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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鹅的眼泪 佚名 5015 字 4个月前

“玩?”李玉真挑起眉,一口喝干手上的红酒,将杯子放下。“曼儿,人要有舍才有得,你放不下,就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但这些并不需要借由牺牲妹妹去得到。”玥儿活着,才能看见她的成功,分享她的喜悦。

“呋!还妹妹呢?喊得真亲热。当年我姐姐、你母亲,不也热情的真妹长、真妹短的喊,结果一转身就抢走我喜欢的男人!”李玉真的眼中浮现怨毒。

那时她悲痛、气愤,差点连命都不要的想跑去跳河,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姐姐会这么对她。不过后来她认了,谁教她们是亲姐妹,至少肥水不落外人田,她还能常常看到心爱的姐夫,偶尔去纠缠一下,不致便宜了别人。

当然,当年她也没出席他们的婚礼,而是在家里哭了一整天。

“何况,你已当众宣布和她断绝姐妹关系,她不再是白家的女儿,这声妹妹你也甭喊了,她若知道你的目标是白家产业,还会甜腻腻的喊你姐姐吗?”李玉真续道。她最擅长挑拨离间,利用人性弱点分化别人的感情。

“这是我的事。”一抹刺痛掠过眼底,白萦曼声冷如霜。

“虽说是你的事,我也没抽手不理,她一天不死,就一天威胁到你现在的位置。姐夫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各自拥有他一半财产,她若知情不会来抢吗?”李玉真绝不容许有万一发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没有人可以坏了她的计划,包括她的亲外侄女。

“玥儿很单纯,不会想到钱财上头。”白萦曼知道妹妹的心很小很小,只希望一家人平安快乐。

姐姐,姐姐,我们要当一对勇敢的白天鹅,你找到你的幸福,我飞向我的真爱,我们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天鹅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心一痛,妹妹天真的话语犹在耳际,也一直全心信任她,而她却狠狠的给了妹妹一击,夺走妹妹握在手中的幸福安稳。

“单纯就一定没有杀伤力吗?你几时变得跟小贱人一样天真了?她不要,不代表其他人亦然,到现在还没发现她的行踪,肯定是有人收留下她。若那人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从旁怂恿……”李玉真眯起眼。她晓得人不会永远不变,贪念会改变人。“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怎么处理。”白萦曼打断她的话。看来自己必须比真姨更早一步打到玥儿,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

李玉真重新倒了一杯酒,意兴阑珊的喝着,“别忘了还有那个难缠的男人,他誓言要娶到你完美无瑕的妹妹,现在你到哪里生个人给他?”

“你是指湛问天?”一听到这名字,白萦曼眉心倏地一凝。

“没错,他向来作风强硬,专制独裁,想要什么就非要到手不可,你不会是他的对手。”李玉真开始同情妄想一肩挑起所有重任的外侄女了。

可惜,她的心更狠,只看见自己心里的伤,瞧不见别人眼底的泪。

“没较量过怎知强弱?他无情、我冷血,不正好是一对?鹿死谁手尚是未知数。”为了妹妹,她会化身为一头强悍的母狮。

“你像代替她嫁人?”李玉真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神凌厉如淬了毒的剑。

白萦曼冷然扬唇。“有何不可?总比他把魔爪伸向春阳船运好。”

李玉真脸色一沉:“你提了个非常不聪明的点子。”休想她会赞成,笼中鸟只能待在她的掌控中,她还要外孙女替她完成复仇计划。

“难道真姨希望他并购父亲留下来的公司?”她们能不妥协吗?

李玉真冷瞪着她,一把捏碎酒杯,溢流而出的鲜红液体,不知是酒还是血......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我终于可以从残障人士跃升运动好手,跑、跳都不成问题,我久违的左腿重见天日了。”

拆除碍事的石膏,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痒到不能抓、闷得快自闭”的白萦玥,原本就爱笑的她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集中在她脸上,瞬间灿烂无比。

“无膏一身轻”的她踢着刚康复的腿,非常高兴的伸直再试着弹跳,一蹦一跳的像是只野猴子,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她的喜悦明显表现在雀跃的小脸上,笑意盈满全身,让人仿佛感受到春天来了,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就在她打算踮起脚尖跳她最喜欢的“天鹅湖”舞步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高,离地三寸。

“想跑马拉松还早得很,得把你的脑袋先换掉,再把你的骨头用钢条绑紧,这才能确保万一。”跑、跳?他看她会先摔死自己再说。

“希尔......”她撒娇着求饶,娇嫩容颜绽开一朵耀眼的笑花。

杜希尔将她放回地上,轻掐她嫩颊,“才刚让你透透气就玩

疯了?不要忘了,医生说过你的脚暂时不能太用力,以少走动为宜,否则你就等着回来跟他说哈罗。”

“我知道了,你不要一直用话吓我,我会很乖、很听话,当个无懈可击的杰出伤患。”她可不想再当只跛脚马,走起路一拐一拐的。

医生也很坏心,居然恐吓她,说什么刚长的骨头很脆弱、曾经断过一次很容易再断一次,要她千万珍重,别以为英雄很好当,以后看到车祸要闪远点。

拜托!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他怎么可以叫她见死不救?要是再有一回,她还是会使劲全力救助需要帮助的人。

医生的谏言并没有错,正义感十足的白萦玥最见不得人受苦,老是不自量力的为别人出头,强调“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灰色地带,丝毫不得马虎。

虽然她做的是好事,但的确也该量力而为,因为不见得每个人都能认同她所谓的“对错”,有些人根本是蛮不讲理硬要拗到底,甚至不惜出手伤人。然而,天真善良的她却从来顾不得这么多。

杜希尔故意掏着耳说:“为什么我耳朵痒痒的,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大话?”

乖?听话?真难实现的承诺,尤其是对她而言。

“你很坏耶,老是打击我的士气,我是真的有心要当个无可挑剔的淑女,只是事与愿违,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白萦玥找着理由美化自己的好动,还咬文嚼字,故意感慨人事无常。

“是,你的不如意就是给我乖乖待着,一步也不准离开,等我和医生谈完后再一起回家。”他郑重警告,对她做了个打x的手势,表现她禁止走动。

她装乖地眨动翦翦水瞳,“那你得先让我找个座位坐下,然后面壁思过,做个彻底的反省。”

看着她自然不做作的俏皮样,他轻笑出声,“记住,不要跟陌生人走,人家给你糖吃要拒绝,看到怪叔叔接近要立刻尖叫......”

“停——你当我是小学生呀?我有带脑子出门,你不用千交代、万交代,像个唠叨老头似的,操心这操心那。”

出车祸到现在快两个月了,白萦玥的石膏脚已经复原,杜希尔的记忆却像误点的火车迟迟不出现,让人忍不住心急地引颈眺望,可它依旧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如石沉大海。

电脑断层扫描的结果显示,他脑中淤积的血块已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小点,照常理来说,就算不能完全复原至少也该有零星记忆逐渐恢复,让他稍微拼凑出真实的自己。

可怪异的是,他的记忆一点恢复的迹象也没有,有如被一块不透光的黑布盖住,虽隐隐有什么要浮出,却始终看不清,让他有如在浓雾中摸索,不得要领。

不只他不解,主治医生也纳闷,但大脑是人体结构中最复杂的一部分,无法完全靠电子仪器解析,因此若想得到答案,唯有等待一途。

第十一章

因此,杜希尔至今仍定期回诊,身边也一定跟着活泼淘气的跛脚天鹅,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常出现在医院的一对俪人,非常抢眼。

“姐姐,球球。”

咦?谁在说话?

白萦玥左顾右盼,想看看是谁在叫她姐姐。

“姐姐,球球在你脚下。”

球球在我脚下......她低下头一瞧,果然有颗雪白的......呃,球会动吗?居然还伸懒腰,像人一样的打哈欠?

啊!是雪豹!小小一只,长尾巴一卷还真的像颗球,真好玩。

“姐姐,你不要玩我的球球,它会死掉。”

搓着豹腹的小手一僵,她轻笑一抬头,见到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面前。

“我......我在帮它按摩心脏,让它身体更健康。”

“姐姐,你是笨蛋吗?球球的心脏不在肚子,那里是胃和消化系统。”这是常识,小孩子都知道。

“笨蛋......”她有点想哭了,居然被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朋友吐槽。

“你生什么病?要住院吗?”小男孩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活似医院的常客。

“我来拆石膏,腿骨折了。”白萦玥看着小男孩头上绑着绷带,手上吊着点滴,自己一个人还推着点滴架没大人陪伴,不由得心疼起来。

“果然很笨,都几岁的人了还摔断腿,你走路不看路吗?”小男孩抱起宠物,轻轻地抚摸。

连着两次被小孩笑笨,她都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笨了,“那你为什么住院?说太多大人的坏话,所以舌头长虫?”

小男孩一听,露出鄙夷的神色,“你还真不是普通笨!我是长了脑瘤,医生说得从我头部取出鸡蛋大小的肿瘤,病才会好。”

“什么?你的病这么严重?快快快,我的位置让你坐,不要再走来走去,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她话说到一半,一只微凉的小手贴向她额头。

“嗯,没发烧。”小男孩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面色严肃得教人想笑。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很正经地拍拍她的脸,“笨没有药可以医,请节哀顺变。”

“我......”吼!又说她笨,她到底笨在哪里?

“脑瘤不一定会死人,医生伯伯说它是良性,只是长得太大了,压迫到视神经,不拿出来不行。我已经好了,不会流血。”

话虽如此,她还是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这么小的身子就要承受病痛的折磨,真的没问题吗?

“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见她一脸忧色,小男孩向她提出邀请。

“好是好,可是......”她回头偷瞄一眼关上门的诊问,心里迟疑了一下。

“可是什么?”姐姐在看什么?空空如也的走廊有他看不见的东西吗?

“没事没事,姐姐陪你玩。”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来吧。

自我安慰后,白萦玥很快把杜希尔的叮咛抛在脑后,由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开,和刚认识的新朋友两人追着东跑西窜的球球,玩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这是医院,不准追逐喧哗。

当杜希尔走出诊问时,正狐疑那原该乖乖等他的女人居然不见了,一阵熟悉的银铃笑声便忽然从楼梯转角处传来,让他循声找人。

走过去一看后,他当场为之傻眼,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半趴着,屁股翘高,对着一团看起来神气活现的“棉花”猛拜,还蠢得喊它“豹老大”?

这未免太离谱了......人竟然对畜生磕头?

“容我问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正趴着的两个大人小孩同时跳起来,一脸紧张地绷着脸,一个很老实,一个很老奸。

“没事。”

“我们在挤豹乳。”

小男孩因白萦玥的诚实偏头瞪了她一眼。

“豹乳?”杜希尔挑起眉,瞟了瞟可怜的“豹先生”,质疑它怎会有乳可挤?

下一刻,他一手拎一个,将虐待动物的现行犯拎到回廊处,对两人的无知感到好笑又无奈。

他预备好好来上一堂“动物频道”课,教导他们如何分辨雌雄,以及动物的健康性教育。

“韩辛,你怎么在这里?大家找你找得快急死了!”一个老人的身影伴随着声音出现。

真是的,这孩子才刚好一点就到处乱跑。

“外公。”小男孩心虚的头一低,小声地喊。

“不要以为开了刀就没事,术后的休养更重要,要是细菌感染了,你——咦?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是你的宠物吗?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它叫什么来着?”

“它是球球。”一道轻柔的女音代为回答。

男孩的外公看向一旁发声的女孩,惊讶地叫出声,“你不是白家的小女儿?”

白萦玥面露困惑,“你认识我?”这老人是谁?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春阳船运快被并购了,你没想过回去帮忙吗?”这孩子还真悠哉,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老人不以为然的心想。

“什么?有这回事?我不知道......”没人告诉她呀!

白萦玥的震惊不是假的,她确实不知情。

“听说是股票连日下跌,员工薪水发不出来,银行也不肯拨款融资......”老人突然压低声音又道:“我和你父亲是商场上的老朋友,他的过世我很难过,不过你们是怎么得罪“冷面魔狮”湛问天的?他那人从来不吃亏,而且有仇必报,如今惹恼了他,恐怕春阳船运再也混不下去了。”

“湛问天......”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听我一声劝,冤家宜解不宜结,看有什么过节赶紧排解,别拖太久。他那人一发狠,台湾商界没人敢和他硬碰硬。”除非活腻了,拿一家大小的命跟他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