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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如歌 佚名 5000 字 4个月前

破晓。冬天的朝阳谁说不是美的?如歌靠在浅秋的肩膀,看着太阳穿过层层的树木踏云而来,手心里,还是浅秋输来的轻缓内力,如歌一阵恍惚,似是在天地之间只剩了二人的存在般。

如歌伸手,那半块碎玉还安好的放在胸口,低头,掩了一闪过的落寞。温润的你,总是出现在我梦里,你远远的站着,看着我笑,我怎么努力都触不到般的疏离,是了,是我亲手推开的你。

上了大路,连夜奔波了足有三日,如歌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白蒙的一片雪峰,似是伸到了云端里去,如歌牵着追风和胭脂走到路边的一个避风角落,把马粮散成一堆,放开了两匹马的缰绳。

“小心。”如歌拍拍追风的脊背,追风黑大的眼睛就盯着如歌。

浅秋亦从胭脂身上卸下了包袱扛在自己肩头,跟在如歌身后,二人用尽全力飘飘的向山顶进发。

到山顶的时候正是日落,如歌气喘嘘嘘的踩下了一脚,但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倚在山顶唯一一家院落的大门口,向自己这边望来。

逆风站着的他,身上已被吹起的雪片撒白了大半,听到声响快速的抬头,向着一身寒气的如歌斜钩了嘴角“小姐,来的好晚,小寒都快等不及了。”

主位上,坐了一对老夫妇,便是传说中的云骨峰上的主人。二位老人家满头银发,却是童颜,二人虽是面带着笑的,但没有一丝慈祥之意,反而更是阴冷。

如歌,浅秋居右,暮寒独自在左。如歌端起桌上的茶浅啜了一口,起了身,斟酌着开口“内子伤重,需得前辈所养赤血兰入药,晚辈不得已前来打扰,不知前辈如何才肯割爱?”

“将军说笑了。”尖锐的嗓音从女主人那发出来,激的如歌一抖,能给自己这么大压迫感的人,实属不多见,只听见主位上的老太婆继续说道“世人都说我云骨的药难求,其实不然,孩子可不要被那些妖言吓唬住了。”

如歌欠身,表示受教“晚辈知之甚少,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我们的药啊,都是明码标价的,不然因人下菜碟,岂不是显得云骨主人不公?有本事就拿去,没本事,我们也帮不了不是?”老人伸手,示意如歌入座“将军要的赤血兰,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物件,用一个药人来换,也就罢了。”

药人,顾名思义,试药的人,若是世间真有那么几种生不如死的活法,那药人怕是也算得上是顶尖的了。

如歌依旧立在堂下,害人这种事情,如歌自诩是做不出来,但若是害一个人可以救落尘一命,这内疚也好,骂名也罢,她却是非做不可。

如歌紧了紧手心,面上却依旧淡淡“不知前辈对这药人可有什么要求?作恶多端的,可能满了前辈的意?”

“哈哈”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老头开了口“老太婆,我就说吧,就凭你那点小手段吓得住她?良善之人又怎会驰骋沙场,我紫赯将士有多少是死在她手下的?”

如歌咬咬牙,掀了衣袍,单膝跪地“晚辈自知罪孽深重,但内子并未伤及他人分毫,前辈要责如歌领。但这药,不求前辈破例,只求如歌许了药人之事,前辈能不吝赠予。”

“随便抓一个人来受苦,因着您一己之私就毁了一个家庭,这种事情,小姐真干的出来?”暮寒发上的雪化了,乌黑的发几缕黏黏的粘在雪白的脖颈,黑曜石般的眸注视着如歌,不悲不喜。

第38章 寒重情薄(一)

如歌笑笑,仍是单膝跪地,敛着眼并不看暮寒“公子以为怎样?前辈说了,在下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莫说要害一个人,若是为了救下内子需要翻了这天,如歌也会尽力而为之。”

如歌转眼,瞟了位椅上俊朗的暮寒“奴隶市场出手伤人的暮寒公子,何时入了这善道?”

“呵呵”暮寒微垂了头低低的笑,好听的男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小姐是个重情的人,偏又如此狠得下心出口伤人,却是让在下,不知所措呢。”

暮寒起身,慢慢踱步到如歌一侧“不过有件事情,还需提前告知小姐,这赤血兰在云骨虽算不得什么罕物,但也是一年只得这一株,今年这株,小姐怕是来的晚了些。”

“对不住将军,刚刚笑闹之言还望将军不要介怀。”老太婆走下主位,出手搀起如歌,右手却似不经意的搭上了如歌的腕脉“先来后到,老身也不能失了偏颇,这药确实已被暮寒公子先得,将军若要,可与他商量商量,看看那小子可否让与你。”

就算暮寒真是来求药的,那也应得了药之后马上下山救人才对,他不慌不忙,反倒在门口等着如歌到来,明摆着是圈套,但如歌此刻,却是非跳不可。

如歌从老人手中收回自己的右手,怒气却在心里隐隐的散了开来。

于我之前先到,我来求药的消息你定是很早就知晓,早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在喜堂上落尘中掌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黑衣人挟持着锦莲逃跑,锦莲,是你送到我身边的人,你可脱的了干系?

如果落尘没有为我挡下那一掌,如果那一掌就打在我的胸口,那我现在怕是一缕孤魂了吧。是了,如歌心头将这所有的疑惑串了起来,心头一片澄澈。

黑衣人是不是暮寒暂不定论,但是是来取我性命的无疑,暮寒先是将锦莲潜进府里,借以脱身之用,不料因为落尘来挡又生出了意外,只得将锦莲遣返以备后需。知落尘性命无虞,但需这赤血兰相救,先我一步来这取药,现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暮寒公子,倒是我小看了你。

“原来是这样,那是在下让公子久等了。”如歌站直身体,与暮寒对视“明人不说暗话,公子需在下做什么,还请直说。”如歌看着暮寒,眼里全是冰冷和强行压制住的风暴。

暮寒勾了勾嘴角,似是不以为意,抬起手弹了弹略湿的袖口“小姐言重了,小寒要这药的确没什么用,既然小姐需要,赠予小姐也未尝不可。”

暮寒放下抬起的手,继续说道“只是自打第一次与小姐相见,得小姐救助以来,就对小姐一直念念不忘。之后市场巧遇,酒楼言欢,虽与小姐相处不过几次,却让小寒失了这颗心。”

暮寒轻喘了一口气,退后了半步,竟在如歌面前屈膝跪了“小寒实是不想以此来要挟小姐,但暮寒自知入不得小姐的眼,不得不出此下策,今暮寒就放肆一把,以这赤血兰,求小姐一段姻缘。”

暮寒的话落,屋里顿时寂静无声,如歌亦愣在当场。

“小姐可是为难?”暮寒抬头,仰视着如歌“暮寒不求名分,侍人,奴宠,小姐只要允了奴下今日的不情之请,一切但凭小姐做主。”

如歌缓回神来,心里冷笑,公子这是嫌直取了我性命没有乐趣吗?

是要随侍身侧,还是要俟时出手啊?“公子之请,倒是让在下深感意外。你需明白,我就算是允了你,取了药之后会如何相待,可是不好说。刚才说到我非良善,公子心里,可有计较?”

“既然暮寒说了不求名分,只求姻缘,自是不会要求小姐如何相待。便是小姐加以惩责虐待,也只能怪自己不合小姐心意,命贱福薄。只是希望小姐半年之内不得将小寒赶下堂去,半年之期一过,小姐尽可以按自己心意行事,便是休了奴下也可。”

暮寒的话说的卑微,但听在如歌的耳里却没有一丝触动。

半年,用半年除掉我,你给自己留的时间倒是宽裕“公子的话都说到了如此份上,再不相应倒显得在下不近人情了。况您手上,还握着赤血兰,没叫我自尽当场,我当谢公子此刻留命之恩了。”如歌拼命的压制,却似怎也压不住这怒气似的。

如歌转过身去,冲着两位老人浅浅一礼“今日劳烦二位前辈做个见证。公子暮寒是以赤血兰换秦如歌姻缘半年,其以奴宠身份随侍,自凤朝凌天十三年元月二十一日始之。”

如歌聊聊几句,道明了因果原委。

因为暮寒以赤血兰相要挟,秦如歌不得已允其要求,但姻缘之说只是半年,半年一过就再无瓜葛。定了暮寒以奴宠的身份在侧,就足以表明如歌对这样的交易和要挟自己的人有多厌恶。

位上的老人似是轻蔑的一哼,马上换回了伪装的笑容“好,老夫就帮将军当个见证。从现在开始,暮寒以秦如歌奴宠身份随侍,半年内秦如歌不得休弃,另,暮寒需将赤血兰赠予秦如歌。将军,这样可对?”

“是,劳烦前辈了。”如歌的话音刚落,就听得身后浅秋腾然而起的声响,如歌急忙回头,见着浅秋的身形快的只让人看到青色一片,他出手,直袭地上半跪的暮寒门面。

一身墨色缀花外衫的暮寒微眯起双眼,眼里尽是凌厉。

浅秋快速袭来的气流带的暮寒发丝轻轻飞颤,眼看浅秋就要伤到自己,墨色的身影就着半跪的姿态猛的向斜后方撤离,同时快速的转身并舒展身体。

暮寒飞速的后撤,浅秋紧随,他并未收手,直将暮寒逼到房梁上去。

第39章 寒重情薄(二)

“秋儿住手。”如歌一声清喝“别搅了前辈的清净。”

浅秋闻言,顿住身形,轻缓缓的落到如歌身边“前辈恕罪,在下失礼了。”

梁上的暮寒随即飘然下来,捂住胸口处,浅浅的咳“浅秋公子下手,真是毫不容情,您家主子还未拿到那赤血兰呢,要是今日小寒不幸死在你手,让主君陪葬,你的小姐可能放过你?”

“暮寒公子几斤几两,浅秋清楚。以浅秋这点身手想要伤你,怕是不大可能。不过公子今天似乎不太舒服,可是受了伤的缘故?”浅秋的话,轻轻的响起。

喜堂之上,他打了黑衣人一掌,虽不尽全力,但也足以伤人。

浅秋知道,噬魂阁的绝寒掌,只有一人在用,就是在位的夜影。

那日的黑衣人以为会一掌将如歌毙命,所以用了这招,后来意外,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故意隐藏实力也是说的过去。但瞒的了别人,却瞒不过浅秋。

“浅秋公子说笑了,在下并未带伤。”暮寒放下按在自己胸口处的手,说道“浅秋公子可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值得公子下如此狠手?”

浅秋转过身去,面向如歌,微低了头“公子说第一次是得小姐救助,在下只是给小姐看看,以公子这样的身手,什么情况还需他人出手相助?”

“在下急着取药救人,其他事情暂且不愿挂心。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能将药。。。。”如歌略歪了头,示意暮寒。

“是奴下疏忽了,今夜好歹也算奴下进门的日子。小姐今夜尽可放心留宿,明日一早定当奉上,不知小姐可否宽限这一夜?”暮寒轻喘着,气息似是不稳,又问“小姐明早可是要折返?”

“公子管的是不是太多了?我何时折返可需得向公子报备?”如歌学着暮寒,斜斜勾起嘴角“公子心里应该明白,若不是我时间紧迫一心救人,不愿与公子周旋,否则这等荒谬之事,如歌就是死,也不会答应。”

我可以不记你对我的狠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到落尘。

“公子说不在意进门之后我会如何相待,那我到要看看,公子舍了这一身骄傲委身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歌擦着暮寒的肩膀绕到暮寒身后,抬起右腿狠狠的踢向暮寒膝弯。

暮寒听到身后的声响,敛了眼,却是不闪不避,只听得噗通一声,双膝就硬生生的砸上了青石的地面。

暮寒咬咬牙,收回了为维持平衡支在地上的手掌,挺直腰身跪好,声音缓缓“是暮寒多嘴,请小姐教训。”

你在装什么,暮寒,骄傲如你,这样折辱都不能激怒你了吗?忍辱负重,你学的倒是好。

如歌立在暮寒身后,扯着暮寒发迫使他向后仰着头,另一只手绕道前去扣住暮寒脖颈。

如歌缓缓的蹲下身来,靠近暮寒耳边“为了你的目的,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得。不要以为你未给我赤血兰我就不能将你怎样,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从来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呢。暮寒公子不介意主人我在你身上发发小脾气吧,记住,小姐这称呼,不是你能叫的。”

说话间,如歌的身影快速的转到暮寒身前,夹杂着内力的一巴掌狠狠的咬上暮寒的面颊,啪一声的脆响炸在空气中,打的暮寒身形一斜,险些扑到在地。

暮寒撑着身体略一喘息,才跪正了身形,血顺着破掉的嘴角滴滴滑落“是,谢主人教训,奴下记住了。”

如歌本以为这样的侮辱会激怒暮寒,却不成想如同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般的无力。

她眼里的怒火依旧没有涣散的趋势,盯着暮寒似是又要忍不住动手。他刚刚的身手如歌看在眼里,明明有实力反抗却生生压着自己不动手,如歌倒要看看,这样的侮辱,他能忍下多少?

“好了,将军。”站在一侧的老人发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尖细“天色不早了,你劳累一天也该累了,不如随暮寒公子下去好好歇息一夜。”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搀起暮寒“他都是你的人了,什么时候教训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必急在这一时?”

暮寒抿抿唇,斜了斜破裂的嘴角,向老人略一颔首,却是没有起身。

如歌不屑的看着暮寒,用这样方式试图获得我怜惜的人太多了,是不是都以为算准了我的这幅心肠?

现下想想,浅秋,锦莲不就是这样?苦肉计,对付我最有效的办法么?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从对待你开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