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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鹅的眼泪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医院回诊的纪录上说它虽有逐渐缩小的趋势,由x光片看来也几乎快不存在,表示压迫记忆体的瘀血已被自体吸收,可是……他的记忆仍然毫无恢复的迹象。

说实在的,他有点急了,比之前更迫不及待想做回自己,脑中一无所知的空白会将人逼疯,这也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包括事业、人际关系与……感情。

“头昏脑胀的人是我吧,被你抱来抱去的都快成了废人,我好讨厌这只不中用的石膏脚。”行动不便真让人沮丧,她好怀念以前自由走动的日子。

白萦玥像个任性的孩子,手掌弯成弓型敲拍腿上的石膏,想看能不能把它变不见。它裹得她的腿又重又痒,非常不好受。

当她敲打到第三下时,一只厚实大掌承接落下的白皙小手,理所当然地轻握住。

“当苦力的人都没抱怨了,你这头享福的小猪还敢抱怨?再敲下去,要是你的脚好不了,我岂不是要抱你一辈子?”他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可乐意得很,灰蓝色眸子闪过一抹精光。

“我、我才没那么倒霉,你少诅咒我!”她有些脸红,在意他握着她小手的大掌。

明明刚经历一场看似很悲惨的失恋,她被假王子的面具蒙骗了,白天鹅成了灰头土脸的黑天鹅,照理说对爱情的憧憬应该也会蒙上一层阴影才是。

可是,她此时的心跳加速是怎么一回事?“怦怦怦”的心跳声大如擂鼓,胸膛也感觉小鹿乱撞,双颊烫红,有种……恋爱的感觉。

蓦地,白萦玥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骇住。

她怎么了?她该不会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吧?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只要人家讨好她,她就产生王子情结?才刚结束对学长的爱慕,她难道就马上对眼前的男人心动了?

可是,他的嘴角看起来好性感,她好想亲……

“小玥,你在对我放电吗?”杜希尔哭笑不得,即使她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但为何还是可爱得让人生怜。

“嘎?”有吗?她心虚地眯起发肿的双眼,怕自己小小的邪念不小心泄露出去。

“不然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瞧,瞧得目不转睛?”看她困窘,他忽然觉得逗弄她是件相当有趣的事。

“我……我眼睛痛嘛!阖不起来。”真的好惨,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的。

“活该。”他报复的用食指弹她额头,弹出一道细小的红痕。

“喔,人家已经很惨了你还欺负我?天良何在呀!”她呼痛地揉揉额头。

两人开着玩笑,她似乎忘了另一只手还被握着,只是下意识用空着的那手揉额头,好像柔嫩手心本就该停歇在大上一倍的宽掌里……

或许她的理智还在天马行空的游离,但心已悄悄做出选择。

“谁教你的眼泪像不要钱,开关一开就稀里哗啦地流个不停,现在全世界都在限水,唯有你浪费水资源,当然会有报应。”他故意这么说,看她以后还敢哭得没分寸,害他跟着心口揪疼。

“我浪费的是我的眼泪,又不是真正的水。何况泪水也不能喝。”要是哭真有报应,那爱哭的小孩子不全都惨兮兮?

“谁说不能喝?”他突地俯身向前,以唇吸吮她眼角残留的泪滴。

“你……你……”她骤地涨红脸,张口结舌。

他故作回味地说出评价,“果然是咸的。”

“我……我……”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抽紧的喉咙感觉好干。

“你怎么了?想喝水?哭太多严重缺水喽。快拿去喝,别脱水了。”他笑着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到她手中,黑眸湛亮得宛若星子。

她就像不染油墨的白纸,只能由彩笔慢慢描绘,心思透明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藏也藏不住。

眼底含笑的杜希尔看着她泛红的小巧脸庞,看得出那一吻已对她造成影响,此刻她盈盈的眼眸中只有他的俪影,容不下其他。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使诈也行,他不想错过她、看着她走向别的男人,不想看她再因别人高兴欢笑或悲伤垂泪。他希望她只看着他,由他让她展露笑容,即使在未确定自己的是否已有伴侣的情况下,他明白这是个多么自私的想法。

然而他很清楚,爱情里一样讲求先下手为强,慢半拍的人只能沦为输家,他必须牢牢捉住她。

“嗯,我口渴……”喝吧喝吧,喝到涨破肚皮,谁教她是没胆的懦夫。

白萦玥猛灌水,结果差点呛到,又是一阵猛咳。

“没人跟你抢,急什么?”杜希尔摇头叹气,轻拍她的背。

“咳咳……”好难受,肺叶快要咳破了。“希……希尔……”

“什么事?”他的拍改成抚,时轻时重地游走她的腰背之间。

他的温柔撩动她的心,令她思绪融化成浆糊,不自觉想与他更进一步。

“你可不……呃,可是ox*#……”她像口中含着卤蛋,说话含糊不清。

“慢慢说,我没听清楚。”他是否听到一个关键字——吻?

“我是说可不可以……”白萦玥吞了吞口水,还是难以启齿,“我是想跟你道谢,从我遇上你之后,一直深受你的照顾,我感念你的深恩厚惠。”

天啦!她是白痴吗?意说些文言文的白痴话。白萦玥一出口便懊悔不已。

“我还没死,你不用感念。”他好笑的提醒她用词小心。

听见“死”字,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要乱说话,你会活得比我久。”

“比你多活一天?”他笑道。

她认真地点头,“嗯,我不太能面对死亡,尤其是亲友的离去,心痛和悲伤会将我淹没。”

“好,我答应你,这辈子绝不先你而死。”他也舍不得她为自己流泪。

“这辈子?”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眼神不慎瞟见他厚薄有型的唇瓣,她口里唾液又不自觉分泌,喝了再多的水还是口干舌燥,虚火上升,心越跳越快。

终于,她按捺不住决定豁出去,大胆的宣告着,“希尔,我要吻你!”

这瞬间,傻乎乎的女孩满脑子只想着那些绮丽的念头,竟忘了这男人曾说过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是否有交往对象的事。

“什么?”

伟岸不群的男人还来不及反应,急色鬼似的女孩已然扑上来,技巧笨拙地嘴对嘴,像小猫舔人般地吸吻,还因太过用力咬伤人家的嘴角。

真的不算吻,比较类似狗打架,一吻既毕,她自觉羞惭的抱头呻吟。

“请问你在干什么?”杜希尔被人平白占便宜,没好气的睨着埋在他胸前的黑色头颅。

“羞愧中。”她做得好差劲,怎么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因为你咬了我?”

“算是啦……”明明是吻好不好?她才没有乱咬人的毛病。

“把头抬起来。”他语气很轻,带了点难以忽略的笑意。

“不要。”丢脸死了。

“不抬头我怎么吻你?”这回,他的笑声带着调侃了。

“你要吻我?”她倏地仰起头,目露讶异。

“这才是成人版的吻,学着点。”语毕,他头一低,密合贴上微启的樱唇,一股纯男性的气息霎时间闯入她柔馥的口腔……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白萦玥仍忘不了这个她人生中美好的“初吻”,有如电流滋滋作响的流经全身,令她浑然忘我,仿佛置身在梦的国度。

她满足了,却也开始不安。

要是往后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他一样,将她吻得如痴如醉、神魂颠倒,那她和姐姐约好要寻找的真爱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她将一颗心剖两半,一半给她的王子,另一半留给初吻的对象?

“真没那丫头的消息吗?那么大的人不会凭空消失吧?是不是有人暗中帮助她?”一道冷媚的嗓音扬起。

李玉真身着镂空性感黑色睡衣,若隐若现的薄纱虚掩着撩人身段,丰胸细腰一览无遗,成熟女人的妖娆风情掩都掩不住。

在自己家中,一向随兴的她正玉体横陈的斜躺在沙发上,一手烟一手红酒,模样十分惬意,媚眼轻挑,睨视自己吐出的烟圈,神态慵懒。

看她这样,别以为她是无害的,只会以女人的天赋勾引男人,其实,她最痛恨的就是男人,而且视他们如害虫。

她是有很多男人,可没一个是她爱的,因为她唯一深爱的男人爱的女人不是她,从来就不是。

幸好她很擅长利用男人,心机深沉的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她所驱使,替她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人,她得不到的,宁可毁了它也不让别人得到。这种变态的游戏她玩来乐此不疲,而且深深着迷。

“真姨,你在怀疑什么?难道认为是我把玥儿藏起来吗?”白萦曼不悦地蹙起眉,真是无稽的猜疑。

“你们向来姐妹情深,我的怀疑不无可能,除了你,谁会善心大发收留她?养在深闺的井底之蛙又要怎么适应外面的生活?”早该哭着爬回来,求她姐姐给她一个机会了吧?李玉真撇嘴轻蔑的想。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和你一样不知她的去处。听说她在半路上被袭击了,真姨知不知道这件事?”冷着脸,姿容艳如桃李的白萦曼目光如刃的问。

李玉真啜了口红酒,轻笑道:“我哪晓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又不是我的亲外侄女,我干么管她死活?沟死沟埋了,还省得浪费一口棺。”

她这番狠绝的话令白萦曼熠亮黑眸一闪,“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妹妹,请真姨留点口德,说不定哪天你还得靠她替你送终。”

“曼儿,你长大了,嘴巴也变利了,想你真姨早点死吗?”李玉真摇着杯中红酒,笑容跟手中的玻璃杯一样冰冷。

“真姨好歹虚长我们一、二十岁,早生早死是自然定律,让晚辈先走是对你的不敬,我们可不敢如此。”白萦曼不希望有人死,就算有也绝不能是她唯一的妹妹。

第十章

这世界需要一点善良,多点像妹妹的人,而自己的心已经污浊了,不再纯白无垢,就算牺牲也无所谓。

“呵呵……我果真教出一头冷酷又无情的母狮,连养大你的亲阿姨也想咬一口,我真不知该欣慰还是难过。”她希望外侄女能更狠,最好六亲不认。

白萦曼冷冷扬唇,“真姨,你又说错了,我到你那里时已是能自理生活的国中生,是我照顾“生病”的你,才让你的病一夕康复。”

曾经,她是那么天真无知,相信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女人,以为她是自己全然无私的守护者。

但是,人在错误中学习长大,她在多年以后才赫然发现,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都住了一头恶龙,它巨大而邪恶,伺机毁灭一切的良善。

“啧啧啧!都这么多年了还没释怀,怪我欺骗你,你这孩子的心眼未免太小了,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不就小事一桩,值得斤斤计较吗?

原来当年的李玉真谎称自己重病在身,即将不久于人世,连写了十多封文情并茂的书信给姐夫白景天,恳求他能让她在最后的岁月里有亲人陪伴。

本来白景天不愿意大女儿远渡重洋到国外,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国求学,他对两个女儿一样疼爱,舍不得任何一个离开身边。

可是李玉真一再的哀求,加上女儿也同意赴美就读,他才在不舍的心情下送大女儿出国。

原以为白萦曼没几年就能回国,谁晓得她一去十二年,期间不曾有返国的意愿,直到白家夫妇出事了,她才匆匆由美回台,迎接她的则是挂满白幡的灵堂。

其实宣称久病不愈的李玉真早就奇迹式的康复了,她在白萦曼踏上美国土地的第三天,便兴高采烈的拥着外侄女,说自己的忧郁症已经用药物控制了,不会再发作。

但是由于她有自残的先例,因此明知她无病的白萦曼也不敢擅自离开,怕自己一定会造成遗憾,索性留下来读书,一边照顾她。

正当大家以为事情就是如此时,李玉真的阴谋却悄悄展开,她在每个人心里埋下毒素的种子,将他们玩弄在手掌间。

“真姨,别绕着圈子说话,你费心得很,我也听得烦。袭击玥儿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我要听实话。”白萦曼挑明了说。她再怎么不济,也是妹妹老挂在嘴边的最爱的姐姐,有必要问清楚妹妹的下落。

“是或不是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的存在也碍眼,我顺手除了是帮人你的忙。”白萦玥越长大越像宁嫂嫂那个贱人年轻的时候,她一瞧心火就旺,恨不得一刀刀划花她那张神似母亲的脸。

宁嫂嫂是白景天再婚的妻子,另一个身份则是李玉真的同学,也是原本最好的朋友,然而所爱的男人先是爱上姐姐,后又恋上好友,求之不可得的怨恨与感觉被人背叛的不甘令李玉真的精神濒临疯狂。

“不要把玥儿扯进你的仇恨当中,我已经把她赶出去了,你还不满是吗?”真要做绝了,天也不饶她们。

“赶?”李玉真呵呵低笑,抽了一大口烟。“我看是救吧。你怕我加害她,拐着弯把她送走,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我吗?”

眼前的外侄女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点一滴的慢慢调教,绝她的后路、断她的亲情、孤立她,为的就是让身在异乡的小女孩只能依赖她这个亲姨,她还会不了解外侄女在想什么吗?

她付出的耐心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曾经对不起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真姨,适可而止,别玩得太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