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轰鸣声中轻易改变的。”
是这样吗?
可凌子谦那天晚上的话还言犹在耳,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习惯。
她不能再想,心脏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其实也并没有去哪里,两人就找了一些熟悉的地方逛了逛,聊起彼此现在的生活,可是不敢聊到过去,过去的交集里全都充斥着凌子谦,充斥着秦怡,谁都不愿把那伤口撕裂开来。
正是最冷的季节,走得久了,佳音鼻头冻得通红,呵出的气体几乎零结成冰,程彦提议找个地方坐一坐,于是就近走进一家咖啡馆,环境并不是极好,可是人很少,很安静。
刚坐下顾琛就打电话给她,后天周末,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假期,想约她出去好好玩一玩。
佳音迟疑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
程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问道:“佳音,他待你好吗?”
佳音神色不动:“很好。”
程彦却叹了口气:“可是佳音,你不快乐。”
恰巧侍者端了咖啡过来,佳音浅浅抿了一口,才说:“快乐是什么呢?程彦哥。以前我的快乐,就是跟他在一起,而现在……至少我过得很好。”
那语气让程彦觉得心酸:“佳音,不要这样。我认识的沈佳音,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什么样子,我自己都忘了。”佳音语气凄凉,“每次我都对自己说,你要快乐一点,幸福一点,可是总是做不到,我再怎么努力,还是做不到。程彦哥,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可能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找一个彼此不讨厌的人,平平静静地过下去,这就是最大的快乐。”
咖啡馆外寒气刺骨,馆内的两人,静默不言,弥漫的,是不可挥去的哀伤。
分别的时候,程彦突然探过身去抱住她,是很纯粹的一个拥抱,仿佛兄长对妹妹的爱护怜惜:“丫头,这些年你辛苦了。”
佳音心中划过一股暖流,微微一笑:“我很好,真的。”
可是除了她自己,谁都看出了她的不好。
他还能说什么呢,那个柔柔弱弱总是围着他和凌子谦打转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坚强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子了。
他随手写下一张纸条递给佳音:“这是子谦的号码,如果……总之,你收着吧。”他并不知道,佳音已经见过凌子谦,就像他也不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个个守口如瓶,不肯言说,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他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或许六年后的重见,是一场命运的转机呢?
谁知道呢?命运总是喜欢拿人开玩笑,从不按理出牌。
佳音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接过去:“谢谢你,程彦哥哥。”
谢谢你曾经的关心与爱护,谢谢你成全了我最后一点私心。
回到家佳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的人或哭或笑,她一个台一个台调过去,最后干脆扔了遥控器望着屏幕发呆。程彦的短信发过来,问她平安到家没有,她简短的回了,把白色的机身握在手心。
机身冷硬的质感让她无法忽略,她心里乱的厉害,犹豫着按下一个数字,又慢慢删掉,然后又按下去,又慢慢删掉,接着按下去,接着删掉,反反复复,按键的指尖都有些麻木的微痛,一串完整的数字终于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只差最后一步,只要拨号键一按下去,她就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又带点冷漠的,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她手都在抖,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做得无比艰难,仿佛那是世上最难以做到的一件事。
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不能够。
可她再不能忍受,她压抑了六年,那样痛苦的六年,或许还有下一个六年,下下一个六年,甚至是一辈子。
只有这一次,这唯一的一次,她要满足自己的私心。听一听他的声音。
她想他,想得心都痛了。
她到底按了下去。
凌子谦的声音透过手机遥遥传来:“喂,你好。”
仿佛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抵岸。
她脑袋里空空一片,瞬间又如梦初醒,惊慌失措的挂断,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俯下身去捡,紧紧握在手里,脸上一片惨白的茫然。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这样,当初决绝的放手,又算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凌子谦回拨过来的。她颤抖着按下关机键,靠在沙发上,缓缓地,扬起一个惨然的笑。
佛说,执念是一种魔障。
而凌子谦就是她最深的执念,最重的魔障。
她已几近疯魔,不得超脱。
第七章:谁为谁痴狂
更新时间2012-10-16 18:58:38 字数:4983
年关将近,公司里越发忙了起来,大家都想在过年之前,把这一年的工作圆满完成,安安心心回家过新年。
佳音上次和王姐一起跟的慕枫的案子,是目前手头里的答案,鉴于她表现不错,王姐就一直让她跟着,老板另派了几个公司的员工一起负责,可见重视程度。
佳音自是不敢懈怠,慕枫那边跑了好几次。开始还担心像头两次一样遇见凌子谦,次数多了,也就放下心来。偌大的公司,两个人想遇见,还是很难的。
只有唯一的一次,她和同事从20楼的项目部下来,看见他行色匆匆地同助理上了车,手里拿着公文包,身姿依旧挺拔。
同事里是两个年纪稍轻的女子,忍不住八卦起来:“看见没有,刚才上车的那个就是慕枫总经理,又有钱有英俊,可是a市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呢。”
“哎,别肖想了,我听说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女朋友同样出身名门。”
“是吗?谁啊?”
“就是那个a市出名的漂亮女主播邹雨繁。”
“一对金童玉女,还真是般配。”
“是啊,这样的一对,才是真真的天作之合。听说两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近期就要订婚了。”
佳音默不作声,心里竟出奇的平静,可能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他同别的女子站在一起,佳偶天成,浑然一体。
从此以后,他会忘记一切,常乐安康吧。
而她,也是时候学会放下了。
自然而然,她想到顾琛。
顾琛真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男朋友。交往这段时日以来,他体贴她,照顾她,天气冷一点,他会打电话来提醒她记得加衣,如果她加班到很晚,他一定会等到她下班,送她回家。有时他还有一点小浪漫,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小花来,郁金香、百合、向日葵……
他第一次从背后拿出来,佳音笑笑接过,说:“谢谢,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花的,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佳音原来其实很喜欢这些浓烈的颜色,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喜欢了。许思曾经拿这事儿笑她,那么美丽的色彩,她看着怎么就没感觉呢。她也只是笑笑,自己也无奈,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顾琛笑意温柔,说得很认真:“佳音,你活得太寂寞了,我希望你的人生会因为我的加入而变得多姿多彩。”
并不是缠绵的情话,佳音听了,却无端觉得感动。
那晚顾琛照常送她回家,下车的时候佳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顾琛很及时的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呼吸近在咫尺。
佳音抬头,望进他的眼里,在黑暗中明亮如星辰,怔怔的失了神。
顾琛顺势低下头,吻在她眉间。
很轻的一个吻,有温柔,有疼惜,还有迟疑与小心翼翼。
眉宇被他吻住的地方仿佛热了起来,灼热了她的皮肤与骨骼。
佳音失控地推开他:“师兄……”
虽然早有准备,顾琛仍免不了失望,静默半响:“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师兄……”
他望着她的神色庄重而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我明白,佳音。我会等你,等到你这真真正正忘记心中的那个人为止。”
佳音微愕,原来他都知道,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深深扎根在她心底,她只是在给她时间,等他忘却。
“夜深了,回去吧。”
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男子,佳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慕枫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这天再去慕枫的路上,王姐说:“刚才出来的时候老板交代我大家这段时间也都辛苦了,让我们今晚好好去玩一次,回去报销。顺带把慕枫的言经理也请上,毕竟以后合作的地方还很多,联络联络感情。”
车里一片欢呼。
到了慕枫把一系列的扫尾工作做完,王姐出面邀请言经理,言经理欣然答应,连同他手下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慕枫附近的饭店。佳音并不爱这种应酬的场合,可是也不好不去,只得跟着。
席间气氛很是热烈,刚刚干完一个大案子,大家放下压力,轻松很多,喝酒、聊天,开怀大笑。
佳音公司这边是四女一男,王姐的辈分最老,进酒的任务自然落在她身上,她端起酒杯对慕枫的言经理笑道:“以后我们公司跟慕枫的合作,希望言经理多多关照了。”
“客气了,那是自然。”言经理笑呵呵道。
“这杯我们干了。”大家都是应酬惯了的人,场面话一个接一个,你敬我,我敬你,一番下来,佳音头脑便有些发胀。
言经理喝得最多,一张脸涨得通红,走路都有些浮:“大家慢慢吃,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他开门出去,过了许久才回来,另带了一个人。佳音正与同事说着话,见到走在言经理前面的人,不由愣了。转来转去,没想到又在饭桌上遇见了他。
凌子谦倒是镇定自若,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并未在她身上做过多停留。
言经理率先解释说:“我刚刚在走廊上碰巧遇见了凌总,就请他过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笑道:“凌总能亲自过来,是我们的荣幸。”
凌子谦极有风度的一笑,气韵优雅:“哪里,大家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
说着让言经理递给他一个干净的酒杯,倒得满满的:“我敬大家一杯。“
王姐头一个迎上去,笑意盈盈:“该我们敬凌总才是。”
少不得又是一番场面话,奉承话,大家一个一个对着凌子谦敬酒,他来者不拒,皆一一喝了。
最后轮到佳音,她略一迟疑,眼看大家都盯着她,她咬咬牙迎上去,对着凌子谦举杯:“凌总,我敬你。”
凌子谦神色不变,黑眸幽深似海,对着她轻轻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她亦笑,酒液滑入喉中,竟品出苦涩滋味。
另一个包间还有他宴请的客人,凌子谦不能多待,待众人一轮敬完,便匆匆离去了。
后来大家又接着喝酒、吃饭,出来的时候都有些醉了,佳音喝得并不是太多,头脑还算清醒。不知谁又提议去附近的酒吧唱歌,佳音不欲再去,寻了个借口让他们先走了。
深冬的寒风冷得刺骨,她站在原地搓着冻得僵硬的手,嘴里呼出一股股热气。
一辆车从饭店车库里开出来,明亮的车灯打开,恰巧照在她脸上,她眼睛被照得睁不开,拿手去挡。车灯忽然又熄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上车。”他面无表情。
佳音站着不动。
“上车。”他冷着声重复了一次。
她仍旧站着不动。
“沈佳音,我叫你上车!”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手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克制着怒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或许是借着这酒意,一直萦绕在心底的委屈和伤痛毫无预兆的爆发。
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他凭什么?!他叫她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好,她答应;他说今生再见只是陌路,好,她当做从不认识他;他凭什么,凭什么又在这里一脸怒火的样子?!
他难道就不能放过她,放过自己?
佳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凌子谦,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你叫我上车,我就一定要上车?!”
她这样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碎裂,竟然有种痛恨的快意,痛恨他,痛恨自己,痛恨着这残酷的命运。
这爆发来的凶狠而猛烈,无法抑制。
她沿着人行道快步向前走去,只想快点远离他。
这一次他却打开车门追了上来,迅速拉住她的手腕,强迫她面对他:“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终于知道他今晚的不寻常,问题在哪里。
原来,他已经醉了。
她以前也看到他醉过。那时他刚接手慕枫的生意,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去。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他,有时候他回来得太晚,她等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被他摇醒,总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醉酒后不像别人呼呼大睡,也不会胡言乱语,只是特别喜欢无理取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偏要她细声细气像小孩子一样哄上半天,才肯洗了澡上床睡觉。第二天醒来自己却忘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抱住她,隔了两千多个日月星辰,重新抱住她:“佳音……”
他声音颤抖,不能自己:“佳音,格格死了。就在昨天晚上,格格死了。”
佳音任他抱着,身躯僵硬,一时不能消化他说的话。
格格死了?
佳音还记得那只母猫。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出去逛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