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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香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痛,良久才道:“一年前。”他顿了顿,说;“大抵就在,你离开蘅芜山的时候,忘情师父闭关半年后出关,剃度落发,从此了断红尘,再无牵挂。”

“呵,再无牵挂啊……”

罗衣悲凉地一笑,手却蓦地被上官云握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罗衣,忘情师父……就是扎根在你心底的人吗?”

罗衣不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方高台,脑中回想着当她踏入这内场时,那个光头僧人带给她心灵的巨颤。

她不能承认。

他已然是一个名满天下的,佛门中人。

佛门中人啊!

罗衣眼睛酸涩,渐渐却有了一种胀痛灼热之感。

她猛然闭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

雪盲症,不能再犯,她需要她的眼睛看着这大好河山。

“上官,我陪你,到你落发。”罗衣低低开口道:“最后一段红尘,若无人陪你走,会很寂寞。”

剃度仪式由忘情师父主持,上官云指明要成为忘情师父座下弟子,这也是忘情收的第一个弟子。

罗衣静静地倚在门外。

大殿寺门之内的蒲团上坐的皆是光头的灰袍僧人,盘膝而坐,木鱼声未曾间断。时而传来的撞钟之声也让人觉得无比沉重。

这是佛门之地独有的氛围。

然而那年轻的身着褐红袈裟的光头僧人却无疑是这佛门之中不可忽视的一处风景。

罗衣静静地看着他,他正在专心地为上官云剃度。

上官云双手合什,笔直地跪在蒲团之上,他的面前是目光悲悯,拈花浅笑的释迦摩尼,巨大的金身塑像在罗衣面前发着刺眼的光。

她看着那年轻僧人细致地认真地刮去了上官云头顶的发。

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她。

罗衣不由心中漏跳了半拍。

她倚在门口,身形瘦削,眼睛浮肿,满面风尘,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

她以为,他看到了她,会怔愣一下。

然而,没有。

在她的眼中,他的动作似乎放慢了。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波动。他甚至对着她浅笑了一笑,伸手合什做了个祝福的手势。她的视线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就好像她不过是一个与其他香客信徒不无两样的陌生人,在他的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

罗衣蓦地捂住了嘴。

他,不再记得她。

“其实六灵皆失也不是就真的死了。其实还是有法子可以救,只是后遗症多而已。”

“那后遗症,有什么?”

“什么腰痛腿痛脖子痛,失心失忆的。说白了就是什么都不是了,人生重新来过,跟行尸走肉没多少区别。”

和上官云曾经的一段对话猛然蹦进了她的脑海。背过了身,抵着朱红色的门框,无声地哭泣起来。

我佛慈悲,若你仍能让他安然无虞地活下去,那或许才是你。真正的慈悲……

剃度完毕,上官云光着头,慢慢站起身。

他朝罗衣走了过来。

罗衣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上官云如以前那样嬉笑胡闹。他已经是方外之人。

罗衣双手合什。道:“小师父。”

“俗家名字弃之不用,施主可唤我。戒嗔。”

罗衣一怔,终是低低地唤道:“戒嗔师父。”

红尘万丈,你终究是撇开一切贪嗔痴恶,跳出方内,寻到你自己的一片天了。

罗衣静静地端详他良久,终于笑着说道:“戒嗔师父,若今后我有任何心结不解,可否前来梵音寺,寻你参禅。”

“自然可行,施主。”

戒嗔微微一笑,面容慈祥,声调柔和:“施主,天色已晚,贫僧,不送了。”

罗衣低目浅笑,良久点头应道:“就此一别,戒嗔师父珍重。”

她弯腰合什行礼,再抬头时却见那忘情师父朝这边走来。

“阿弥陀佛。”他说:“戒嗔,晚课开始了。”

戒嗔合什道:“是,师父。”

忘情目光又移向罗衣,微微一笑,合什念道:“阿弥陀佛。”

罗衣怔怔地看着他。

然而他的目光终究没有任何停留,他转身慢步而去,背影依旧瘦削,却没了以往咳嗽不断的恶疾。

但他终究,是忘却了前尘往事,她于他而言,不过是红尘之中,过客而已。

罗衣静静地立在这大殿门口良久,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有小沙弥从她身边走过,手执扫帚认认真真地打扫着萧瑟的落叶,小沙弥会对着她合什行礼,会轻声冲着她道阿弥陀佛。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罗衣一骑绝尘,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梵音寺。

齐声唱喏的晚课声,终年不断的撞钟声,浓重的檀香味道,金光闪闪的大殿殿顶……

她回头望去,泪夺眶而出。

若是这一段感情终究要有一方做出一个终结,这样也好,他纵使跳出红尘,却仍旧安然活着;他纵使再也记不得她,只要她心中不忘他,便已足够。

这世间太苦,能或者便是最大的幸事。

我宁愿你活着,即使晨钟暮鼓,却也安然快乐。世间独有你一人,是我心口不能剜去的朱砂。

你是我心口的一颗朱砂。

“驾!”

罗衣甩鞭抽打坐骑后臀,马儿扬蹄飞奔而出。

迎着风,她的眼泪便干得快些。这样,那些悲伤和不舍,便更能消逝地快些。

渊离,只要你还活着,我心便从此安然,不再摇摆不定。你是睿智僧人,我是铁血女军。

我是楚战之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32章欲

过年时节,气氛浓郁。

因打了胜仗,南方民众很是开心,罗衣得了楚战的捎来的书信,言说要犒赏三军,烦她代为准备。

这段时间罗衣很是忙碌,起早贪黑,事必躬亲。

珍玉和巧玉都心觉诧异,以往夫人虽然做事也十分放在心上,却也未曾这般忙碌过。

甚至是有些不顾后果地忙活。

明明很多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做的,她却都一一过问,认真细致地连带着下边做事的人都无法懈怠。

又是点完一个名册,罗衣伸了伸懒腰,吐出口气,说:“大家都辛苦了,忙完这一场,咱们可以好好过一个大年,也就还有三两日了。”

下边的人齐声欢呼,罗衣揉着胳膊站了起来,走出议事厅。

寒风萧瑟,逼人而来。

她伸手捧着,往手心呵了口气,看着从鼻尖、口中冒出来的白雾,像是孩子一样轻轻笑了起来。

使劲搓了搓手,罗衣对走到她身边的珍玉巧玉说道:“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大年了。”

珍玉笑说:“是啊,如今天下暂安,咱们也能过一个好年了。”

罗衣眯了眯眼,说:“陪我去城楼上走一走吧。”

她又站在了城楼上最中央的位置,迎着江岸那边吹来的寒风,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如此熟悉。

她浅叹了一声,怔怔地看着金河江面,低声道:“我有多久,没有渡过这条河了?”

珍玉和巧玉对视一眼,珍玉伸手将斗篷披到罗衣肩上,柔声道:“夫人何必想那么多,想来要不了多久,将军登极称帝,夫人就是天下国母,必会渡河北上帝京的。”

珍玉细心给她系好斗篷的带子。忧虑地道:“夫人万望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然张嬷嬷又该唠叨了。”

罗衣轻声一叹。“张嬷嬷也老了啊……”

张嬷嬷年岁大了,早年间奔波劳累损耗了身体,老了以后还操心这操心那,如今已然不怎么喜欢出门了,渀佛一年前还喜欢唠叨罗衣这样那样。一瞬间就不怎么动弹不怎么言语了。

珍玉觉得心酸,巧玉上前劝说:“张嬷嬷肯定也不想看到夫人你这般萧索模样,夫人别再让张嬷嬷担心了。”李欣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斗篷。

她只觉得有些凄凉。大年之夜,该陪伴在身边的人,却不能陪伴在身边。

大哥也好。二哥也好,楚战也好……没有一个人。

然而大年那晚,楚战却回来了。

他鬓间都染上了霜雪,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外氅冻得如冰一般寒冷。他静立在门边。眼睛微微带笑,嘴角轻扬,对颇有些目瞪口呆的罗衣无奈地说道:“你要这般看我到什么时候?”

不待脑子做出反应,在罗衣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然冲着楚战飞奔而去。一下子披到他的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

楚战微愣。立马伸手将人圈入怀中,由不得她退出去。

意识到她方才做了什么的罗衣双耳微红,珍玉巧玉相视一眼,默默地退到一边。

楚战将人打横抱起,朝内室而去,珍玉巧玉眼中带笑,退出房门,体贴地将门关上。

这一夜烟花烛火,璀璨闪耀,内室之中旖旎的春色蔓延了整晚。她像一尾寻不到温暖的鱼,情不自禁地迎合着他,他的唇,他灼热滚烫的皮肤,他坚实的臂膀,他沉稳有力的腰身。

他的眼睛深沉如寒潭,然而映在那里边的她的影子却那么妖冶,如一朵花般盛开在他身下,洁白莹润,冰肌雪肤,迷离的眼神和破碎的呻吟是灌进他喉口的毒。

他要如何才能做到对这个女子视而不见?他要如何才能对这个女子铁石心肠?

他明确地知道,他根本办不到。

他宠她,爱她,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她是他的妻子,即使是用尽了手段娶来的女子,可他就是这般奋不顾身地疼着她。

他的爱是占有,是真真切切的**。她是灌进他这一生中的珍贵甘霖,他想同她度过一生。

罗衣攀附着他的脖颈,她的唇贴着他的耳,她用破碎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楚战,楚战……”

楚战分开她的双腿让她盘在他的腰上,一下一下,深沉的律动。那是一种原始的**,因为感情的深邃而更加浓烈。他掐着她的腰迫使她更加敞开接纳他,他的耳根被她的呼吸弄得灼热,他微微后仰了头,准确无误地攫住她的嘴唇,辗转碾磨,一丝芬芳都不容放过。

床帏之中蔓延开来的是激情,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和轻吟。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在这一刻她只想与他一起沉沦。

这个世间唯独剩了他,只唯独剩了他……

罗衣睁开惺忪迷离的眼睛,任由下身不断传来的惊涛骇浪般的快感和情潮,她任由着情|欲的肆虐和蔓延,她望着楚战也染上情|欲的眼睛,她用柔和却魅惑的声调问他:“楚战,你……爱不爱我……”

她攀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在这样巨大的诱惑之下,楚战却也能保持住脑中的一丝清明。

他看得到,她的眼中隐藏着浓浓的哀伤。

他不禁凑过去吻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唇在她的双眼间游走,灵活的舌刷过她浓密的睫毛。她纤细的脖颈落在了他的手中,而他的手缓缓上移,攫住了她的后脑勺,控制着她的头,他的唇像一个帝王一样在她的脸上逡巡。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楚战,你爱不爱我……”

她按着他的肩,声音里带着叹息和疑惑,却也有着浓浓的不安。

他猛地埋下头去,在她的肩上狠狠咬住。

“啊……”

罗衣失声大叫。

战栗的感觉涌现四肢百骸,他尝到口中有了血腥的味道。

他抬头伸舌舔弄了唇上的鲜血。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他说;“罗衣,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即使它浓烈的时候,几乎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它是一种刻骨铭心,它只存在在你我之间,永远不会有旁人。

你永远不要想起旁人。

他压住她,在她的身上驰骋,她一直看着他,他也一直回望着她。

他吻她的唇,他在即将陷入沉睡中的她耳朵呢喃:“罗衣,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楚战回归,军心大振,一连串开不完的会议排得密密麻麻,他整日整日都不见人影,太多的事情亟待他解决。

罗衣很乖,派下任务给娘子军后也并不对楚战有太多打扰,她亦身为战字营一员将领,每逢大事决议之时也会在场。

然而楚战回来不过十日,便有将领提出,西楚圣人大帝盘踞北方,其心可诛,要楚战挥师北上与罗珏会合,赶西楚之王回他的西楚地盘去。

此言一出,立马得到大部分将领的坚决赞同。

罗衣顿时怔然。

西楚圣人大帝,她的长兄。

散会之后,罗衣破天荒地没有离开。她静静坐着,抬头看着楚战。他面对着南方舆图,手指从上轻轻滑过。

“上官云剃度出家,还会有人帮你画北地舆图吗?”

罗衣开口轻问,声音柔和,却自带一股紧张。

楚战微微一笑说道:“世上能人并不少见,上官云会医术,会有比他医术更精通之人;上官云会图作,会有比他绘术更精妙之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北地舆图,只要我想要,自然就能得到。”

他的口气一贯张扬自信。

李欣低低一笑,说:“你是要与西楚开战了吗?”

楚战缓缓转身看向她。

罗衣低叹一声:“北地狼藉方才暂安,又要开战,生灵涂炭,满地狼藉。倥偬峥嵘,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