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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惊梦 佚名 5172 字 4个月前

一个白衣男子提着饭篮,背负一把赤红长剑往后院的竹楼走去。狂风阵阵,他衣袂翻动,发丝扬起,冷峻的脸上却是如此的坚毅,纵有风雨阻拦,他都不停止前行的脚步。

竹楼中住着的紫衣女子这些时日以来身体大好,有花月苒妙手的救治,体内的七绝之毒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不过要根除的话还是得靠七绝老人的解药。

提着饭篮的聂云峥每日都给叶雨昔送饭,一来是叶雨昔在接受治疗期间不便走动,二来就是后院离前院有一段的路程。黄沙卷过,聂云峥轻轻甩了衣袖,踏上竹楼的楼梯,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敲门之声立即传来,门随后“咯吱”一声就打开了,聂云峥的身前立马浮现出叶雨昔的倩影,她看到聂云峥又给她送来晚膳,低下头去轻轻接过饭篮,说道:“多谢聂大哥。”她拿着饭篮走到桌前,将饭篮搁下之后,见站在门口的聂云峥,又问道:“今日怎么来得有些早了?往日不都是天黑才来的么?”

聂云峥一听叶雨昔这么发问,抬起头来,淡淡道:“今天小居来了客人,师父吩咐晚膳要做早一点。”

叶雨昔柳眉一展,笑道:“这十几日来,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聂云峥依然很是平淡的回答:“是,都是我做的。”话一说完,他转身欲走,但又突然转过身来,剑眉微蹙的问道:“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见往日一直很少有表情的聂云峥突然变得有些焦急,叶雨昔笑道:“哪里的话,聂大哥好手艺,我很是佩服。”

叶雨昔笑笑的看着聂云峥,不禁令他心头触动了一番,不知何时起,当这个女子对她花容绽放的时候,他却有几丝悸动了。聂云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叶姑娘说笑了,师姐师父她们不喜欢待在厨房,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饭,至于好不好,师父她们也都无所谓了。”

“好得紧呢。”叶雨昔连忙抢声说道。

聂云峥的心中变得很是欢愉,这种快乐他不懂,他不懂这快乐的源头是什么。

倏然,雷声轰鸣,电光闪烁,瓢泼大雨登时洒下大地,竹楼之外立即水花四溅,激起阵阵的水雾。

聂云峥本想离去,但眼下大雨狂作,令他迟疑了一番,片刻之后,聂云峥道:“天色也不早了,叶姑娘,我告辞了。”说罢,迈步走出竹楼。

叶雨昔身子一震,惊道:“等一等。”不知是聂云峥没有听见还是故意不再回头,他依然向前走去。

叶雨昔一急,立马冲了上去,可是她的身体也没有全部恢复,在竹楼里待久了她的双腿也变得有些酸麻起来,这时突然冲出门外,立马使她双腿不听使唤,跌倒在地。

聂云峥听见有人跌倒,转过身来,正看见大雨中叶雨昔瘫坐在走廊之上。他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到叶雨昔身前,一边将她扶起一边说道:“叶姑娘,你又出来作甚?”

“我不想要你淋雨回去。”

“我一江湖粗人,又何必在乎这些雷雨?”聂云峥有些责怪的说道。

叶雨昔不再说话,任由聂云峥扶着,待得二人走进竹屋中,他们的衣衫俨然湿透,叶雨昔衣襟湿淋,衣服紧紧贴在身子,身体的曼妙曲线也凸显了出来,聂云峥不小心看到这副躯体,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前道:“叶姑娘,多有得罪。”

却听叶雨昔笑道:“聂大哥不是说自己是江湖粗人么?又何必在乎这个?”叶雨昔又道:“大雨停了再走吧。”说罢,她走进里屋去了。

聂云峥脸变得更加红了,往日冷漠的他,在叶雨昔面前却是经常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他默不作声,走到一处坐了下来。

时过半晌,叶雨昔已然换上一身干结的衣服,她怀里攥着另一件干衣向聂云峥走去,脸上有些尴尬道:“聂大哥,我这里没有男子的干净衣服,这个……你能不能将就一下?”语毕,将手中的一件女子外衣递了过去。

聂云峥抬起头来,双目看到叶雨昔手中俏丽的衣衫,又看到叶雨昔双颊泛红,他登时心里咯噔一下,适才刚刚恢复冷漠的脸又变得红了起来,有些尴尬又有些想笑的说道:“你这衣服,我一个男子如何穿得?

“怎么穿不得?这还不是衣服,难道你瞧不起女人的衣服?”叶雨昔以为聂云峥嫌弃,连忙反问。

聂云峥低下头去,又不说话,叶雨昔在一旁急得瞪眼了。

半晌后,聂云峥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你那衣服太小,我穿不进去的。”

叶雨昔愣了一下,反应过后不由自主笑出声来,“我这都没想到。”但她依然将手中的衣服递给聂云峥道:“那你先拿着这个擦擦脸上的雨水吧,不然要着凉的。”

聂云峥从小到大一直和花月苒还有花紫盈一起生活,虽然花月苒和花紫盈对他也是倍加关爱,但是她们却没有叶雨昔能给他现在的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可以令人悸动,又可以令人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的内心有些害羞,但嘴上依然淡淡道:“叶姑娘费心了,若是要着凉也早着凉了。”

叶雨昔却反对不已,她走到聂云峥一旁的椅子边,轻轻坐下,道:“不将湿水擦干的话,你这样会得风湿的,之前我在我们鸾翘宫的时候,师姐们都这样对我说。”话一说完,叶雨昔直接将手中的衣服塞给了聂云峥。

这女子将自己的贴身衣服给了一个男子,在世俗的眼光来看,可是大胆的示爱啊,只不过叶雨昔不明白这个道理,聂云峥也不知道。

聂云峥哭笑不得,他不知是笑好还是怒好,嘴角有些抽动,他缓缓将衣服提起,看着衣衫上精细的绣纹,他拿着一个女子的衣服,始终觉得不妥,当下正要将衣服还回去。却听叶雨昔连忙道:“聂大哥,你可别再还给我了,还是将湿水擦了吧。”

聂云峥迟迟不动,叶雨昔竟是站了起来,将衣服夺过,帮聂云峥擦着脸上和发丝上的湿水。这一举动,不得不令聂云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叶雨昔斥道:“聂大哥,我们都是江湖人,何必在乎这些?我也是个粗人,什么凡尘缛节我不懂,但是我知道的是你再不擦干这些湿水是要着凉的。”

聂云峥身子一震,适才的反抗的冲动顿时消失到九霄云外,一股暖流忽然袭向他的全身,他有些发呆的看着正在擦拭自己发丝的叶雨昔,她长得温婉娇美,还这般关心着自己,一时之间他有些陷进去叶雨昔的世界了。

叶雨昔也感到了聂云峥的怔怔目光,她停下手来,将手中的衣服塞给聂云峥之后连忙跑进里屋,身子靠在门后深深吸气。这一夜的雨,下得极大,而且很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大规矩

聂云峥有些发怔,他拿着叶雨昔的衣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当下便愣在一处,像个木人一般。

窗外的风雨依然在持续着,只不过不再是大雨,此时已经转为绵柔的雨丝,在这无尽的夜色中与微风交织。

叶雨昔悄悄转过身去,伏在门上看着不远处的聂云峥,也不知为何心中跳得极快。林夜辰和她的感情,若是追溯到最初的目的,她当时也是为了报仇才会故意接近他,无奈后来假戏真做,连自己的心也搭了进去。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便是林夜辰是她的亲生哥哥,他们的感情若再继续可谓是有违伦理。

叶雨昔的内心也做过不少的挣扎,释怀!释怀!这两个字一直在她的心中默念着,情郎变哥哥的这个事实,她早晚都得接受,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些日子来,另一件事却让她困扰,眼前的聂云峥却时时让她想起林夜辰,她有时候竟会把聂云峥当做林夜辰一般,可是当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对聂云峥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只不过还多了几分好奇,她越来越对这个冷言冷语的聂云峥感兴趣起来。

适才聂云峥苦恼的神色,半天才憋出“你那衣服太小,我穿不进去的”,这句话让她破涕而笑。他怔怔的眼神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雨慢慢退去,竹楼之前的湖中白莲清新绽放,很有一番意境。

聂云峥向窗外看去,一轮明月从厚重的云层中钻了出来,雨后的夜晚是那么的宁静和祥和。聂云峥轻轻将手中的衣衫放在桌上,缓缓起身,在他向外迈出步子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又往竹楼的里屋望了一眼,只见里屋的门半开半掩,里面什么也瞧不真切,他淡淡的朝里屋的叶雨昔说道:“叶姑娘,雨停了,我也该走了。”

言毕,聂云峥飘然而去,叶雨昔久久才回过神来,只不过当她走出里屋,向竹楼外张望的时候,早已没有了聂云峥的身影,人走,楼也凉了。

夜色正浓,另一处的天空却是月色皎洁,星辰点点。苗疆的夜晚,也沐浴在淡淡的月色之下,夏虫齐鸣,清风阵阵,沁人心脾。

却见偌大的苗寨的后山,有一碧绿水潭,周围绿树繁茂,灌木青葱,花香四溢,在微风吹拂下,水潭泛着涟漪,倒影着破碎的月影。水潭边有一巨大岩石,在岩石的上方却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他正是林夜辰,清冷月光,玉笛皎洁,男子青丝长垂,坚毅的俊脸却挂着几分愁绪。

寂寥的夜晚,他一人坐在岩石上,双目看着水潭的波光发神,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着什么事情,只知道那件事对他来说很是重要,但他蹙紧的双眉却可以看出他是有些无奈和焦急。

不知何时,一个粉衣女子漫步而来,她走到林夜辰的身后,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看着林夜辰的背影发呆。

二人沉寂,什么话也没有说,月色下的两人却给这个水潭多了几丝点缀。

“林……林夜辰。”身后的朱语清还是先开了口,她有些支支吾吾的唤道。

林夜辰没有转身,说道:“佳儿,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

见林夜辰回话,朱语清便走了过来,在林夜辰一旁坐下,她低下头去,半天才说道:“今早你见到七绝老人了么?”

“七绝老人”四个字一说出口,林夜辰的锁着眉头又蹙了几分,他有些苦涩的说道:“佳儿,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朱语清见林夜辰有些伤感,不禁惊道:“什么?你说什么天命?什么意思?”

林夜辰轻轻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今日早晨我随阿木铃去拜见七绝老人,正走到七绝老人的住所的时候,你猜发生了什么?”

朱语清见林夜辰这般问自己,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当下有些怯怯道:“难道七绝老人不在?还是七绝老人发生了什么意外?”

“若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可叹了。”林夜辰道。

到底是何事令林夜辰如此颓丧,林夜辰说的“天意”又是什么?这些疑问盘旋在朱语清的心中,她抬起头向林夜辰望去,只见他往日笑意长挂的俊脸上满是苦楚,到底是何事令他如此?

“林夜辰,你能和我说说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朱语清突然变得温柔,改了往日有些爽朗的性子。

林夜辰转过身来,双目正好与朱语清妙目相对,一时间他的眼中忽然闪现一丝暖流,他也不回避朱语清的目光,说道:“七绝老人住在苗寨里最好的一片地上,那里四面环水,风景极好,一看就知道是个神仙去处。”他忽然垂下眼帘,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居所的大门前,挂着一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朱语清心中充满强烈的好奇,抢声说道:“什么字?”

林夜辰的脸色又变得更加的无奈了,他苦涩的说道:“那木牌上写着七绝老人见客的几个规矩。”

“规矩?这见客还得有规矩?这七绝老人还真是有些古怪。”朱语清嗔道。

林夜辰突然笑了几声,只不过却不是发自内心的欢愉,而是无奈中的绝望。他对朱语清继续说道:“木牌上写着:第一,楚阳剑派的人不见;第二,姓林的人不见;第三,为求七绝之毒解药的人不见。”

林夜辰话一说完,朱语清不禁被震慑住了,她睁大双眼,身子都有些发抖起来,片刻之后话音颤抖的说道:“怎…..怎么可以这样,这三条规矩不是针对你而来的么?”

“我只道这是天意,但我却一心想逆天而行。”林夜辰眼神变得有些凌厉,重重的说道。

朱语清也变得有些颓丧,只听她有些愤慨道:“这什么人啊这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林夜辰摆了摆手,道:“这也不怪他,怎么说来他也是我娘亲的师父,他设下这规矩,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朱语清立马想到当日鸾翘阴姬陈述的往事,那时鸾翘阴姬偷学蛮巫七绝手,因此被逐出师门。朱语清有些怯怯的说道:“难道这一切的原因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林夜辰问道。

朱语清敛眉,干咳了几声,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令她有些难堪,不过林夜辰既然问了,她也不好隐瞒,当下便开口说道:“鸾翘阴姬叶姑姑当年偷学了七绝老人的蛮巫七绝手,被他逐出师门之后,看到的不是叶姑姑的落魄,而是和你爹爹林夕白在一起。”

林夜辰蹙眉道:“你的意思是七绝老人处罚我娘,以为她应该过得落魄,但是看到的却是和我爹一起,一时大怒,便恨绝了我爹,于是七绝老人的见客规矩的前两条就专为我爹而设?”

朱语清点头,道:“爱徒叛离,七绝老人虽然大怒,但心中也会大痛,因此就立下了这个规矩。”

林夜辰点头,他忽然站起身来,脸上也有了一些精神,道:“若真是如此,那我还有一丝希望,明日我再去求他。”

“可是…..三条规矩你都符合,七绝老人难道真的肯见?”

“再怎么说我娘也是七绝老人的徒弟,就算她被逐出师门,这么多年来,七绝老人不可能不念旧情。他既然会因为我爹和我娘立下那规矩,必定会料到有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