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绑你就是为了这个,你若发现我身上带伤,定是不会许我这么折腾。但是秋儿,我想抱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如歌凑上前去,双手环住浅秋的身体,紧紧贴着浅秋的背。
“我说过要陪小姐一起痛,但我的小姐明明就是痛着的,我却都不知道,秋儿没有怪你,秋儿在怪自己。”浅秋握着如歌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若是小姐以后再受了伤,苦了痛了,都请告诉秋儿知道,好不好?”
夜色,总是凄迷。
哪怕,我带了一身为别人而受的伤?
是啊,从你我相识到现在,治愈我的,从来都是你的温柔。
如歌攀上浅秋的肩头“是,以后伤的痛的,都告诉秋儿知道,让秋儿心疼。”如歌又向浅秋贴紧了些,略略蜷了蜷身体,慢慢的闭眼睡去。
天蒙蒙亮,如歌和浅秋就已收拾停当。
苏云牵着两匹马驻在村口等待,见如歌行近便弯腰行礼,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在江湖盛名远播的晴雨楼楼主在如歌面前竟如此恭顺。
如歌浅秋一人一匹,如歌的追风自不用提,另一匹,是苏云为浅秋重金购下的塞外名马,名唤胭脂。
浅秋上马,前行一段,留给如歌和苏云说话的空间。
胭脂不听话,驮着浅秋肆意的走,浅秋牵着缰绳和胭脂较劲,恍然间,竟看见苏云双膝跪地,已不是下属对主上的施礼,倒像是请责的姿势。
不多时,如歌便乘着追风赶了上来。
“秋儿是不是想知道这苏云为什么对我是这种态度?”如歌仰起脸,轻笑着对浅秋说“秋儿记不记得凤朝漠北之战,我军突袭不成反被围剿那次?”
秋儿点点头,甚是疑惑。
“其实民间传的我军有内奸,其实是真的,就是苏云。”
如歌撇撇嘴“我在漠北的时候她说楼里有急事,需和我面谈相商,我允了她来,她却偷了我的行军图。要不是那次她处理的好,只是帮助对方迫使我们投降,没有损伤太多人命,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还为她背了个指挥不当的罪名。”
浅秋一手紧扯着缰绳,一手婆娑着胭脂的鬃毛,不解的开口“她,为什么?”
“是啊,我这么信任的人居然背叛我,还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也问为什么,当时气的我跳脚,差点就杀了她,可她怎么都不说。
后来我着人去查,你猜怎么着?”如歌挑挑眉“为了那国的九皇子。”
胭脂跺跺蹄子,晃了晃脑袋,甩开浅秋的手。浅秋不理会,复又摸了上去,只是力道更轻柔。
“凤朝阔疆阔土,气候恶劣的那么个弹丸之地不要也罢。争下,也不过是为了保我边境更安全而已。但是那一旦亡国,为了以绝后患,按照我们女皇的作风诛了皇室的九族也不为过。”
如歌看着拼命讨好胭脂的浅秋,继续说“苏云去边疆游历的时候就偶然结识了那九皇子,自此念念不忘。人家皇室,找到苏云做交易,以这一支血脉换长久的平安,划算的很。”
胭脂又一次的甩开浅秋的手,不满的喷出霜白色的气体。浅秋终于停了动作,挺直身体,向如歌伸出右手“那你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如歌把手里的马鞭递给浅秋“因为我知道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这次给了她情义,她只会加倍还我。另外,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浅秋扬起手,三分力道,打在胭脂身上。回手又去摸胭脂的脖颈,胭脂躲,就再抽一鞭。
“我懂小姐,你容她,是信她再不会。就像这马,打它,不是为了让它怕我,而是迫使它不再抗拒我,不抗拒,才能更好的相处。”
“行了么?”如歌问。此刻的胭脂低着头,不情不愿的任浅秋的手轻拍自己的颈项。“驾!”如歌一声清喝,追风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绝尘而去,胭脂载着浅秋紧随其后。
寒风,卷起如歌乌黑的长发翻飞,衣袍后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如歌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胭脂始终保持着和追风半个身位的错开,避开追风疾驰时带起的寒冷气流。
为避人耳目,如歌和浅秋专拣人家不多的小村小镇。
关于驻防,如歌是再清楚不过的,想逃开自己布设的关卡,实属不难。不过要避开关卡,也就避开了行路的主干道,避开了主干道,也自然的就避开的饭馆,客栈等一系列让人修整的地方。
小路本就不好走,影响行路的速度。天寒,又不能露宿,所以往往天还未暗,遇到了小村,也只得停下来借宿。
再这样下去,别说药能不能顺利拿到,就是顺利拿到了,时间也未必够她折返回来,如歌急的不行,却生生没有办法。
第36章 相扶相行(二)
“小姐,您看,咱家地方小,屋子又寒酸,您要不嫌弃我把西屋孩子们住的屋子倒出来您将就一宿?”农村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不用学着勾心斗角,淳朴又善良。
这,是凤朝的边陲小镇,地方虽说不大,但这布防却是极重的。
如歌带着浅秋在镇外躲躲辗转了好久,才找到了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子。
“多谢大姐了,我们夫妇被贼人盗了钱财,大姐好心相助,小妹怎么会嫌弃。”如歌的声音都较以往提高了不少,笑的一脸傻气真诚。
浅秋搓搓冻的发麻的手,跟在一边怯怯的站着。这一路,如歌就用她那张无害的脸骗取了善良人家的同情和免费住宿的权利。
饭桌上,摆了两个青菜和一只为招待如歌二人才杀掉的鸡。三个孩子围着饭桌打打闹闹,争着鸡的各个部分。
浅秋正帮着这家的男主人收拾碗筷,如歌和这位大姐已坐在了饭桌上。
“小妹真是遇到好人了,不然这大冷天的没地方住,还不得给冻死了。大姐还管饭,这让小妹怎么报答啊。”如歌的谢意道的诚恳。
“不妨事,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了,能帮就帮一把,你别太在意,嘿嘿。”
到了中年的年纪,有屋,有田,有相伴的夫君,有三俩子女,没大抱负,没大成就,但却活的简单且踏实。
“小妹还有件事想麻烦大姐。我们想到紫赯去,但你知道这唯一的那条路还要交税银,这个,呵呵,我们实在是担负不起啊。就想问问大姐知不知道什么小路之类的?”
女人看了看如歌,心下定时有了数,淳朴并不代表好骗“我收留小姐,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如歌摇头“不瞒大姐,在下夫君本是紫赯人,这次是陪他看望病重的母亲,我在凤朝混了个一官半职的,怕被查出来惹麻烦。您也知道,紫赯对我们凤朝可是忌讳的紧呢”
“哦,这样啊。”女人打量了一下浅秋“路是有,两国之前没开战的时候有很多小生意人为了躲税,就走这条小路。打仗之后查得紧,就给封了,好久都没人走了,估计早就被大雪封死了。”
“这样啊,那还请大姐告诉小妹方向,要是实在走不了,也只能走大路冒冒险了。”如歌皱着眉,一脸的苦相。
二人同一家人吃过饭,就回了房间。
“秋儿,我这次出行其实根本就是瞒不过的。”如歌立在地下,看着正在铺床的浅秋。浅秋手里的动作不停“我知道。小姐这样做,无非是让紫赯的人以为我们会掉以轻心。
“我若是大张旗鼓的来紫赯,又能安然回国,这个面子紫赯可是丢不起,到时候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真不好说。但若是天下只有紫赯的几个上位者知道我来过,但又逃脱了,事情就好办的多。”
如歌随手到了杯开水,递到浅秋手里“我藏,不是藏给紫赯看的,我是为紫赯藏的。”
“明天我们若是能安然到紫赯的地界,我们尽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大路,毕竟在那认得我的人太少,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继续磨了。”
如歌脱掉外袍,倏地钻进被里,把自己卷成一团。
“紫赯若是动手,也会在我取了药之后动手,因为她们还要等着看我此行的目的,看看我是不是只是个诱饵,是不是只是凤朝起兵的借口。所以在了解透彻我的目的之前,她们也不会轻举妄动。紫赯在凤朝虽说有探子,但查到我将军府的内事,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浅秋,我们只能尽快,越快越好。”
浅秋端着水杯坐在床侧,回身来看如歌“那取了药之后呢?小姐会让浅秋带着药先走,然后小姐自己只身引开所有的明暗追捕。药和小姐之间,紫赯很清楚轻重,用来拦截浅秋的人,浅秋可以很轻松的应对过来,甚至都不用躲藏,一路疾驰,自然能带着药安然赶回凤落尘的身边,救他。对么?”
“秋儿相信我。况且自己一人没有其他牵挂,秋儿应该知道,躲这种倾力的谋杀,自己要方便的多。”如歌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在眼前晃晃的难受,如歌又不想把手从刚暖的被了伸出来拨,只得轻声的唤浅秋。
浅秋捂着手里的杯子,不理会如歌的要求“小姐说要看浅秋的真心,其实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放心的把那赤血兰交给我吗?”我以为自己可以陪在你身边,护着你面对一切未知的危险和血腥,未曾想到,我的作用只是如此。
“秋儿其实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如歌黯着眼“有你和落尘在等我回家,我怎么忍心在外留恋呢?”
浅秋叹了口气,终是伸手拨开了如歌的碎发“是,我只等你一个月,一个月若还是不见你回家,我就死给你看。”
如歌笑,笑的傻气,像是带着浅秋骗人同情的表情一样“嗯,你家小姐的水准,你还没底吗?”如歌边说边稍稍掀开了被子一角“公子,看看小女子的床暖的如何?”
小姐,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就算对方不敢大张旗鼓,在别人的地盘还想要逃脱,谈何容易?
清早,如歌悄悄在西屋桌上留了银两,谢了借宿的人家,如歌和浅秋翻身上马,向着女人指给的方向行进。
离了村子,越走越是荒凉,到后来就看不出路在哪。及膝高的雪白茫茫一片,只能从树林里树的分布看出路的存在。
边防重地,那的人不可能没见过如歌,大路定是走不成,现在只有这一条出路。雪太深,马跑不动,如歌和浅秋就翻身下马,牵着追风和胭脂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雪顺着靴子直往鞋里灌,化成水后冷的更甚。两人不停,都不说话,寂静的天地间就只闻二人二骑的呼气声,如歌和浅秋都知道,定要在暗天之前走出这片树林。
第37章 云骨之巅
风,夹杂着树上散落的清雪像是要把人撕裂般的吹,浅秋在前,如歌在后,并不温暖的阳跳跳脱脱的就隐下了自己大半个脸,天,越来越暗。
这条路看不到头般的向前蜿蜒,常时一白天的路,如今这般走起来,怕是再怎样赶都不能到了。
林间的夜路,是不能走的,尤其是在这隆冬之时,本就觅食困难的野兽可不会放过任何能填饱肚子的机会。
如歌本打算放弃,决定趁未完全黑透,找块空地笼火熬上一夜,却不想转了弯竟隐隐的看到一处低矮的孤房矗在路旁,浅秋带着如歌紧赶慢赶,来到了房前。
房子不高,似是用林间的树木搭至而成,看树木破损的程度竟是近期刚刚建成的样子。
刚浅秋如歌一路走来却并未发现有人迹,莫不是有人在夏天的时候就来建了这房子?
推开房门,屋里漆黑一片,从门缝中投射的夕阳照着屋内的尘翻飞。浅秋进门,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柴,整齐的堆在房间一侧,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在靠里的位置,其上还整齐的叠放这一床棉被,如歌上前摸摸,发潮,但却未破损。
“看看秋儿,跟小姐出门不吃亏吧,连老天都可怜见儿。”如歌冷的发抖,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和浅秋贫着嘴。
“老天是待见你了,可怜我们的风儿和胭脂,不知在外拴上一夜,会不会被豺狼什么的当做夜餐给裹了腹。”浅秋搓搓冻的发麻的手,开始在屋角一侧拢火。
如歌抓抓头“倒是的,有点火什么的那些还不敢近前,若是真留它们在外面,我们估计就得跑到云骨了。”如歌边说边打量着屋子。
浅秋手里的柴慢慢的燃了起来,失笑“小姐是不是还想着把那二位神兽请到屋子里来歇着的?要是的话,您去说,这种有技巧的活秋儿可是办不了。”
如歌凑上前去,帮浅秋拢了拢火“秋儿越来越不正经了。”
浅秋笑笑,放下手里的活,略转了去抓了如歌的手“和小姐开玩笑的,这走了大半天,话都没说,小姐不是闷的?”
“今夜小姐在这睡着,我去屋外拢火,陪那两个小祖宗呆着,谁敢吃它们我就敢吃谁。”浅秋的手也冰凉,但如歌却只感到阵阵的温暖“行啊,要是它们被吃了,我就骑着秋儿去。”
就着烧开的热水,如歌浅秋吃了晚饭。浅秋充当了好久的架子,才把那床不知放了多久的被子烤出了暖意,掖好了如歌的被角,吻在她的额头,浅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就出了房门。
傻瓜,如歌暗暗的骂,这么冷的天让你去冻着,我怎么还能睡着?
如歌摇摇头,披着被子跟了出去。
浅秋看如歌跟了出来,也不坚持,拳拳的就钻到了如歌怀里去,如歌挑挑眉,缺乏安全感的浅秋,往往就是这个样子,如歌也不说话,只是将二人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