惜所有的所有。
看看窗外,枫树已经只剩枯萎的树干了。
我惊的手一哆嗦,女子醒了,抬头看我。
是她,只是肚子更大了。
你醒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8天。
她兴奋的说她的,我悲伤的想我的,我希望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她把水递过来,那个杯子很熟悉,好像大学时用过。
她笑着喂我,我不喝,她还是笑。
她没有气馁,给我送便当过来,我闭嘴不吃。
她耐心劝我,我从未搭理,她还是笑着。
也许是我的心已经被掏空了。
以前太掏心掏肺了,现在已经没心没肺了。
后来想通了,不是不想死了,是我还不能死,我得先让他死。
他是杀人凶杀,我想,他不死,就妻子不能安息。
她很高兴,基本上时时刻刻守在我旁边,陪我聊天,虽然我从不讲话。她学着给我讲笑话,我也从未笑过。
她说她愿意守着我,只要我活着,而我,只是看着窗外的枫树。
叶子落完了,我不能再想她了,我答应过自己的。
不过,她做到了,除了给我做饭送饭,没有离开过半步,无微不至。
周围的病友都以为她是我的妻子,因为她挺着个大肚子照顾我。
她总是摸摸肚子,幸福的笑,我总是面无表情。
我对她一语不发,视而不见,如若空气。
曾经的曾经,我以为是妻子代替了她。
如今的而今,却是她代替了妻子,永远的。
这就是轮回吗,那谁是谁轮回,谁又是谁的过客?
不同的人,为你做同一件事,你会感到天壤之别。
一个月后,大概是一个月后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说的。
我出院了,她帮我拿着行李,一个人,挺着肚子。
我接过来,想自己拿。
她笑说我是病人。
我说你不是妻子。
这么久,我终于说话了,但是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伤人。
她一愣,还是恢复了笑容,我知道,但是我把自己当做你妻子了。
我摸摸后脑勺,无动于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是我必须装作不爱你,假装不知道你爱我。
很久没看妻子了,一出院,我情绪激动,要求她立即带我去。
她本来还想劝我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是看到我狰狞的表情,同意了。
妻子的墓地是她选的,周围风景很美,很美,就像妻子一样。
这么多天,我昏迷不醒,妻子的后事都是她打理的,挺着个大肚子,忙上忙下。
我很惭愧,自己妻子的后事要让另一个女人搭理,而且那还是她的情敌。
谢谢。我感谢她。
她只是笑着说没什么,责怪没和我商量就匆匆忙忙的选了块墓地。
我没说什么,欠她的,只有下下辈子来还了,下辈子还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