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我一件事。”
端木煜警惕地说:“何事?”
“在我有生之年,你不能伤害南宫家的任何一个人。”
那岂不是让他放弃报仇?!
“我不能答应你。我满门的血债必须向南宫雄讨回。”一想到自己父母的死,端木煜就对南宫雄,甚至整个南宫家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南宫哲冷冷地说:“我也是南宫家的人。”
今日,他不杀他,还同意收留他,便是他的恩人。
“好,我答应你,你在世时,我绝不报仇。”
南宫哲冷凝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对端木煜喊道:“还不过来!”
端木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今年几岁?”
“八岁。”
“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哲。”
端木煜随着南宫哲走着走着。
南宫哲突然停住脚,问:“我没有打算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端木煜扬起下巴,“你还是决定把我交给南宫雄,对吗?”
南宫哲拍拍端木煜的小脸,笑道:“你这小鬼头,哪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端木煜生气地打掉南宫哲的手,瞪着他,“那你准备怎样安置我?”
南宫哲眯着眼睛说:“南宫家每隔几年就会挑选一批小孩,被训练成太保,负责保护南宫家的安全,也会出兵打仗。当然,里面的训练也是很残酷地,甚至是非人的。”
端木煜冷哼,“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保护南宫家?”他觉得非常可笑,甚至是荒唐,自己居然会去给自己的仇人看家护院。
“你怕了吗?”南宫哲斜睨着他,问。
端木煜冷蔑一笑,“去就去。”他还真不是中了南宫哲的激将法。之所以答应南宫哲去南宫家,一方面是为了保命,南宫哲既然这次没有杀他,以后他仍可将之作为保命的浮木。另一方面,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则在南宫家也便于他探听消息。
南宫哲见端木煜答应下来,先前提着的心也落到了稳当的地方。
他既对端木煜下不了手,又不愿意端木煜长大后向南宫雄寻仇,让他在南宫家先做着太保,是一个很好的隐藏方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计较。
南宫哲自顾自向前走去,走了几步,见端木煜没有跟上来,顿住脚,头微微侧了下,喊道:“还不走!”
端木煜跟上去,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两个影子,甚是和谐。
*
南宫雄在院子里练剑,擦得晶亮的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线。
南宫哲等在一旁看着,并不上前打扰。
舞了一段之后,南宫雄运了运气,收住剑。
南宫哲走到南宫雄身边,拱手禀告:“将军……”
南宫雄看也不看他,握着剑到一处石桌,上面摆着一坛酒,一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块白布。
“说。”他先把酒倒在剑身上,然后拿起托盘里的白布来回擦拭剑身。
“端木煜已经坠崖身亡。”南宫哲说道。
“尸体呢?”说话时,南宫雄的眼睛一直都盯着他的剑。
“没有找到。”南宫哲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呈给南宫雄,“这是他坠崖时,从他的身上扯下来的。”
南宫雄放下手中的白布,拿过那块玉。
他是认得的,是苏醉柔从出生起就戴着的。
“你下去吧!”
“是。”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那块玉,一股温润的感觉自指头传到心上。
南宫雄忘了眼天上的月亮,眼眶一热,将玉揣进怀里又舞起了剑。
他仿佛看到了两个小孩正在桃林里追逐嬉戏。
醉人的春风一吹,无边的桃花纷纷落下。他们拍着手掌,手拉着手欢快地跳着舞。
南宫雄的剑招越来越凌厉,强大的剑气将院中大树上的树叶都震落下来。
那纷纷的落叶犹如他片片碎掉的心。
*
南宫府里的下人都在忙忙碌碌,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尖叫声。南宫雄守在门外踱着步子焦急地等待。
室内的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正在生产,接生婆不断地鼓励躺着的孕妇,“用力,用力!”
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云霄,接生婆抱起孩子,给她清洗,然后放到襁褓之内包好,接着站在接生婆身边的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妇人抱着孩子走出房间。
“恭喜将军,恭喜将军,是位千金。”
南宫雄紧张地抱过孩子,看着孩子刚刚睁开的眼睛,一阵欣喜。
突然房内传来了铜盆落地的声音,南宫雄抱着孩子三两步就奔进了房里,之间床上都是血。
“叫大夫,叫大夫。”南宫雄一面喊着,一面把孩子放到妇人的怀中。他做到床沿,拉着那个女子的手,“云儿,你不要怕,大夫马上就过来了。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心里划过一丝紧张。”
这个被南宫雄唤作云儿的女孩,和苏醉柔倒是长得有几分相似。
云儿的脸色苍白,声音也很微弱,“将军,我想问你,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
南宫雄只是握着她的手,沉默着。
一滴眼泪从眼眶滑了下来,“我不该有奢望的。我知道将军娶我,是因为我和柔儿姐姐有几分相似,你一直都把我当做她。我只是她的影子而已。”
南宫雄的嘴角在听到苏醉柔的名字时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对不起……”
云儿的泪水流了下来,“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将军。我崇拜你,仰慕你,你对柔儿姐姐的那份情让我好感动,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我只是好羡慕她,好羡慕她,她可以得到将军的爱。”
南宫雄伸手替云儿擦拭着泪水,“云儿,是我负了你,你不要怪我,我只是……”
“我明白,什么都明白……”
“我想看看孩子!”
“把孩子抱过来。”
妇人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南宫雄。
南宫雄抱着孩子凑近云儿,云儿看了一眼,突然倒了下去,“云儿,云儿!”
外面来人传道:“各位会诊的大夫都等在外面,等着将军的传唤!”
南宫雄大吼着,“等什么,还不快进来。”
各位大夫低着头,急忙走了进来。主治的大夫看了看云儿的眼睛,又摸摸她的脉象,低着头,拱手禀告道:“将军,云夫人已经走了。”
南宫雄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你说什么!”
大夫都不敢看南宫雄的眼睛,依旧低着头说:“云夫人,确实是已经走了。”
南宫雄对着众人大吼,“滚,滚,都给我滚!”
房间的若干人都不敢留在房内,全都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床上躺着的云儿,他一直都握着云儿的手不肯放,喃喃地说着:“就连你也离开我了。”
云儿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的确是一直都把云儿当做是苏醉柔的替身,而她对他却一直都心心相惜,从来就没有埋怨。她和府中其他的姬妾不一样,她始终是清淡的,从不强求什么!这样好的一个女子,他却是一直都辜负她。
诚然,他待她也是极好的!可,他始终都无法敞开心怀来接纳她。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可她走得如此匆促,匆促得他都来不及反应。
上官宛如轻轻走到他的身后,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夫君,轻轻地说:“将军,云儿已经走了,你让她安息吧!”
她始终都喊着南宫雄为将军,而不像苏醉柔称呼端木磊为“磊!”。她是他的结发夫妻,可是却疏远得像一个陌生人一般。
南宫雄看也不看她,无力而疲倦地应声:“你先出去吧!我再陪她一会儿。”
上官宛如的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退了出去。
南宫雄没有给她生前的爱,却是在她死后为她风光大葬,让她死后极尽哀荣。皇上还特此赐封云儿为“贤德夫人”。
赐封的诏书被南宫雄火化给了云儿。
上官宛如听到云儿被赐封的诏书被火化之后,气得在房间里摔杯子。
“那个贱人,仗着和苏醉柔有几分相似,平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死了还被册封为什么夫人,简直岂有此理。”
贴身的宋嬷嬷赶紧阻止她:“夫人,小声点。要是你的这些话被将军听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提到南宫雄的名字,上官宛如更是火冒三丈:“怕什么,他是节度将军,我爹也是当朝的宰相,我会怕他?”
宋嬷嬷劝道:“夫人,现在那个云儿已经死了,府里面没有人再敢和你争了。”
上官宛如冷哼:“不是还有一个小祸水吗?”
宋嬷嬷不明所以:“夫人的意思是……”
上官宛如诡秘地笑笑。
三天之后,南宫雄大宴宾客,庆祝小千金三天满。众人都向他道贺,都夸女孩儿长大好。上官宛如对着满堂的客人始终挂着笑容,就连皇上也凑热闹,收了小女孩为干女儿。
酒过三巡,南宫雄起身对着众人说:“今日,是小女三天生日,同时也趁这个机会为小女起个名字……”
说着,南宫雄又顿了顿。众人也都屏气凝神,等着他下面即将要说什么。
“从此,小女闺名为南宫云柔。”
南宫云柔,好名字。大家都纷纷赞赏,其实每一个人心里都明白,他给这个小女孩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苏醉柔和云儿。但是,大家也都不敢明说,只是夸着他的名字起得好。
上官宛如在一旁冷笑,哼!南宫云柔,南宫云柔,这两个女人,死了都阴魂不散。
起完名字,南宫雄将自己随身的一块锁片娶了下来挂在了南宫醉柔的脖颈上。那个锁片是从小他就带在身边的,见到锁片犹如见到他的本人。
众人们都暗暗惊呼,南宫雄摆这么大的阵势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她的女儿是何其的地位显赫。
云儿,我会把亏欠你的,都在你的女儿身上补偿给你。
上官宛如死死绞着手帕,她的儿子出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将锁片赠给他。
第十三章 七年后
正在和丫鬟,奶娘玩耍的云柔,一看见长廊里的南宫雄,立刻奔过去,高兴地扑进皇上的怀里。
南宫雄宠溺地抱起她,而她则紧紧地抱着南宫雄的颈项。
“参见将军。”奶娘,秦李氏及一干丫鬟齐声喊道。
“免了。”南宫雄抱着云柔来到主房大厅,在一张铺有软缎的红木靠背椅上坐下。
秦李氏沏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爹啊!”
“柔儿天天都想爹,白天想,晚上想,盼着爹早点回来陪柔儿。”说着,还不忘在南宫雄沧桑的脸颊上亲一口。
“哈哈!哈哈!”南宫雄嘹亮的笑声回荡在大厅里,“我就知道我的柔儿最懂事。”
“咦,哲叔叔呢?”
南宫云柔眨着一双剪水大眼,望着在门口一旁站着的少年。
以前都是哲叔叔跟着爹一起来的,今天怎么换人了,还是一个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人。
南宫云柔回头看向南宫雄,小小声地问:“爹,他是谁啊?”
此时,南宫雄才想起来云澜阁的主要目的。
自从南宫云柔出生,上官宛如的心里就扎了一根刺,她几次三番想把这根刺拔掉都被南宫雄暗中化解。南宫雄念在她的父亲乃当朝宰相,她又是麟儿的娘,因此也只是隐晦地警告了一下,并未撕破脸。
上官宛如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南宫雄言语中的别样深意,这才总算消停了几年。
随着南宫云柔越长越大,出落得也越来越美丽,尤其是南宫雄,对她百般宠爱,千般呵护,而对自己的孩儿却是诸多挑剔,要求严苛。她心中的那根刺便越扎越深,越长越茁壮,锥心的刺痛感折磨得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次,趁他不在,上官宛如又开始针对她,要不是南宫哲暗中相助,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南宫雄在听到南宫哲的禀告之后,一怒之下,便和上官宛如挑明了讲,如果南宫云柔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真和她有关,还是假和她有关,全都算在她的头上。
警告完之后,他还是不放心 ,因此,让南宫哲选了个太保出来专门保护她。
今日来云澜阁的目的就是给她送保镖来的。
“进来。”南宫雄对门外喊道。
站在门口的少年听到南宫雄的声音之后,走进住房大厅,在与南宫雄相隔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始终低着头,紧抿薄唇,面无表情。
南宫雄对少年命令道:“仇天海,从此刻起,你面前的小女孩就是你的主子。她被欺负时,你要保护她周全。她开始时,你要让她更开心。她不开心的时候,你要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她打你,骂你,捉弄你,甚至杀了你,你都不可以反抗。知道吗?”
仇天海的嘴角抽搐一下,“是。”
南宫雄又命令道:“抬起你的头。”
仇天海抬起头,视线落在房中的某一物件上。
南宫云柔看到他的侧脸,浓浓的一对剑眉,鼻梁又高又挺。
她爬下南宫雄的大腿,走到仇天海的面前,仰头看着他,“你是爹派来保护我的吗?”
仇天海低下头回答:“是。小姐。”
南宫云柔忽闪着天真的大眼:“会一直保护么?”
仇天海心中虽有万分的不甘和忿恨,却仍然乖顺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