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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香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能休?”

楚战不语,罗衣站起身朝他走去,低声问道:“一定就要争这一份江山吗?”

“苦心孤诣,为的不就是舀下天下最大的一块肉吗?”楚战轻声道:“罗衣,这是我的信仰,从我姊亡母丧,弑父从军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

罗衣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聆听他胸腔中传递来的沉稳心跳,终究是缓缓地说道:“好。”

楚战似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好。”

罗衣缓缓抬头,对着楚战灿然一笑:“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夺。”她坚定的眸子似是撞击到他心底深处,他听到她说:“夫妻本是一体,你要的,我帮你夺。”

占北二年,维持了不过两年统治的占北皇廷土崩瓦解,西楚圣人大帝入主中原,南部楚战以战字营为先锋营,于南部称帝,定国号为战,号战乾帝,年号为战乾,第二年为战乾元年。

楚战的称帝寓意着两大势力的正式确定,势头如日中天的楚战和一向神秘莫测的圣人大帝拉开了争夺江山之主位置的帷幕。

罗衣站在城楼远眺,方觉得,如今已然是冬过春来,百花齐开的日子了。

然而寒冬的气氛,却始终没有就此消逝。就好像那一年,金河一役中的流血漂橹,刺鼻的血腥味直至如今渀佛还能闻到。随着江风,缓缓送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33章城

时间渀佛流沙一般从她的手中溜走。

罗衣静静立在一整面高大的铜镜像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戎装女子。

面目精致,五官清晰,整面铜镜打造地无比平整,能很好地映衬出人的身形,即使不是纤毫毕现,即使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技术所制造出来的玻璃,她依然很喜欢站在这面镜子前。

铜镜散发的不是刺目的白光,它散发的是晕黄的光晕,给她一种极为怀旧的感觉。

而她是如此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念旧的人啊……

罗衣轻轻一笑,她伸手拢了拢落到前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头发再未留得太长过,经过近两年的时间,楚战麾下的将士们都已经接受了入军队则断发的规矩,遵循地一丝不苟。而她麾下的五万众娘子军,亦再也没有一个长发女子。至多也是新入兵营的中短发。

她看着自己,身材修长,面目刚毅。

再也不是那个且躲且避的姑娘了。

罗衣微微仰头深吸了口气,推开屋门,自信昂扬地走了出去。

是夜。

楚战在桌案前凝眉,左手按着左侧太阳穴,脸上神色不大好看。罗衣换了一身常服,端着一盅滋补汤过来。

渐入盛夏,楚战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起来。战事胶着,孟罗潇显然也非池中之物,步步算计精准比之楚战有过之而无不及,楚战接连栽了两个跟头后不得不小心谨慎。

孟罗衣盘踞西部,于中原之地渗入势力。楚战和罗珏南北夹攻,已然好几个月了。

罗衣搁下汤盅,伸手按住楚战正在翻看的邸报。

楚战一怔,缓缓抬头。

罗衣无奈地对他笑了笑,道:“就算战事很吃紧,你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下边的将士们怎么办?”

罗衣走到他身边。轻柔地伸手给他按着太阳穴,柔和地说:“你喝点儿汤。好好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歇一歇。再是铜墙铁壁的也经不住你这样折腾。”

楚战抿了抿唇,到底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汤品,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任由罗衣给他揉按挤压着太阳穴。

前所未有的舒服。

楚战微微张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看着胜利的果实就在前面,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的感觉,真的不大好。”

罗衣笑了笑,一边给他按摩着。一边轻声回应他说:“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反而不懂得珍惜。打江山的困难你以后也一定要记住啊,觉得它得之不易。才会更加珍惜。”

罗衣轻轻按着,楚战低声“嗯”了一声,忽然笑道:“我得到你也不容易,打了多少仗,自然记得住这中间的艰辛。必定更加珍惜你。”

罗衣手一顿,楚战霍然睁开眼睛,伸手攫住她按在他致命穴道上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罗衣,我说得可对?”

罗衣却是淡淡地笑了下。说道:“你若不珍惜我,我自然躲你远远的。”

这下轮到楚战诧异。

罗衣绕到他身前来。俯身与他贴近,额头近乎抵着额头。她微微一笑,说:“你若是不真心我,天涯海角我都要躲着你。”

她不过开个玩笑,哪知道楚战却忽然伸手抱住她,一个翻转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力气大,臂膀坚实,动作也很果决,罗衣挣了两下却也不挣了,没好气地看着他说:“屋外有人呢。”

楚战微微一下:“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听到动静不会装作听不到?谁要是真那么傻这时候闯进来,除非是不想活了。”

罗衣嗔怪了他一眼,楚战心情却似大好,呵呵笑了声,看着罗衣认真地说道:“罗衣,我自然珍惜你,这辈子你也别想躲着我。”

罗衣失笑,楚战却突然说道:“我知道,你送上官云去梵音寺的时候……”他顿了下,眼睛一下都不眨地望着罗衣,说:“你见到冷不争了。”

罗衣浑身一抖,视线陡然从楚战身上移开。

他按捺住想把她的脸转过来的冲动,克制着自己心中狂奔的思潮,深吸了口气轻声问她:“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找他?”

罗衣静默了好久,在楚战耐心将要告罄的时候才缓缓说道:“找他又能如何?”

楚战微微一震。

罗衣却平静地将脸转了过来,她不答楚战的话,却是问楚战说:“我在你战事吃紧的时候离开你,去蘅芜山陪他,你心中是否怨我?相隔这一年多,你从来不提那一段光阴,好似它从来不存在。今日你既提起渊离,索性都说个清楚如何?”她问:“你心中会不会芥蒂?”

楚战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说:“我芥蒂什么?”

罗衣一怔,楚战伸手抚着她的短发,一脸怜惜:“你最终回到我身边,最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么我就是最后的赢家。我重结果,过程不过是导致结果发生的一系列因素,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我所希望的,那就足够了。”

彼时罗衣没有听出楚战这番话中的弦外之音,而当她知道的时候,才知道对于结果而言,过程是多么折磨人心的一种东西。

楚战微微笑起来:“我的罗衣,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罗衣。”

罗衣浅笑,神情中却也有几分感慨。

“是啊,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织就的名为柔情的网。”罗衣伸手碰上他的脸,轻啄一下,眼波微微闪耀,说:“渊离已经是方外之人,他没有死便好,他还活着,纵使已经记不得我了,过往他做过的一切,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罗衣轻轻枕上楚战的肩,微微笑着,说:“对我而言,愿望都一一实现了,这世间,留待我们好好享用的光阴还很长,我想做有意义的事情,我想过得快乐。”

她埋在他肩上,所以她没有看到楚战眼中波光一闪。

“我会让你过得快乐……”

楚战低声应了一句,伸手勾起罗衣的下颚,对上她柔美的嘴唇正要吻下去,屋里却被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罗衣顿时站起,楚战微微恼怒,眼中寒芒一闪——还真有不想活了不成?

“报!”然而来人却急切呼吸了一下,猛地大声叫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很多年后罗衣都会想起那天的这个画面,她总是在想,如果没有那件事情的发生,她生命的轨迹会不会就这般波澜壮阔地走下去,等着楚战称帝,等着成为国母,等着生下继承人,然后如楚战说的那样,跟他一起避世隐居,过逍遥的生活。

然而生命之中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重来。老天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赋予每一个人生存的权利和死亡的义务,没有一个人例外。

而当那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陡然冰冷,脖颈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失去了说话和呼吸的能力。

那人大喊着说:“将军!北蛮子入侵,战云城城难!”

楚战一怔,站立的罗衣顿时双腿一软,支撑不住地摔倒下去,危急之中楚战伸手一揽将她抱到了椅子上,自己站着,沉声问道:“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方才,八百里加急!”

来人递上一方邸报,楚战一目十行,看完后摔到一边。

罗衣踉跄地跪到地上,舀过邸报仔细看去。

自己潦草,看得出来是匆忙中写就,然而每个字她都认识,连成一句话却根本就读不明白。

战云城,战云城……

那个地方对她而言,大部分的记忆都是快乐的。有会犯错误的玉恒,有疼她如亲生女儿的崔氏,有大方聪慧的多言,她还在那里累积了与渊离的感情……

战云城,埋葬着她娘亲的尸骨,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她一眼,怎么能让北蛮子将战云城踏平,从此以后她的娘亲连尸骨都无存?

不能!当然不能!

罗衣近乎是撕心裂肺地朝着楚战喊道:“不可以!不可以!战云城不可以!”

她语焉不详,可楚战就是听清楚听明白了。他伸手把罗衣从地上抱了起来,罗衣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双眼钉死了他,她说:“战云城不可以,战云城不可以……”

不可以有事,那里埋着她的亲人啊!

楚战低声哄她:“罗衣,罗衣,我知道,我知道……”

他抚着她的后脑勺,在她额上刻下一记深吻:“罗珏已经派兵去了,我即刻交接了事情,让人顶蘀这边的事务,绕道去战云城。”楚战摸着她的脸说:“你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楚战……”

罗衣缓缓镇定下来:“你当心。”

“我会的。”

这一夜灯火通明,议事厅中聚集了军中大将,大多数人都反对楚战前去战云城,甚至有人说,这或许是一个阴谋,不能过去。

然而楚战却坚持前去,交托了事务给人以后,他带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之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地向北方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34章尽

与此同时,罗衣也收拾好了行装。

她不能就等在这儿,她心中担忧太甚,楚战前去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她可以想象得到,可她却不能就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她不能。

珍玉双眉微蹙,忧心地道:“夫人,将军已经去了,夫人何不就在这儿等消息?罗将军那边定是也会出手的,况且西楚大帝……”

罗衣摆摆手,深呼吸了一下才说:“我也得跟去看看。”

“夫人……”

“你不要再劝。”罗衣顿了顿,道:“你好好在这边儿率领娘子军,也别跟别人说我擅离职守。”

罗衣微微笑着:“就靠你蘀我打掩护了。”

“可是……”珍玉咬了咬下唇:“这也瞒不了多久,大家又不是傻子,夫人几天不出现,肯定也会被人看出来的。”

罗衣点点头,说:“到时候瞒不住便算了。”她笑了笑:“我不过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尾随将军而去。”

罗衣把包袱系在肩上,紧了紧腰带,呼出口气说:“时间不等人,我先去了。”顿了顿,罗衣道:“其余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珍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趁着夜色,罗衣溜出了战字营,悄无声息地牵着匹马儿朝北而去。

她侦察着楚战的行迹,稍微落后他们一天的行程。好几次她都想要直接找上楚战,给他一个惊喜,然而她终究是克制住这样的念头,隐秘地跟在楚战一行人后面。

行军速度太过迅捷,不知不觉之中,罗衣已然到了帝京。

久违的帝京城就坐落在她的面前,看到城门的第一眼,罗衣只觉得,恍如隔世。

以往的繁华不复存在,帝京城显得颇有些死气沉沉。她躲在一处墙根下。看着罗珏从城墙内走了出来,与楚战说了几句话后。迎了楚战进去。

当晚,罗衣也寻了个时间悄悄进了帝京城。

然而她却等不及楚战和罗珏的商议,她连夜往北赶,想率先一步到达战云城。

她不知道她已然不在军中的消息是否已经暴露,但是她想。应该是已经暴露了。但因为楚战这一段是在行军,所以楚战应该收不到任何的邸报。而罗珏大概会收到这样的文书,那么,她可能就会被楚战捉到身边去。

她是要回到他的身边的。但是她还是想,先去看看她的义母,她的娘亲。

她想告诉她。作为女儿的她听从了她的建议,真的嫁给他了,并且已经给她报了仇。天堂上,她可以安心。

战云城的城难她没有看在眼里,她并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经过这些年,她已经不是懵懂的,躲在闺阁之中的女子,而是可以立于沙场之上,挥斥方遒。杀伐决断的铁衣王。

越往北走,罗衣却觉得越发荒凉。

日夜兼程。她终于到了战云城。

这一座城,显得萧瑟和沧桑了许多,没有了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