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其背,“昕儿,你长得真美。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朕此生能得你这样的美人,真是朕三生修来的福分。”
“陛下过奖了,夜昕哪有……”金夜昕剩下的半句话还未说完,皇帝双唇就压住金夜昕的樊素口。
“皇上,别……”金夜昕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皇帝推开,强忍住要呕吐的欲望,双颊潮红。
“怎么?”皇帝脸色微变。
金夜昕急忙小鸟依人,靠在皇帝怀中,“陛下,现在大白天的,而且到处有宫女伺候,我……”含羞带怯。
“喔,朕的昕儿害羞了。行,那我们到房里去。”皇帝说着就将金夜昕拦腰抱起。
“陛下……”夜昕拉着皇帝的衣襟,似乎这样就可以阻止他。
“嗯?”皇帝满脸春色。
“陛下,夜昕刚刚进宫,陛下就不在飞仙殿摆个小酒宴吗?”金夜昕小嘴微嘟,粉嫩可爱,娇俏怜人。
“好,你这小精灵。有了酒宴更添情趣。”皇帝将金夜昕放下,紧紧搂着她,“来人,摆宴。”说完还不忘偷亲金夜昕。
“诺。”
酒宴摆上,金夜昕一直劝酒,皇帝于美人怀中也就喝得分不清天南地北,金夜昕却以衣袖挡着,未饮一滴。皇帝不到一会就醉倒在金夜昕怀中,金夜昕吩咐宫女将皇帝抬上软床,自己则在桌前静坐。
“你们先下去吧。”金夜昕手轻轻一摆,宫女领命出去。
金夜昕望望躺于床上的皇帝,微微站起,终究还是坐下,对烛垂泪,心念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鹭哥哥,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今早天未亮,金夜昕便来到庞明鹭房中,未及庞明鹭开口,放下丝帕就走了,庞明鹭也未追出,只是于房中饮泣,泪眼朦胧中,只见丝帕上绣着一朵开的正盛的硕大的芍药,娇媚可人,而芍药旁所绣着的“一进宫门深似海,从此庞郎是路人。”十四字则越变越大,一字字敲打着庞明鹭的心房,刺痛异常。
青葱指尖慢慢摩挲着丝帕上的芍药,摩挲着丝帕上的每一个字,耳中一阵嗡鸣,头晕目眩,心中空空,只有那“芍药花开正好”的一幕。静坐良久。庞明鹭就这样呆呆地,许久方才舒缓过来,只是依旧心如火焚。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挪动这沉重的脚步,双手摸索着碧玉箫,放于嘴边轻吹出声。箫声哀绝,如泣如诉,袅袅悲音,如怨如慕,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此时的金夜昕刚要上宫车,闻此不觉回眸,只是找不到心中那个人的影踪,珠玉滚落,终于决然回头,进了车中。从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御花园中,晚桂送香,米粒般的花朵娇小玲珑,香气浓郁迷人,边上更有众多应时鲜花迎风怒放,远远飘香。花间小径上走着两位丽装美人:高者浓眉大眼,娇靥如花,贵气十足,隐隐之中散发出一股跋扈之气;矮者五官精致,端庄善良,却略显柔弱。
高者微扶着矮者,于耳边低语,“皇后娘娘,那飞仙殿的金夜昕进宫已有半月,皇上只是专宠她一人,又听得宫女们说飞仙殿每晚必传酒宴。娘娘,皇上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天天这样岂不是要伤身吗?还望娘娘对皇上多加劝诫。”
“多谢堂姐相告,我一定会好好劝劝皇上的。”皇后低眉顺目,毫无皇后威仪可言。
“皇后娘娘,既然你叫我一声堂姐,那我也不应该不帮你了。依我的主意,还是不要惊动皇上的好。”
“可堂姐刚才……”皇后看着秦昭仪,一脸疑惑。
“是,不过堂姐是想着如若直接向皇上劝诫,只怕皇上不高兴,害得堂妹你惹祸上身。我想,最好是对金婕妤言明厉害,让她以后多顾着皇上的身体也就好了。”秦昭仪言语温柔,一脸为皇后着想的样子。
“是啊,这个办法倒不错。那堂姐现在与我一同到飞仙殿去可好?”皇后牵着秦昭仪的手。
“这……”秦昭仪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堂妹,你是皇后,你去教训婕妤是理所当然的,而堂姐只是昭仪,如若我与你同去,只怕别人会说我逾越,这么大的罪,你说……”
“堂姐说的也是,好吧,那我自己过去吧。”皇后说完离了秦昭仪,向飞仙殿而去。
这里秦昭仪轻笑两声,随手摘了一朵怒放的鲜花,将美丽的花瓣狠狠扯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杆。鄙夷地看看手中丑陋的花枝,嫌弃地将它扔在地上,秦傲菡踏着花瓣,带着宫女回宫去了。
飞仙殿中,金夜昕正与意云闲话家常。
意云原是伺候皇帝的人,因为她做事细致,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皇帝担心金夜昕刚刚进宫思念家人,又怕其他宫女对金夜昕照顾不周,于是将自己的这个宫女送给金夜昕,令其好好照顾金夜昕。意云本就是个可人儿,如今跟了金夜昕,金夜昕待其犹如亲生姐妹一般,意云心中更是感动,只将金夜昕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般,处处希望金夜昕好。今日见其略有不喜,便陪着她聊天散心。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声音绵长。
金夜昕与意云连忙下榻,赶着迎接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永乐未央!”
“起来吧。”皇后款款坐下,一脸端庄。抬头见到金夜昕和意云两人垂头低眉站于下首,轻轻开口,“金妹妹坐下吧,别拘束。”
金夜昕行了礼告了罪也就坐下了。
皇后见金夜昕敛眉低首,十分端庄柔弱,看着就是个温婉顺从的好女子,心中着实高兴。但想着堂姐刚刚说的话,又想着皇帝的个性,则不免有些担心,“金妹妹,你进宫已有了半月,不知可还习惯?皇帝可有为难于你?”
金夜昕见皇后问话,连忙起身,“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在宫中多蒙娘娘与众位姐姐照顾,感激不尽。”
“那皇上……”
“皇上待臣妾也很好。”
“听闻自从你进宫后,皇上夜夜在你飞仙殿饮宴至半夜,不知可属实?”皇后又放轻了语气,尽量不让人觉得是在问责。
金夜昕一听急忙跪下,“臣妾未能好好规劝皇上,请娘娘降罪!”
“诶,你怎么跪下了,快起来。”皇后伸手虚扶,见金夜昕依然跪着,只好让近身侍婢凡柔将其扶起。
“你不必害怕,我并不是来责怪你的。你这样温柔顺从的人,只怕也是劝不住皇上的,这不是你的错。”皇后伸手扶了扶鬓角,“不过,我们竟然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虽然要三从四德,但也应该关心皇上的身体,身为后宫中人,求的无非就是皇上身体安康。因此,你也不应一味的逆来顺受。皇上近来最宠爱金妹妹,你说的话他多少也会听一点,你要好好劝劝皇上保重身体。”
“诺。”
“好了,那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了。摆驾。”一队人随着皇后的摆驾浩浩荡荡地从飞仙殿出去了。
见着皇后出了门,意云扶起金夜昕,见金夜昕情绪有些低落,不免一阵安慰,只道皇上疼爱婕妤,婕妤不必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有皇上保护,后宫的这些人即使嫉妒也不敢对婕妤怎么样的。
金夜昕听意云这样讲,只是轻轻摇摇头,细声道:“没事儿,我并不是因为皇后交代而心情低落。皇后交代也是为了皇上好,我又怎么会不开心呢?只是皇上日日在此饮宴,对身体难免有所影响。虽然后宫众位姐姐并不会因为皇上宠爱夜昕而对夜昕有所偏见,但众位姐姐们都是关心皇上的,这样下去,她们难免焦急。意云啊,今天皇上来了你就帮着我好好劝劝皇上吧,让皇上到众位姐姐那里走走,好让众位姐姐放心。”
“婕妤,您太柔弱了。如今皇上心中只有婕妤一人,即使婕妤劝皇上到其他殿里去,皇上也定是不会去的。”
“那,那怎么办呢?”金夜昕一脸忧郁,十分无措。
意云看着心疼,只觉得自己的主子实在是太善良单纯了,幸亏皇上吩咐自己过来照顾她,这要是换了别人,主子还不整天被欺负。
意云将金夜昕扶到椅子前坐下,安抚着:“婕妤不用担心,皇后娘娘也只是担心皇上的身子,只要今后皇上来了我们不再饮宴至三更,皇后也就不会责怪我们了。晚上我帮你跟皇上说不要饮宴,你看好吗?”
“嗯。”金夜昕似乎松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以柔克刚
红日缓缓落下,银月渐渐升起,墨蓝的天空还未完整挂上银盘,皇帝就迫不及待到了飞仙殿。飞仙殿中宫女太监排成两行,迎接皇帝。金夜昕将皇帝接入殿中,殿内伺候金夜昕的冰兰、冰露、冰枫、冰烟四位宫女便忙着上香茗、摆果品。皇上盯着金夜昕,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只是贪婪的欣赏着金夜昕的玉颜。金夜昕扶着皇帝在椅子坐下,皇帝顺手一拉,就将金夜昕抱入怀中,金夜昕羞得满脸通红。皇帝轻轻抚摸着金夜昕的脸庞,只觉金夜昕美得醉人。
“来人,摆宴。”皇帝豪迈一喊。只感到怀中人儿身子一抖,脸上怯怯的,似乎十分害怕,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昕儿,怎么了?”皇帝温柔地搂着金夜昕,轻轻地问。
“我……”金夜昕抬头看了看皇帝,张了张口,却又是没有说出什么。
皇帝心中一急,将金夜昕的身子扳正,“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不用害怕,我决不饶她。”
可是金夜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脸胆怯,看了让人疼惜不已。意云看皇帝这样逼问金婕妤,心中着急,只好站出来:“皇上,今天皇后来找婕妤。”
“喔?”皇上听到皇后,又见金夜昕一脸害怕,似乎有点明白,心中等着意云的下文,手上只是紧紧搂着金夜昕,缓慢地抚着金夜昕的背,似乎是在帮她压惊。
意云见此,微微上前两步,在皇帝耳边将今天皇后娘娘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皇帝听,皇帝听得眉头一皱,将金夜昕搂得更紧一些,“这个女人,她竟敢来欺负朕的宠妃,朕饶不了她。昕儿,你放心,朕一定帮你主持公道。”皇上说着一脸怒气冲冲的就要到皇后那里去找她算账。
金夜昕一面喊着‘陛下’,一面紧紧地抓住皇帝的袖子,“陛下,您不要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您的身体才会来教导昕儿,昕儿并不觉得皇后娘娘是在欺负昕儿。陛下这样去,皇后娘娘岂不是要误会昕儿听不进娘娘的教导,不识大体吗?”
金夜昕望着皇帝,语气柔柔弱弱,双眸含着水雾,让人不忍拒绝她的一切要求。
皇帝轻抚金夜昕的脸庞,叹了一口气,“昕儿,你总是这样温柔善良,朕要怎样做才能保护这么纯洁的你,让你不受伤害呢?”
金夜昕不着痕迹地将脸别开,靠在皇帝怀中,“陛下,您说笑了,宫中众位姐姐都是极好之人,昕儿怎么会受伤害呢?”
“你呀,真是太单纯了!”皇帝微微叹息,将金夜昕搂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宫中争风吃醋的人就伤害不了金夜昕一样。
皇帝虽然当晚答应金夜昕不去找皇后麻烦,第二天还是一下早朝便到了皇后的住处。皇后已有许久未曾见过皇帝,如今见皇帝竟能前来自己的寝宫,心中十分高兴,忙着准备香茗果品。
“陛下,您最近还好吗?”皇后一见到自己的结发夫君,早已晕头转向,连话都不会说了。
“朕会有什么不好?只是国事繁忙,许久未来皇后这里,皇后可有不高兴?”皇帝一脸冷漠,毫无情意。
“陛下乃一国之君,自当以国事为重,臣妾怎会不高兴?只是国事虽多,陛下也当爱惜自己身子,万万不可累着。”皇后亲手剥了橘子送到皇帝嘴边,皇帝含了,皇后心中欣喜,又送了一片橘子过去,“陛下日理万机,偶有闲暇一定要多休息,保重龙体。今后可否不再饮宴至三更,这对身体不好。”
皇帝听及此,心中又想起金夜昕受欺之事,不觉有些怒气上升,“皇后如今倒管起朕来了,朕饮宴与否也要皇后同意吗?”
“陛下,”皇后一听连忙跪下,“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关心陛下龙体安康,万万不敢有逾矩之心。”
“不敢最好。朕敬你是皇后,让你管理后宫,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你昨日前往飞仙殿教训昕儿之事朕不与你计较,但今后若敢再犯,朕绝不饶你。听到没有?”
“诺。”皇后流下两行清泪,早先因为皇帝到来的欣喜如今未剩一丝一毫,只觉得心寒得很。
“摆驾。”皇帝看都不看皇后一眼,袖子一甩,大步流星而去,只留得皇后的啜泣声在殿中盘旋。
皇帝上了龙辇,径直向飞仙殿而去。这边皇后伤心痛哭,那边金夜昕与意云早已准备好一切,接入皇帝,言笑晏晏。
之后一月有余,皇帝日日在飞仙殿安寝,不免夜夜觥筹交错、饮宴无度。皇后看在眼中,心中疼惜气愤,又苦于金夜昕日日对其恭敬,寻不得她的半点错处。因此心中郁结着一股气而无处可发。
飞仙殿夜夜笙歌,金夜昕只得伴着皇帝,每夜三更方得休息;清晨又得早起到晞阳殿向皇后娘娘请安。日日如此,金夜昕身子柔弱,难免吃不消。这不,今天早上,金夜昕就睡晚了,一觉醒来早已过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金夜昕一面责怪意云不早早唤醒自己,一面急急忙忙准备赶去晞阳殿。
“婕妤,您慢点走,这要是摔着了可不得了。”意云跟在金夜昕后面,见金夜昕近乎小跑地向晞阳殿走去,紧张的不得了。
“这哪还能慢,再慢点请安的众位姐姐就都回去了,皇后娘娘要生气的,皇后娘娘生气了才是真的不得了。”
“哎呀,婕妤,您怕什么呢?是皇上让我今天不必叫您起来,说您连月辛苦。”意云小跑几步扶住金夜昕,让她慢着点走,“皇上还说了,早朝后就去向皇后娘娘说从此后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