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按之前的想法进宫而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是顺着自己的心隐居世外,与山林为伴,与闲云野鹤为伍?
“昕儿,昕儿……”正当金夜昕矛盾之际,只听得身后有人在叫自己,金夜昕回头一看,原来是庞明鹭。金夜昕心中欢喜,正要起身相迎,忽然想起前夜之事,又坐了下去。
“昕儿,你这两天怎么都不理我?”庞明鹭见金夜昕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坐回去,又想起昨日夜昕也不理睬自己,不禁有些奇怪,忙绕到近夜昕跟前意欲问清楚。
金夜昕见庞明鹭到了自己跟前,也不好再假装没有看见,只是心中还在生着庞明鹭的气,语气也就十分冷淡了,“原来是先生,不知先生从翩翩楼赶来所为何事?”
“昕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这两天都……”
“没什么事。只是昕儿这几日要准备为皇上献舞之事,无暇与先生谈那飘渺之事。”语气疏远,面色冷淡。
“昕儿……”庞明鹭一急,抓住了金夜昕的手,“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愿意与我一同隐居山林的。你今天为何会这样说?”
“先生请自重。”
金夜昕甩开了庞明鹭的手,“夜昕之前只是说笑的,先生莫不是当真?先生心中原就无我,为何时至今日还要到夜昕面前说这一番话?莫不是以为夜昕是那等容易听信他人之言的人?”金夜昕虽是硬着心肠说了这样绝情的话,可是在眼中打转的泪水还是出卖了她。
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滴下,“今后夜昕进了宫,也就不会再烦扰先生了,先生也可清清静静生活,不必违着自己心意为夜昕开导,哄夜昕开心。”
“昕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违着自己心意?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听着金夜昕这般奇怪之言,庞明鹭实在不知所措,只想弄清楚这前因后果。听夜昕的语气,她似乎铁定了心要入宫,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送丝帕这样的定情之物给卢羽又作何解释?”金夜昕哽咽着问道。
“送定情之物给卢羽?”庞明鹭大惑不解,“没有这回事。”
“你还不承认,你还要骗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亲眼看到你的芍药丝帕在卢羽那里,你居然还不承认。”
“这……”庞明鹭苦苦思索,突然一拍脑袋,“喔,是了。”
金夜昕瞟了他一眼,继续眼泪汪汪。
庞明鹭忙着帮她拭泪,“傻昕儿,那哪是什么定情之物啊?那是我送予卢羽包扎的,本想着要拿回来,这几日一直陪着你,也就忘了。”
金夜昕一脸不相信,一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编的的神情。
庞明鹭苦笑,只好将事情原委细细讲给夜昕听,以消除她的疑忌。
“前几日,我正好出门办事,经过花满楼时见到卢羽正被赵流莺推倒在地,赵流莺还欲撕打卢羽。我见此赶忙上前喝住赵流莺,扶起卢羽。见她手上皮擦破了不少,鲜血外冒,我心中不忍,便用丝帕帮她把伤口粗粗包扎了一下。这样丝帕才到了她的手中,绝无定情之物这一说。”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金夜昕似乎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明鹭,不禁悔恨相加,感叹天意弄人。
“自然,我又怎么会骗你呢。”
“先生……”金夜昕一阵伤感,倒在庞明鹭怀中,哽咽着说:“我……”
庞明鹭轻抚金夜昕青丝,一阵心疼,怜惜不已,“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是我不好。”双唇轻轻印上金夜昕的额头,心头小鹿乱撞。
金夜昕羞得犹如新荷初绽,将头深深埋入庞明鹭怀中,娇羞无限。庞明鹭怜爱地刮刮金夜昕的小鼻子,“傻丫头。”
庞明鹭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金夜昕却未迷失,“先生,长公主等一下还要接见我们,你先回去吧。”
“我……”
“等见完了长公主,我就去陪你,啊。”
“嗯。”
庞明鹭刚刚离去,卢羽就来传了皇帝的旨意,着金夜昕三日后进宫。猛听旨意,金夜昕只觉晴空霹雳,心沉到了千层谷底,再也追寻不回来。麻木谢恩,麻木接旨,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听不到周围人的祝贺之声,也听不到嫉妒之人的轻声咒骂,更听不到卢羽耳边低语教她如何赢得皇上圣宠隆久。她痴痴呆呆地走出飘飖园,行尸走肉般来到庞明鹭的房间,一进房门就倒下了。
“昕儿,昕儿你怎么啦?昕儿……”庞明鹭原本正准备着香茗,好让金夜昕品评,正背着房门准备着茶具,只听得有人进门的声音。急忙转身,却看见痴痴进门的金夜昕。庞明鹭兴奋地过去接她,金夜昕身子一歪,倒在庞明鹭身上,不省人事。庞明鹭此时心如乱麻,不知所措。连忙让婢女去请大夫。
庞明鹭将金夜昕抱到床上,一卷圣旨从金夜昕怀中滑出,庞明鹭心中一惊,思索良久,终究拿起来翻看。不看还好,一看犹如雷轰电掣,久久不能回魂。
“先生……”金夜昕醒来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庞明鹭,柔声唤道。
庞明鹭缓缓转过身来,手中拿着圣旨,目光呆滞,“昕儿,这……”
一见圣旨,金夜昕只觉得心疼得紧,身子一歪,扑到庞明鹭怀中,声音哽咽,“先生……”眼泪滑过脸庞,滴落在庞明鹭身上。
庞明鹭眼中蓄满泪水,“昕儿,先生带你离开好吗?我们到远处去,离开公主府,离开京都。”
“嗯。”金夜昕说着就站起身来,刚欲起步,又怔怔坐回床上,“不,不行,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为什么?”晶莹的泪珠滑过美若冠玉的脸庞,“你……你不愿意吗?你不愿与我一起吃苦?”
“不,先生,我不怕吃苦。只是皇帝有命,圣旨已下,我若走了就是抗旨。我自己一人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我不能连累你,我更不能连累我的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吃苦。”
庞明鹭紧紧搂着金夜昕,泪如雨下。是的,自己不能这样自私,自己一走了之,公主、驸马、夜昕的妹妹养母定会受牵连,自己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连累这么多人?这不行,这实在太自私了。
俩人吞泪入肚,“天意何苦弄人?”
“先生……”金夜昕搂着庞明鹭的腰,整个人埋入庞明鹭怀中,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只想多感受一会儿这样的温暖,不愿离开,泣不成声。
第十二章 离前苦乐
离金夜昕进宫只有三天,既然无法逆天而行,只能多享受一会儿两人在一起的甜蜜。两人向长公主请了假,只说金夜昕想家,希望进宫之前回家住几天,由庞明鹭护送回去。心阳长公主正因皇帝喜爱金夜昕而高兴不已,对金夜昕自然百依百顺。
回了家见到柳婶与金晚晴,自然是相拥而泣。
于外人看来,能进宫当贵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竭,又焉能得知进宫人的辛酸。金夜昕心中虽是痛苦万分,只是既然要回来散心就不应该再哭哭啼啼,惹得养母与妹妹也陪着伤心。三人相泣,终究还是进夜昕先回过神来安抚了养母与妹妹,使她们制止了哭泣。
“好了,没事的,进宫可是一件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我能进宫也是荣耀啊。别哭了,啊。乖。”近夜昕轻轻拍拍金晚晴的背。
“姐姐……呜……”金晚晴紧紧抱着金夜昕不愿放手,“你一进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看我呢?我会想姐姐的。”
“乖,别哭,姐姐一定会找机会来看你的。你最乖了,不要哭,你一哭姐姐也要哭了。”金夜昕刚拭了泪的玉颜又布满泪痕。
“姐姐……”
“好了,陪姐姐出去走走。来,把泪水擦干净,不然姐姐可就不理你了。”金夜昕从怀中掏出手帕,帮金晚晴拭了泪。
“嗯。庞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出去吗?”金晚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陪着姐姐回来又含情脉脉盯着姐姐的先生。
“嗯,”夜昕脸红了红,“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出去,我们两个女孩子,有先生陪着会比较安全。”
“是,姐姐肯定会安全的。姐姐跟先生,呃……”金晚晴看看金夜昕又看看庞明鹭,一脸暧昧的神情。
“晚儿!”金夜昕装出一脸严厉。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姐姐你不要生气,啊。不然啊,庞先生会杀了我的。”金晚晴说完就跑。
“你这丫头,看我不打你。”金夜昕追着金晚晴就要打。金晚晴就在前面逗着姐姐,两人全把金夜昕将要进宫的事给忘了。
金晚晴只顾跑着,出了院门也不看路,还不时回头看看姐姐有没有追上来,不料撞到一软绵绵的物事,‘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软?”
金夜昕见到金晚晴跌倒,心疼得紧,急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晚儿,晚儿,怎么了?没事儿吧?”
“姐姐,我没事,不知什么东西垫着呢,挺舒服的。”金晚晴拍拍衣服起来。地上传来呻吟。
“您,您没事吧?”金夜昕见金晚晴撞到一名男子又躺在他身上,十分不好意思,担心金晚晴得罪人。
“你,你……”男子爬起来,一脸怒气,庞明鹭连忙前来解决,从怀中逃出一锭银子放在男子手中。“这……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庞明鹭牵着金夜昕,带着金晚晴,“走,我们到前面看看,没事了。”
“公子,公子救命啊!”原本跟着男子的两位女子跑到庞明鹭面前,跪着请求庞明鹭救命。
“你们,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快起来,别这样。昕儿,快将她们扶起来。”
“你们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金夜昕和金晚晴将两名女子扶了起来,轻声安慰着。
“小姐,这个人要将我姐妹二人卖入青楼,还望公子与小姐相救,求小姐救命啊!”两人泪流满面,着实可怜。
“你们两人可别乱说,你家欠了我那么多钱,是你娘将你们两人卖给我的,我不将你们卖入青楼?你们怎样还钱?”
“原来如此。”庞明鹭略一思索,“好吧,这样,把这两个女子卖给这两个姑娘,你看怎么样?”
“好,只要有人要买,卖给谁都无关。”
“行,给你银子。”庞明鹭拿出五十两,“这些够吗?”
“够,够。谢谢公子。”男子拿了银两,兴高采烈地走了。
“多谢公子,公子救了我们,我们姐妹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姐妹两人双双跪到庞明鹭面前。
“不必谢我。你们今后就好好照顾两位小姐,只要你们照顾好了两位小姐,就是报答我了。”
“是。”姐妹两人来到金夜昕和金晚晴面前跪下,“婢女寒月、冷月见过小姐。”
“快起来,别这样。”金夜昕和金晚晴将寒月、冷月扶起来,“跟我们回家吧。”
“嗯。”寒月搀着金夜昕,冷月搀着金晚晴,五人又逛了一会儿才回到了家。
很快就过了两日,再过一日金夜昕就要进宫去了。金晚晴早已没了两日前的欢乐,整日腻在姐姐身边,欲哭不哭的,看得让人心酸。金夜昕则时常静静地靠在庞明鹭身上,无语凝噎,庞明鹭默默凝视着她,没有哭泣,没有泪水,只有一脸的哀伤。一阵轻风飘过,金夜昕的青丝飞舞,更有几缕发丝于双颊扫来扫去。庞明鹭轻轻抬手,将乱舞的发丝撩到金夜昕耳后,金夜昕抬头凝望。
思索良久,金夜昕起身,牵着金晚晴的手,“晚儿,你帮姐姐去买五钱红粉、一支羊毫、一方石砚,好吗?”
“嗯,”金晚晴擦擦泪水,“姐姐,我这就去。”
金夜昕送着金晚晴出门,又请来柳婶,“娘,女儿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和先生说,请娘告知寒月,不必过来伺候我了。”
柳婶想着金夜昕定是要与明鹭商量进宫事项,外人不好打扰。“好,那我下去做几个你最喜欢吃的菜,明天一进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家里的菜了。”
待柳婶走后,金夜昕带着庞明鹭到了自己的闺房,关了房门,眉目送秋波,轻轻倒在庞明鹭身上:“鹭哥哥……”
金夜昕从未这样亲切地称呼过庞明鹭,庞明鹭不禁身子一震,双手放在金夜昕肩上,柔情万丈,又想到明日金夜昕即要离去,不觉又心一痛,泪水滑出眼眶,“昕儿……”
金夜昕没有回答,紧紧环住庞明鹭的腰,抬头凝视,含情脉脉,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金夜昕细细端详着庞明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她踮起脚尖,慢慢向庞明鹭靠过去,柔软樱唇毫无预兆地压在庞明鹭红润的双唇上。庞明鹭一怔,双眸瞪得大大的,脸颊微红,带着一抹羞涩,更有一番难以置信。怔忡了一会儿,庞明鹭欲将金夜昕推开,金夜昕却紧紧搂着明庞鹭,不愿离去。庞明鹭挣扎不了,渐渐地闭上双眼,含羞带怯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两人深情拥吻,庞明鹭终将金夜昕拦腰抱起,放落香床,纤手挑玉钩,芙蓉帐落,牡丹被翻。
真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情此夜难为情。
第十三章 悲入皇宫
一辆黄绫宫车于宫路上“咕噜咕噜”走着,车上流苏摇摇晃晃,随风飘摇。半个时辰后,宫车到达飞仙殿。纤纤玉手拨开车帘,貌美如花的宫女从车中迎出一艳胜花蕊的女子。金夜昕身着杏黄色长裙,清新靓丽,让人眼前一亮,髻上斜插两支玉簪,正戴一朵绒花,花间玉石相互交映,看似简单实则华贵。粉脸微含羞,明眸却见不到柔情;行礼恭恭敬敬,无错可挑,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她是那样冷淡。
“昕儿,你终于来了。”皇帝下座,扶起金夜昕,满脸含笑。
“谢陛下。”金夜昕礼数周到,就着皇帝的搀扶缓缓起身,微微一笑,醉倒众生。
皇帝牵着金夜昕的手,到榻上坐下,温柔地搂着金夜昕的纤纤细腰,不一会儿又双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