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大教堂时代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售小玩意儿的商贩的诱惑语气说道,“我倒正好有些许不成熟的结论以供调节气氛。”

“请看,这可能是个空间魔法,”他抬手指了指吞含着魔物尸骸的那片镜状模糊,“既要保证东西能完整地进入,又要能完整而准确地出现在希望的地方,这对施术者要求之高就像是徒手捏住一颗水珠而不能使它变形一般。不过如此之为的最大好处在于基本不会暴露身份。嗯,有点阴谋的味道,如果是一个传统故事的话,也许我们中间就隐藏着一位名门望族的继承人,他要赶去继承亡父的家业,于是他的对手——同父异母的弟弟之类的,探听到了他的行踪,设下圈套、半路截杀。这样的手笔,好歹也该是针对未来的公爵或是侯爵吧。”

博多萨·赫拉莱德感到众人面面相觑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怎么?难道这些真的都是冲他来的?难道有人会觊觎他的父亲、老博多萨·赫拉莱德的财产?

…天呐,天呐!…

博多萨紧抿着嘴唇,他觉得此刻自己应该站起身义正辞严地对那幕后黑手宣言:“我知道你听得见!我命令你放走这些无辜的人!你的嫉妒与怨恨都由我承担!”

他不敢有所动作,可能是担心颤抖的双腿又使自己跌回座位。

博多萨的嘴唇抿得更紧了,面无表情地像是运筹帷幄。

“哈哈,开玩笑的,别紧张啊赫拉莱德先生;但也请别生气,我只是随口讲讲,不要太当真啦——当然了,也不能算是百分之百的戏弄,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是如此认为的,至少有整整一分钟——那就算是个百分之七十的戏弄。好了好了,各位忘了刚才的故事吧。啧啧,毕竟无聊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呐。”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缓步踱到吞含着魔物尸骸的镜状模糊前:“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魔法以生。构成这劈天裂地的高傲的,只是无数比枯叶还脆弱的碎片。但是,一旦死去,它将独行于世界之巅;你听见哭声么?它将独行于世界之巅。——《魔法简史》·概述”子夜守挠挠头,“哎呀呀,我有点怀念那件教袍了,这样的说词要是缺少神秘感还真是遗憾。”

他指尖燃起火焰,在接近中飘忽:“它足以独行于世界之巅。但是,世界却开始摇晃……额,虽然各位都或多或少露出茫然的神色,但我想你们一定不会喜欢简明扼要的版本的——好吧,我简单说明一下,坏消息就是,这片奇怪的东西不是空间魔法而是空间裂痕。魔法的原理是通过顺应并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将游离态的无序能量聚集起来,通常情况下使用失败的原因基本分三类:一是施术者技巧生疏,一是环境内的游离能量过少,还有一种,就是规则本身受到影响。这个空间裂缝中流露除了完全不同的一种规则,它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同样不允许自身崩坏,于是就像爱上了同一位男子的姐妹一般开始争斗。”他撤消了指尖的火焰,可在旁人眼中竟隐约感觉那熄灭了的是希望的残烛。

“至于那空间裂痕后是哪一个位面,如果我之前的解释足够清晰的话,各位心中应该也已得出与我相差无几的结论了。”

子夜守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魔物尸骸之上,这让在场的不少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开……开玩笑的吧……”即便是劳尔也露出犹豫的神色。

“抱歉,现在可不是‘狼来了’的传统美德小故事时间。玩笑和突然想到的冷笑话一样都是经不起重复的东西……”

“嘿,大伙儿,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出来了!”犹大逼前几步,眉间的疤痕像是宣告着什么、神色凝重而带有些许兴奋。未干涸的魔物之血沾染在他的脸上,如同远古部落那象征荣誉的战纹,决然是一曲无畏之歌。

空间裂痕的边沿与众人心中的紧张不安一起扩大,似乎有着吞没一切的打算

直到被它阻止。

直到它从比地狱更深的绝望中延伸而出,那些眼眸是在威吓,那些唇吻是在训诫。每个人的罪,此刻因为恐惧而痛彻心扉。

这硕大的手掌通过空间裂痕进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与此同时,空间裂痕也停止扩张。胶泥一般的灰黑色物质顺沿指节滴落到腥红色的地毯上,手掌紧抓着魔物尸骸,缓缓地,似乎要把它拖回异界。

布满手掌表面的眼眸四处张望。一些唇吻微微蠕动,像是个老掘墓人挥动铁锹时的自言自语、另一些则怪异地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紫蓝的舌头蛇信一般伸舔。

可是还有什么会比这景象本身更为怪异。至少,埃米的惊叫说明了一切。

就在众人将动未动之际,那些眼眸突然全都转向了子夜守,手掌也停止了动作——却像是直接捏住他的心脏,捏碎了他的有恃无恐。

子夜守无法喘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悲鸣,正在挣扎,大片大片淡蓝色的光晕将他的视野填充,但他竟还能透过这些、看见周围一切的失色——那些惊慌的神情、那些若有作为的肢体,付之一炬,火星随着灰烬、飘升至不可琢磨的高处……

现在只剩下无垠,连所有的声音也都被锁在无垠里。这洗清一空的天地,如新生婴孩一般纯洁。

这里像是天界,像是地狱。这里比之两者都年轻,却也比之古老。这里,是故事的开头、到结尾的距离。

子夜守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像往常一样挂在嘴角,他的指尖轻轻抵住烟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能够燃起火焰。子夜守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们惧怕的只是未知,不是么?这个理由,应该不错吧。

“有趣,”一个男子走近了子夜守,“你为我的世界带来第一丝污浊,但我完全原谅你。”

“是吗?那就抱歉了,我可不打算原谅你——对于擅自把我拖进你的位面这件事,以及,喂,借个火。”

男子的容颜如故事中的英雄一样俊美,隐约可见的两对羽翼静静收拢于身后。

“第一印象,我以为你是能够在梦中杀人的堕天使亚伯汗,”子夜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像男子自顾自的沉默一样,“但是,那个有着恶梦般外表的手掌……你的身份,萨美尔?”

“萨美尔……”眼前的男子、这个位面的主人——也可以说便是这个位面本身,缓缓重复着这个词汇,“是的,萨美尔,她将权杖封于盒中,我却得到了钥匙。”

“哦,‘凭依’啊,‘打开了堕天使的盒子’。那么,你是谁?对着我说‘有趣’‘有趣’的,我是你感兴趣的东西么?哎呀,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你的‘执念’难道就是追求这禁断之事么??”

“停止发问吧,不是每个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有些事情比你所见的复杂,比你所想的单纯——你也是其一呵,比所见的复杂。你这交汇了光与暗、形似人类的生物,上帝到底赋予你怎样的名称?你的灵与魂被强行禁锢于类似体的物质之中,即使我深入每一处暗、像卑贱的仆人由主人带领着般翻阅了你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出一丝缘由……”

“你、你可以搜寻我的记忆?!!!”嘴里那未点燃的卷烟掉落在地,这在此刻却是如此微不足道,“你看见了我一切的过去?!是么?!”剧烈颤动的手指抵住额头,子夜守喘息着,好不容易稳定情绪,“告诉我,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到底是谁,我到底、为何存在于世……”

“可惜,那被暗紧紧包裹的光,是此刻的我不能触及的。有趣,哈哈哈哈,有趣……”

“混蛋!”子夜守一把抓住男子,“如果你不愿把藏在你脑子里的答案说出来,我倒是不介意亲自把它弄开慢慢找!”

“答案?那你知道我和我所追寻的答案之间隔阂的是什么吗?!”男子的愤怒骤临,睚眦俱裂——不,他的脸,他的身体,裂出无数条细缝,裂开无数的眼眸与唇吻,身负的羽翼,被胶泥般的手臂所撑破!

“是整个天界!!!”嘶吼不仅仅从嘴中发出,它(他)全身的唇吻都在呐喊,它全身的眼眸都似乎喷出了怒火,它所主宰的这整个位面都在宣泄!!!

天崩地裂,粉碎、从一切已粉碎的开始……

不止,还有子夜守眼前的它,分崩离析的画面再一次重演……

结束便是开始。

重组的画面是一片残垣瓦砾,火光四起,哭嚎声代替了夜专有的宁静。

是的,子夜守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依鲁萨洛,这个被称为“橄榄树庭院旅店”的地方。

似乎是大难不死的吟游诗人并不认为那个位面的男子会舍得放他走,也许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所做的举手之劳……也许吧。

他不在意,就像不在意这里的变化。

一开始,启程的原因,是不愿自己只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一段插叙。这个世界让他丢失了过去,但如果记忆曾经存在,绝对不会被时间的沉积压垮,他会自己找回来的,无论走多远。

直到他成为吟游诗人,直到他终于不再逃避,接受、作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而活下去。他可以自己创造,用一个信念、一个梦想,让自己拥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他刚刚离答案是如此之近。

有什么东西蹭了蹭子夜守的腿,他回过神,发现脚边端坐着一只柔色的折耳猫,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纯洁的精灵。

他突然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

第十一章 悲恸者

更新时间2012-11-14 11:31:38 字数:3985

如果地狱的景象确如人们所想的那般,那地狱现在已在依鲁萨洛降临。

从源源不断的空间裂痕中源源不断钻出的魔物是这幅地狱景象的作者。坚固的壁墙堡垒不再足以成为抵御它们的防线,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迷雾是随处都可能出现的恶梦,是的,战斗随处可能开始。

散布在依鲁萨洛外围、原以为计划是瓮中捉鳖的“十二护卫”成员们收到了这份名为措手不及的大礼,当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镇中却发现任务已然不是拯救无辜,而是在血肉横飞之中存活。

“你看起来很平静啊,尼禄大人。”

钟楼下的二人周旋于魔物中间,血红色眼眸加上獠牙利齿所促成的临时同盟即便无法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倒也互相分担了不少。

尼禄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擦拭手骨剑的姿势也不是那么从容:“它们不是你的同伴么,克劳狄乌丝——或许可以告诉我一个更合理的称呼?”

一片淡蓝色迷雾顷刻出现在他的右侧,于是尼禄手中的剑连同他的右臂几乎同时化作残影,像是突然进攻的凶蛇一般刺穿了刚刚钻出的魔物的头颅。

“同伴的同伴可不一定也是同伴——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说呢。”克劳狄乌丝用右手抓住一头魔物的左臂,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后又用它撞飞了其余几头魔物。

二人背对对方、警惕着下一波攻势;幸余那几头魔物学了乖,只是将他们围住,在几片淡蓝色迷雾后魔物的势力又壮大几分,但也仅仅是用晦涩难懂的语言相互交流、并无动作。

“恭喜你,尼禄大人,你教会了这些家伙什么是胆怯。”

“你的玩笑毫无意义,”尼禄丢掉手中被鲜血染透了的巾布,又取出一块崭新的擦拭手骨剑,“它们不过是在等待足够多的成员。”

“哈,是这样吗?那我和你也不能浪费这段时间。说说我想到的事吧,我记得以前这里也发生过规模巨大的冲突——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依鲁萨洛,那个时候,天界的圣光六翼炽天使路西法率领叛众且战且逃,最终于此被万能的主击败。那场战争中也有人类的聚居地被卷入——尼禄大人,你的呼吸有些紊乱了。真是意外,原本没听说过那个聚居地还有幸存者……噢,我懂了,夜晚还真是令思路格外清晰。”

“那个聚居地唯一的幸存者,在获得强大的力量与势力后返回故乡,却发现另一座城镇已拔地而起。新的城镇不仅毫无法纪混乱不堪,甚至还有人修建教堂供奉杀害他父母亲人的凶手。于是他通过强权建立统治,铲除一切他所认为不该存在的信仰。然而那些东西像种子一般生长、根深蒂固,尽管所有雕像都被捣毁,所有教义都灰飞烟灭,还是会有祷告声在他听不到的地方响起。所以,即使目的不同,你在这座钟楼想做的事其实和我是一致的,你要敲响撞钟,借恶魔之手洗清这座不配建筑于你故乡土地上的城镇。”

耳边只有魔物的低吼声,稍远处楼房的崩塌与人们的哀嚎。克劳狄乌丝侧过头,尼禄沉默的背影就像是一堵坚硬的石墙。

“不要总用沉默表示认同——这被我小小改造过的撞钟的威力是否令你大喜过望呢?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在你找到那恶魔之后,必须用他的剑将他刺死;而我付出的代价则是,”她顿了顿,“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尼禄环视着围困二人的魔物,发出一声冷笑。

“不,你误会了,是从它的手下保证你的安全。”

克劳狄乌丝示意的方向、依鲁萨洛的另一头,夜幕下像是一座巍峨山峦从房屋间隆起,这巨大的黑影遮挡了惨薄的月光,同时也藉此将它形似人类的躯体勾勒清晰。

它舒展身躯,身后极似羽翼的粗大阴影却如触手般搐动!

它的出现、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魔物们全部停止了破坏,一齐用大地也止不住恐惧震颤的吼声,迎接它们的王的到来!

“它曾经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