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面前的鸡汤,问:“吃饱了吗?怎么汤还没喝呢?”
“忘了。”江小念笑嘻嘻,捧你白瓷小碗,就往嘴边送。
“先……别喝。”沈家茵拦住她的小手,自己的手又开始发抖,张开嘴,声音都在抖,“你碗里的汤都凉了。我给你盛点热的,这个……虽然不好吃,但很有营养。”她拿起调羹,搅了搅下面的辅料,白果浮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那三颗白色的小颗粒被她捞在小家伙的碗里,和着香菇、木耳、笋子、红枣、枸杞一起,鲜香中带着微微的清甜。
白果可做药,却不能多吃,特别是小孩子,吃十颗便会致命。她刚才喝汤的时候,无意间吃到一颗又涩又苦的小干果,以为是苦杏仁,吐出来一看,结果是白果。大概是炖汤的时候,师傅放了几颗进去。
她又在碗里捞了捞,没有了,一颗也没有了。
江小念信以为真,瞪大眼睛瞧着碗里的小颗粒,问她,“真的吗?这是什么呀?”
她说,“这是银杏。”
“我还没吃过呢。”小家伙捧起碗,就往嘴里送,特意嚼了嚼,眯起眼睛,“好苦呀。”
沈家茵一看,碗里的白果被江小念一口嚼掉了,怪不得会苦。不由地抿嘴笑了笑,起身去邻桌的大汤碗里舀了舀,又捞起了两颗,放进江小念的碗里,“这里还有,要么?”
“唔……”小家伙张开小嘴巴倒抽了口气,“好苦的。阿姨阿姨,这个真的有营养么?会让我长高高么?”
她压制住胸腔翻江倒海的情绪,云淡风轻地点头。
江小念砸吧嘴:“那就要吧。”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糖,笑嘻嘻,“我有糖,不怕苦。”
二十二.交心
更新时间2012-1-25 23:57:36 字数:2127
小家伙捞起碗里的两枚白果,就往嘴里塞……
沈家茵一瞬间愣住。
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小孩子还那么小,还那么单纯,她怎么能对一个毫无戒心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起歹意?!许皖云啊许皖云,你是被报仇的念头冲得昏了头脑,不顾一切走火入魔了?!
你疯掉了!
她猛地抬头,一把打落江小念手里的碗。哗啦一声,汤汁散落半桌子,碗碎在地上。江小念显然被吓着了,瞅瞅沈家茵,再瞅瞅眼前洒掉的鸡汤,哇一下哭了出来。
从板凳上蹭下去,去找刘思桐和江湛平,哭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隔厅说话的众人,江湛平起先走出来,江小念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就开始抹眼泪,止都止不住。
江湛平一边帮女儿揩眼泪,一边笑着柔声问:“念念,你怎么了?”
江小念指着沈家茵,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继续抹眼泪。
江湛平哭笑不得,于是问沈家茵:“她怎么了?”
沈家茵艰涩笑笑:“被我吓着了。我刚才想逗她玩儿,却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汤碗……”
“哦。”江湛平点点头,意思是他大概了解了,转头捏了捏江小念的鼻子,柔声训道,“多大点儿事,你就哭成这样。真娇气。不哭!”
他的声音沉稳,无端就有一种安心的力量。
小家伙果然不再哭,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家茵。
被这一闹,隔厅里谈话的人全出来了,大概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互相打着招呼,就散了。
一起走出酒店,江湛平忽然问她:“你怎么就开始和结束露了个面,中间那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还想帮你引荐几位有新闻价值的人物呢,你就不见了。”
说出来难为情,她因为听到些流言蜚语,一直在洗手间镜子前哭。觉得舒服了,才出来。
她避开不谈:“反正这个工作也不会干多久,引荐不引荐也无所谓了。”
“你就那么自信笔试过关?”
“有你做我强大的后台嘛,我当然自信。”
他笑了笑:“能做美女的后台,我很荣幸。”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舒服,但也十分生疏。却让沈家茵确定了自己进文锐传媒的把握。这时候,刚好有出租停下,她就和他说了再见,便上了车。
回家看邮件,果然有文锐传媒offer。她当初进报社就是缓冲过度,没想到这样快就进了文锐传媒,自然不愿再在报社多呆。于是立刻拟了封辞呈,发给主编。又给迟誉打了个电话:“我换工作了。”
迟誉听出了她的高兴,也很高兴:“换什么工作?”
她说:“文锐传媒。向着新生活又迈出新的一步。”
迟誉像是夸奖她一般,“不错。晚上应该出来搓一顿。”最后补充道,“你请。”
“抠门。”沈家茵笑,“迟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就知道吃?”
这是拐弯抹角说他也是吃货,迟誉没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答:“没错。”温暖的笑这边感觉的真真切切,他轻咳了一声,还是没忍住语气里的笑,“所以说,其实我们是天生一对。”
沈家茵心里没来由的一酸。
迟誉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却始终狠不下心来把话再次挑明。有几次她差点就要说清楚了,却被他有意识无意识地岔开了话题,或者他其实心里很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
而女人活到这个年纪,多多少少会没有安全感,像她这样,既没有家庭庇佑又没有孩子寄托的女人,安全感就更是缺失得可怕。所以,更没那么坚定地要把窗户纸挑破。
迟誉为什么喜欢她?
她也一直没有想通,以前的她相貌平平,做事优柔寡断。以他的条件,不应该对她这样执念的。男人三十一枝花,现在的他正是各方面蒸蒸日上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对她如此执念?
迟誉在那边仿若听出她的心思似的,“小沈,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不结婚吗?”
“别告诉我你在等待什么人。”她摇头,“痴情种子早落伍了,现在是花花公子横行的时代。”
“我知道,可我就是傻,喜欢上另一个傻瓜。世界上爱我的人千千万,不爱我的人一两个,我却偏偏就想不爱我的那一个……你不是很喜欢张爱玲么,我爱上的,就是她说的,床前明月光,心口朱砂痣……”
迟誉玩起深沉来,让她从心到牙都发酸。
结果他临时有手术,急急忙忙给她打电话:“小沈,对不起啊,这个手术估计要到很晚了,咱们改天再吃吧。”
她问:“很晚是多晚?”
他算了算时间:“大概晚上九点十点了吧。”
也不是很晚。
沈家茵辞了工作,江文恺又去外地谈生意了,下午她正闲着没事干,就去超市买了虾仁和鸡腿,洗干净了切好,开始拌馅,然后擀饺子皮。说起她包饺子的历史,应该是五岁就会了,那时候个子矮,人还没有案板高,只能搬了板凳踩在上面擀皮。所以她做饺子的技术,绝对是打小练就的。
她整整包了五十个饺子,看了看表,才七点。于是又将油烧热,泼了一点辣子。
给迟誉发了个短信,“我在家包了饺子,你下了手术就过来吧,一起吃。”
迟誉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额前的头发被手术的帽子压得有点儿软,因为站了五个小时的手术,所以他的脸色有些虚,像刚打过一场仗回来。他把带来的洋河放在桌子上,笑容依旧温暖,“有饺子,又有酒,才过瘾。”
沈家茵将饺子端上桌:“瞧把你美得。”
迟誉看到她泼的辣子面,笑说:“要是有糖蒜,就更美了。”
糖蒜确实有,她刚住过来的时候腌了一些,只不过时间太短,应该没进味。不过她还是用筷子夹了两瓣出来,“彻底美了吧?”
将糖蒜捣碎,放在油泼辣子里,再倒上一点陈醋。饺子蘸在上面,带着微微的酸辣,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迟誉提议:“我们划拳吧。”
沈家茵来了兴趣:“怎么玩?”
“赢了的人问问题,输了的要讲真话。”
“这……”沈家茵迟疑了一下,看见迟誉温和而期待的笑容,不想扫了他的好心情,于是答应,“好吧。”
二十三.划拳
更新时间2012-1-26 23:58:08 字数:2012
迟誉提议:“我们划拳吧。”
沈家茵来了兴趣:“怎么玩?”
“赢了的人问问题,输了的要讲真话。”
“这……”沈家茵迟疑了一下,看见迟誉温和而期待的笑容,不想扫了他的好心情,于是答应,“好吧。”
迟誉补充:“无论什么问题都必须回答真话,而且不能生气。”
沈家茵笑:“行。”
第一回合迟誉赢了,他问沈家茵:“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她不假思索:“傻儿鱼。”
“你喜欢吃辣的?”
“不喜欢。”
“那为什么喜欢吃傻儿鱼?”
沈家茵夹了一个饺子入口,“下一个问题了。先赢了我再说。”
第二次他就输了,沈家茵想了想,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大概迟誉身上没有让她觉得很想知道的事情。他是这样简单而优秀,不错的工作,不错的性格,不错的人。想了半天,沈家茵才憋出一个问题:“你初恋的时候是多大?”
“二十二。”
她唏嘘:“那么大?”
迟誉一脸坦然:“是那么大啊。”
沈家茵不相信:“才不可能。”
迟誉说:“我以前胆子小,性格又温吞,一直不敢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表白过一次,被拒绝了,那时候哭得狠呀,便发誓再也不主动追女孩子了。后面即使有喜欢的,也就错过了,就这样,一个人晃到了二十二岁。”
沈家茵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样的女生,把你伤得这么狠?”
“挺普通的一个女生,特文静,高中三年我们两个说的话都没超过五十句。”
她继续问:“那你怎么喜欢上她的?”
他想了想:“美术课老师教速写,把我和她同时叫到讲台当模特。我皮肤白,个子高,她也皮肤白,个字高。美术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特喜欢开玩笑,那天他一边画画一边看着我俩说,你们还挺有夫妻相的。当时班里就有人起哄,之后老有同学把我们扯一块。玩笑开得多了,我就开始注意起她了。”
“然后呢?”
“然后……”时间过去太久,他还是要好好想一想,“然后就主动出击了呗,帮她做值日,送她回家,还为她打了一架呢,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个惨劲儿啊。”
“啊?”沈家茵瞪大了眼睛,“你还会打架?”
“喜欢的女孩子被欺负了,怎么不会打架?”他露齿一笑,模样是说不出的谦和温润,“当时和几个哥们儿在家属区篮球场打球,那女生坐在边上看。家属区另一拨带点儿流氓气的学生想和我们争场子,就来挑事,先是故意用篮球扔我们,接着又故意用篮球砸她,我就不愿意了。她拦住我,说算了,换个球场就行了,我们就准备走的时候,那边的男生又用篮球砸她,刚好就砸到她的脑袋,不仅没有悔意,还笑。我立马火气就上来了,解开自己单车的链锁就抽过去……”
“听起来真偶像剧。”她扑哧一笑,“你拿着链锁就抽过去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八个人,我们四个人,当然是被揍啊!不过打得挺痛快,他们有四个都进医院了。”
她咂舌:“你们真能打。”
“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儿,我差点被记过。不过挺高兴,她给我织了个围巾。我就以为她是在对我暗示,就表白了呀。没想到她说,我太莽撞,不配她。为了撇清关系,还把我送给她的大泰迪又还给我了。怕我会纠缠她,还让她妈还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什么现在年纪小不应该早恋作为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云云……我都伤心成那样儿了,谁会纠缠她啊?不过真是伤心,从此发誓再也不主动追女生了。”
“那你初恋呢?”
“初恋主动追得我,她父母不同意,就掰了。”他喝了一口酒,“我输一次回答了你数个问题,而且知无不言。你是不是应该喝些酒答谢我?”
“行。”沈家茵举起白瓷小杯,和他手里捻着的酒杯一碰,“你干了,我随意。”
迟誉笑笑,真就一口闷掉,“可以划拳了吧?”
沈家茵笑嘻嘻眯起眼,捻起一颗大饺子,蘸了蘸调的汁,放进嘴里。再张开手,划拳。
迟誉赢了,他问她:“你明明不喜欢吃辣的,为什么会喜欢傻儿鱼?”
她答:“因为一个人。”
放佛有点儿矫情的回答,沈家茵把背向后仰了仰,整个人靠在餐椅背上,眼睛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他问:“谁?”
“第二个问题了,你赢了我再答。”
结果迟誉又赢了,他笑着抿了一口酒:“现在说吧。嗯……这样,你说你和他的关系我也不会明白,你说他的名字吧,看我认不认识。”
沈家茵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小瓷杯,一口干掉里面的酒。辛辣带着酿香浸润喉管,然后慢慢地融了下去,极致的凉涩,再泛起极致的灼热,一如时间的沉淀,这样复杂。
她眯起眼睛,睨着瓷杯,缓缓地答:“江文睿。”
不想让迟誉误会,她顿了一下,解释:“我说的江文睿和文锐传媒老总不是一个人。”
迟誉喝了一口酒,开始吃饺子,脸上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粉。
过了一会儿,他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