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又莫名地感到失落,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埋怨他。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其实是在挂念着楚楠枫的。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挂念一点点地变成恐慌,我盯着手机屏幕,看它由亮变暗,然后变黑,心里想也许这份挂念只是我一个人的罢了,毕竟他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终于,他的短信还是来了,尽管迟来,却依然让我欣喜不已。
收到他的短信时,我正光着脚丫坐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看月亮。那天是十五,月光如水一般倾泻在我身旁,我盯着柔白的月亮,心里在想着那个睁着失落的大眼睛的千寻,然后手机就猝不及防地震了起来。
——【小丫头,你在干嘛?】
“老套的对白,”我拿着手机呢喃,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看月亮。】
回完之后我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回得这样快且老实。
我还在埋怨自己时,他那边就已经回过来了。
——【这么巧?我也在看月亮。】
还是油嘴滑舌,他应该是擅长和女孩子套近乎的。
——【嗯,我想更巧的是,我们看的该是同一轮月亮。】
发完之后还是后悔,我竟在潜移默化中变得和他一样油嘴滑舌。
突然手机响得很欢快,是妈妈的电话,我接起来,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情愿。
即使是经常地联系,妈妈也总是有那样讲不完的家常,姐姐的孩子满月了,李婶的孩子读研了,她都要一件不落下的给我说清道明,如果哪次回家时对于家中发生的事情有些许的不明白,她总会觉得是自己的失职造成的,她舍不得让我和她身边的那个小社会有一点点的脱离,我听她讲话,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一来我知道她一定是挂念我的,二来我也的确关心她的生活。
等到挂电话,已经是十点半,我看手机,信箱里已经躺着两条短信。
打开第一条,我开心地笑了,很短的简讯,他说
——【小丫头,我想你了。】
打开第二条,我有些哭笑不得,他说
——【我在你楼下,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看月亮,就下来吧。】
我看看表,大概已经过了靠近一个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感动的,也没有想过爱情的到来是这样水到渠成的事情。我曾经以为在爱情面前应该表现出来的高傲和矜持此刻仿佛都已经消失殆尽。
我抓着外套冲到楼下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人影,环顾四周只有路灯橘黄色的零落身影,突然内心里空荡荡的失落,他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和我现在一样失落呢?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力吗?”温柔如月色。
我满心欢喜地回头,但脸上却舍不得显露出过多的喜悦。
“如果是的话,那我算是通过考验了吗?”他缓缓朝我走来,穿了白色的衬衫和水洗的牛仔裤,脸上印着路灯的一抹橘色。
“是你先考验我的耐力的,你一直都像这两天一样忙吗?我可不希望要一个这么忙的男友。”我突然变得恬不知耻。
“我说过要做你男友吗?”
我被他突然的一句发问羞红了脸,开始后悔刚刚的直接,他分明是故意的。
然后,下一秒,他更顺理成章地让我的脸越发涨的通红。
他轻轻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傻瓜,如果知道你这么好追,我何苦要纠结两天这么久。”
我原本以为恋爱应该是个漫长的过程,最起码相拥这样的事情是需要相识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那样才不会显得过分唐突。但是此刻,我却没有一点抱怨,我在他宽阔的肩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一点点沉沦。
那天我们一起在楼下看了很久的月亮,没有过多的交流。我没有问他是怎样得到我的地址的,他在我眼里是神奇的,想得到便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得到,但我想,他该为此费了一些心机吧。他把我的头揽进他的臂弯里,我透过他的发梢看月亮,在他手臂里看到的月色和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不是白色,是暖色。
第二天,他在晨曦微露的时候在楼下等我,拿着我喜欢的栗子蛋糕和一杯热豆浆,陪我坐早班的地铁上第一节课。老实说,看到他我并不觉得惊,只有喜,我内心里仿佛笃定他会在这里等我。
他把热豆浆递给我喝,漫不经心地跟我说:“伸手。”
我想他应该是想握我的手,便把手伸出去。
他接过我的手,又是坏笑,说:“你还真听话啊。”
我还来不及害羞,便被他拉着手急急朝前走去,他走在我前面,我可以看到他背部的起伏,肩膀很宽,骨骼分明。
因为看不到他的脸,我也就不再觉得害羞,理直气壮地跟他调侃,“楚楠枫,你一定是个恋爱经验十足的情场高手,否则怎么能让一切这么水到渠成。”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回头,从他肌肉的牵动里我猜想他是在偷笑。
我紧紧跟着他的步伐,见他不理我,耍起无赖来,故意挣脱他的手,寻求着他的回答。
他紧紧扣着我的手指,不让我乱动,然后回过头来朝我笑了笑,只温柔地说了一个字“乖”。
我看他沉默,我想他该是默认了,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表面还是装作很无谓,也不再娇蛮,跟着他沉默下来。
他回头看我,也许是觉察到了我内心的小想法,无奈地笑了笑:“不是经验,这是本能。”
“对女性的本能?那还不是情场高手。”我不罢休。
他回头,淡淡地说,“是对你的本能。”
“油嘴滑舌。”我扣紧他的手指,一抹阳光在嘴角绽开。
一路上我们穿过四条马路,经过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在之前的行色匆匆里我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但是今天我却无法忽略,他让这一切都有了被关注的理由,在过马路时他会刻意放慢脚步,下意识地拽紧我的手,而路过那幢施工的大楼时,他也会揽过我的肩膀,将我护在怀里。如此简单的,我就对他产生了依赖,我是喜欢这样细心的男生的,我迷恋那点小小的安全感。
我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之间不相信我们相识不多久,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让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我那么容易便习惯了他手掌的温度,也许我们是上辈子的恋人吧,又也许每个沐浴在爱情里的女孩都会固执地想过对方是自己上辈子的恋人。
不时有依偎着的小情侣和我们擦肩而过,我想现在的我眼里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盛满幸福的。
从校园里那些香樟投下的细密剪影里走过时他突然问我:“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我觉得很羞愧,对于一个22岁的女孩,没有谈过恋爱不该是件引以为豪的事情,我故意避开他的话锋,“我不是没有人追的。”
他笑着说:“那你该是晚熟。”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喋喋反问他,我自知他不会是一张感情上的白纸,却并不急于过分介入他的从前,如果我们注定是彼此的恋人,或早或晚,我是会知道的。
之后的几天过的很平常,如其他的恋人一般,我们会在空闲时发几条透着关心的短信,我也会在睡觉前把灯关掉,钻进被子里给他打一个电话,听着他的晚安甜甜地入睡,我喜欢他的声音,听到他声音时我似乎能透过电话看到他硬朗却温柔的摸样,但我坚持没有让他早上再接我上学,临近校运会了,我知道他会很忙,但其实更多的是我的私心,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进展似乎有些太快了,我害怕会很快地把这温暖用掉,我想把一切放慢一些,好细水长流。
日子不急不慢地走着,淡却让我觉得每一天都很温暖,因为我的心里多了一个可以挂念的人。
第六章;白煜萱;
更新时间2012-10-27 11:34:14 字数:3325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周六,参加完志愿者培训已经过了六点,学生会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安排了简单的志愿者见面聚餐。楚楠枫本来也是要来的,但不巧今天有校篮球队的活动,他发短信说晚一点会来接我。我不是很喜欢参加陌生人的聚餐,这样的聚餐大抵是无聊的,吃饭只是很小的一个环节,之后大家会以桌为单位玩一些真心话大冒险类的游戏以相互熟悉,因为志愿者中许多是学生会的成员,本来就处了很久,大家谈笑风生我便越发无聊,席间只有几个小男生过来跟我谈笑几句,我心里挂念着楚楠枫也就无心和他们讲话,只附和着,他们说了几句,自觉无趣便走开了。我时不时看看表,盼着他能早点来。
猝不及防地,我在人群里听到“楚楠枫”的名字,说话的是学生会的副主席,那个戴黑框眼镜的高个子女生,她在高声开着另一个女生的玩笑,我并没有太听明白,只看着她们大声调侃着,下面也有不少人附和着,拍手喊“郎才女貌”。
我小声问身旁一个拍手附和的女生,她神采飞扬地跟我说:“这是我们学生会的家事,你不是学生会的,也难怪你不知道。看,那个白白高高的女生,很漂亮的那个——”
我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正在和副主席调侃的那个女孩,也许是因为看惯了蒋梦璐,禁不住拿她们比较,便也不觉得她过分好看。但她一头长发及腰,婀娜的身材,在人群里的确也很出挑。
我回过眼来,继续听身旁的女孩说话,她有一对粗黑的眉毛,讲起话来眉毛好像在跳舞,“她是文艺部的部长,楚楠枫是我们体育部的部长,”说道这里她四下打量了一下,我想我知道她在找什么,她找了一圈有些失望地回过头说,“他今天好像没有来。”
但她的兴趣并没有减少,继续饶有兴致地说:“她们是我们学生会的一花一草,从前我们就爱开他们的玩笑,后来开着开着两个人真的走到一起了,连经管学院的刘老师也称赞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现在听说两人分手了,但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吵吵闹闹,常传出分手,但总是分分合合,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当真了,早晚是要和好的一对,大家还是经常开他们的玩笑……”
后面的话我没有太仔细听,脑子里一阵混乱,不断闪过“郎才女貌”这个词,如果他是她的郎才,她是他的女貌,那我是什么呢?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听到关于他之前的一切,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的尴尬,我当初也许会选择直截了当地问他。
我想我也许是妒忌了,我平日里不会这样的小心眼,也许是今天大家一齐看好她们,我便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好像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心里也就不那么笃定了。
我朝她望去,杏仁一般的双眼闪着水亮亮乌黑的色泽,淡粉色的薄纱长裙,好像比之前我看她第一眼时漂亮了许多,像是无极里站在城墙上舞动衣袂的倾城,不知道是因为我之前没有仔细看,还是像许多人所说的,看男友的前女友时会将自己放低很多,总之,我突然有点怯懦了。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似是有人挑起的事端,大家一起拍手喊道“郎才女貌”,我看着倾城着急地示意大家安静,满目里流转着娇羞的温柔。
我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口看去,看到了从夜色里渐渐明晰的他的轮廓,他的目光在四下游走,我明白他应该是在人群里寻找我,但在他的目光撞到我眼睛的一刹那,我不知道我是故意赌气还是真的有些心虚怯懦,我竟低下头不看他,但我能隔着人群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我看到他白色的篮球鞋停在我身边,周围突然安静了许多,我不喜欢这样突然的安静,让我有一种被聚焦的感觉,近乎窒息。他在我面前蹲下身,仰面看我,与我的眉眼撞个正着,他问我“吃完了吗?”
我心里本不想理他,但却架不住他这温柔的一问,只能点头。
“那我们先走吧。”
这次我是迫不及待地点头。
他牵着我的手站起来,有几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男生过来坏笑着询问他,他只是附和寒喧了几句,自罚了两杯酒便推脱有事,急于脱身。
他拉着我的手远离了人群,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倾城”,她目送我们离去,神情有些尴尬,应该还有一些落寞。我突然觉得我似乎不该在这个时候看她,在他牵着我的手离去的时候我这样看她,在她看来是不是有一些挑衅的意味?我忙回头,躲开她的目光,我不得不承认我内心此刻还是有一些小小的骄傲的,这骄傲是他给的。我觉得我现在像是那个一夕变成凤凰的灰姑娘,但如果童话故事里只能有一个王子的话,他会是灰姑娘的还是白雪公主的呢?
“你感谢我解救了你吧?看你在那里都快闷死了吧!”他拉着我的手大笑,那笑声在夜色里传的很远。
我还在想着刚刚那个跟我说郎才女貌的女生,我眼前浮现着她舞动的眉毛,眉毛一舞,她的那些话也就跟着在我脑子里盘旋。
他见我不理他,拍着我的脑袋问,“傻丫头,在想什么呢?”
“我们是郎才女貌吗?”我问他。
他故作沉思片刻,摇头,“我不是郎才,你——也不是女貌。”说完他兀自笑,他大概还不明白我并没有在说笑。
我不理他,脸色也跟着阴郁下来。
他摸我的脑袋,像摸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