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后娘娘隆恩。”老太医免不得又要行一次礼。
凡柔将老太医送了出去,皇后转向秦傲菡,“堂姐,怎么样?你现在可是相信了堂妹的话?”
秦傲菡摇摇头,又点点头,“堂妹,是堂姐对不起你,一时失察才会让瑶儿中了那安婕妤的计。我……”秦傲菡神色有些黯然,“我真是想不到安婕妤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是我害了瑶儿。”
秦怜本就柔软的心此刻不禁又感动得天昏地暗,“堂姐,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被安婕妤表面的善良给欺骗了。瑶儿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说到底,真正害了瑶儿的人是我这个当母亲的。若不是因为我是皇后,树大招风,安婕妤也不会想着向瑶儿下手。”
“皇后,你放心,瑶儿是我的外甥女,我定不会让她就这样白白中毒,这个仇,堂姐一定会为你报的。”秦傲菡一脸决绝。
“堂姐,你莫要做傻事,她现在是皇上心口上的人,你若是对他不利,只怕会受到皇上的责罚。”
“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让瑶儿中毒吗?”
“不,我说过,她怎么对付我我都不在乎。但如若她敢对我的孩子不利,我定不会放过她。”皇后眼中狠意一闪,但这狠意就如同早秋的霜花,瞬间就消失了,“只是她现在有皇上撑腰,我又能如何呢?”
“堂妹放心,如若你真要为瑶儿报仇,堂姐自然有办法。”秦傲菡嘴角微扬,眼睛深处溢出一分得意。
第二十章 思谋划策
“婕妤,婕妤……”
一大早,金夜昕正在冰兰的服侍下用早膳,就听见前往花园采摘鲜花的意云清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什么事?看你急的。”金夜昕见到意云进了殿中,将金匙轻轻放下,含笑问道。
“婕妤,奴婢都快气死了,还能不着急吗?”意云将手中的花递到冰枫手中,气喘吁吁。
“你怎么又生气了?天天看你气呼呼地,这次又是谁惹你了?”金夜昕看了看花,接着问道。
“婕妤,这次奴婢可不是为自己生的气,奴婢是为您生气啊!”
“喔?这又关我的事?”金夜昕不禁有些惊讶。
“婕妤,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奴婢到御花园去摘花,结果遇到了在晞阳殿当差的小姐妹,俩人就聊了起来。聊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那小姐妹突然让我在您面前当差要当心。我心中疑惑,就问了她。结果她竟然说您心肠歹毒,给瑶台公主下了毒,瑶台公主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我给瑶台公主下毒?这是从何说起?”金夜昕有些着急。
“婕妤不必担心,这没影的事多半是别人编出来陷害您的,只要皇上相信您就没事了。别人也伤不了您。”冰兰在旁边安慰着金夜昕。
“冰兰,这次的事可不是没影的事,瑶台公主可是真病了。现在还躺在晞阳殿呢。只是不知为什么皇后竟然没有通知皇上。听说还是昭仪娘娘将瑶台公主送到晞阳殿去的呢。说是为了让瑶台公主能得到母亲的照顾。”
“是秦昭仪?”金夜昕柳眉微蹙。
“是的。”意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婕妤,我们现在怎么办?”
“事情既然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只要我们问心无愧,我想皇后娘娘是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我一个清白的。你呀,也就别瞎气了。”金夜昕淡淡的说,末一句带了一丝关心。
“婕妤,您就是这样性情好,所以别人才敢栽赃。”意云嘟嘟嘴,在看见金夜昕温柔地眼神后又不禁求饶。“好,我不说,不说。”然后伺候着金夜昕到院子散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夜昕从那以后一直呆在自己的飞仙殿中从不出来。秦傲菡几次心中疑惑金夜昕是不是在暗地里准备报复自己,前往飞仙殿刁难金夜昕。但金夜昕每次都对她恭恭敬敬,丝毫敌意都没有。秦傲菡也就渐渐放下了心。想着金夜昕不过是外貌美丽却心无城府之人,虽然知道了瑶台的事,只怕怎么也想不出是自己的原因,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从此以后也就不再怀疑金夜昕,甚至忘了自己在皇后面前信誓旦旦要为瑶台报仇,倒是与金夜昕关系日渐亲厚起来。
微冷的早冬一晃而过,大寒的严冬就悄悄来临了。随着严冬一起到来了还有合欢殿中的陈长使有孕的消息。金夜昕听完淡淡一笑,什么反应也没有。倒是意云一肚牢骚,抱怨个不停。
“意云,你这都抱怨了一个上午了,你就不累?不需要歇歇?”金夜昕让冰露给意云端了一盏茶过来,笑着问她。
“婕妤,我是在替你生气啊。”意云喝了一口茶,接着抱怨,“那陈长使还不是趁您有孕不能伺候皇上的时候跑到龙腾殿送了碗莲子羹勾引了皇上,不然她哪能有孕啊?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进了宫就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宠幸哪个妃嫔是皇上的事,我们不能多嘴,更不能抱怨。明白吗?”
“不明白。”意云嘟嘟小嘴,“奴婢只知道皇上喜欢的是婕妤,那陈长使要不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皇上一定不会宠幸她的。”
“好了,别抱怨了,来,陪我到院子里去走走。”金夜昕扶着冰露的手臂起来。
“诺。”意云连忙过来扶着金夜昕。
主仆俩人在院子里慢慢地散着步,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心里难免有些压抑。意云心中本来就不快,如今看着这厚厚的乌云,心中更是烦闷,又担忧着金夜昕受了凉,于是才走了两三圈就催促着金夜昕回殿。
“婕妤,这天阴得很,风也吹得紧,奴婢还是扶着您回殿里歇着吧。”
“嗯,也好。”金夜昕扶着腰,缓缓转过身来,随着意云往回走,“这几日云层都厚的很,怕不是要下雪了。”
“嗯,奴婢看着也像。估计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一场大雪看了。”提起大雪,意云脸上终于现出笑容。
“大雪……”金夜昕喃喃低语,若有所思。
大雪纷纷扬扬,恍如天女散花,于人间生根发芽。天地一片苍茫,从远而近,触目所及皆是一大片的洁白,似乎要盖住那人世间的污秽。
金夜昕扶着腰,靠着门楣观赏着那如扬絮般飘落的无根之花。院子早已盖了厚厚一层柔软的‘棉絮’,看起来胖乎乎的,着实可爱。院中的几株玉蝶梅看着这漫天的雪花,似乎不甘落后,也急急忙忙的绽开三三两两的花儿,竟让人生出这寒冬之际、雪飘之时还有那几只粉白的蝴蝶在雪中飞舞的错觉。
意云为金夜昕端来热热的莲子羹让金夜昕暖暖身子。金夜昕接过去却不吃,只是端着,默默想着什么事儿。意云也就跟着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站着。
“意云。”金夜昕突然开口。
“婕妤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
“你帮我到思云殿和合欢殿请昭仪娘娘与陈长使明日到碧水亭赏雪,就说是由我做东,请她们出来走走,万望她们赏脸。”金夜昕柔柔的说。
“婕妤!”意云一声惊呼。
“怎么啦?”金夜昕轻拍胸脯,“你这丫头,做什么大惊小怪的,莫不是要将我吓死?”
“奴婢错了。”意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奴婢只是想不通婕妤为何要邀请那两个主子。宫中主子这么多,婕妤若是闷得慌,想找个人陪着赏赏雪,我们找谁不好?婕妤又不是不知道,思云殿的主子对您可是凶的很,我们何苦自讨苦吃?您又是个没有脾气的,到时候还不是您吃亏。至于合欢殿的陈长使,奴婢可是讨厌得紧,趁着婕妤您不方便就钻空子,奴婢可是不喜欢她的很。”
“你呀,每次一开口就这么多话。昭仪娘娘虽是脾气不好了一些,可是心肠是顶好的。至于陈长使,她能为皇上怀有帝裔,我自然是高兴的,也要向她贺喜。你以后可莫再这样说,小心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容不下陈长使,到时候她万一有什么事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知道吗?”
“知道了。”意云低着头。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就算再不济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的。去吧,啊?”
“诺。”意云心里虽不情愿,还是得闷闷不乐的去请两位。
“意云,好了。我都快让你包成一个球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身穿襦裙,外罩堪与雪斗的白狐裘,脚踏木屐,浑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冰肌玉肤的小脸,柔美娇嫩。
“快了,婕妤不用着急。这天这么冷,你身怀有孕,大冷的天出去一定要穿得暖暖和和的,可不能着凉。”意云一面帮金夜昕系着狐裘上的衣带,一面答道。
“好,依你。”金夜昕和煦一笑,让这寒冷的冬天莫名的暖和了起来。
“冰兰,等一会儿,你估计着皇上下朝了,就到龙腾殿去请皇上到碧水亭陪昭仪娘娘和陈长使赏雪,知道吗?”意云扶着金夜昕,冰枫跟在后面捧着做工精美的锦盒。三人就要出门,金夜昕刚刚跨出殿门,突然又转过身来吩咐冰兰。
“诺。”冰兰向来柔顺,恭敬地应了。
但意云可不是这样温顺的人,只见她嘴一撇,满脸不高兴,“婕妤,宫中其他主子都恨不得皇上天天呆在自己身边,你倒好,反倒将皇上送到她们面前。奴婢本就气那陈长使,婕妤竟还安排皇上和她们两人见面。奴婢不依啊。”
“你这丫头,总是这样,这要让别人听到了可怎么好?”金夜昕语气稍带责备,“宫中众人岂不是要认为我没有容人之量?”
意云听到金夜昕这样说,也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不禁低下头,“婕妤,奴婢知错了。”
“好了,”金夜昕拍拍意云的手,“我也不是有意要责备你。只是皇上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他是这后宫众人的皇上。如今我虽得皇上宠爱,也不能独霸皇上,让后宫众位姐姐独守空房。一进宫门,大家就都是皇上的妃嫔,自当相互理解,怎可争风吃醋?大家都是女子,她们心中的苦,我也是知道的。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我,只是我们也要为宫中众位姐姐想想,不是吗?”
意云也知道安婕妤对自己很好,从未将自己当成宫女,只像对待小妹妹一样对待自己。宫中隔墙有耳,今天也是自己一时气愤太过鲁莽,安婕妤才会语气重了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好,自己怎会不知?只是看着安婕妤这般善良却总招宫中其他主子的嫉妒,心里实在是为安婕妤打抱不平。安婕妤这般单纯,这般善良,遇事总是替别人想,从没想过冲冠后宫。这样可如何斗得过宫中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子啊?
“婕妤,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记住的。”意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
“嗯,那我们走吧。”金夜昕看着意云脸色缓了过来,心里也呼了一口气,这意云是皇上赐给自己的宫女,况又与自己感情极好,自己实在是不愿意让她心里产生不满。不仅是担心她不满后心不向着自己,更是不愿自己在宫中唯一一个真心为自己好的人与自己疏远了。
第二十一章 一箭双雕
雪天路滑,金夜昕身怀有孕,只能慢慢行走,又担心让秦昭仪与陈长使久等,于是早早就出了门,到了碧水亭时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见到秦昭仪与陈长使款款而来。
“真会摆谱,姗姗来迟。”意云小声嘟囔。
“意云,本是我们来得太早了,不可这样说人家,知道吗?”金夜昕无奈,小声叮嘱着意云。
“诺。”
说话间,秦昭仪与陈长使已到了碧水亭。
“参见昭仪娘娘。”意云搀扶着金夜昕起来给秦傲菡行礼。
这几个月来,金夜昕的安分守己以及经常劝皇上到自己殿里去让秦傲菡心中十分满意,况皇上早就吩咐过后宫众人,安婕妤如今怀有帝裔,不必向皇后与昭仪行礼,但金夜昕每次见到自己都十分恭敬,礼数周全,这让秦傲菡十分受用。
想到金夜昕如今这般听自己的话,秦傲菡不觉心情愉悦,语气温柔,“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吧。”甚至亲自将金夜昕扶了起来。
“见过安婕妤。”陈长使扶着腰,挺着平平的肚子,‘艰难地’向夜昕行礼。
这陈长使不过第九等妃嫔,却能怀上帝裔,不免恃宠而骄,仗着肚中的孩子不把其他的妃嫔放在眼里。如今能给金夜昕行礼也着实是不容易。
“快请起。良人身怀帝裔,不必行礼了。”金夜昕笑着,让意云将陈长使扶了起来。
秦傲菡瞟了陈长使一眼,满脸厌恶,牵着金夜昕的手到桌前坐下,“妹妹无需这样,陈长使位份低,向妹妹行礼乃是天经地义,妹妹只管受了便是。”
陈长使听得秦昭仪这样讲,心中不禁刺刺地难受,只是秦昭仪所说的话并无错处,自己若是怎么样反倒是无理取闹了,于是只好干干笑了两声,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碧水亭地处湖中央,全由檀香木建成,在这冰天雪地中散发着阵阵夹杂着冷气的馨香,沁人心脾。檀香安神,秦傲菡在这香氛中渐渐放松了下来,与金夜昕有说有笑,赏雪品茗。四周一切银装素裹,洁白的无根花覆盖了世间一切的阴暗,只给人们留下一片纯白。
说笑中间,金夜昕向意云招了招手,在意云耳边耳语几句。意云应了,将冰枫所捧的锦盒接了过来,回到金夜昕身旁。
金夜昕玉手轻伸,打开了锦盒。“昭仪娘娘,良人,夜昕进宫时间不长,不知昭仪娘娘与良人喜欢什么饰物。前几日皇上赐给夜昕一颗晶莹透亮的红宝石和一颗南珠,夜昕想着只有昭仪娘娘与良人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宝物,于是请了人将这两样宝物做成两件首饰,今日带过来,还望昭仪娘娘与陈长使笑纳。”
意云乖巧的将锦盒捧到两人面前,只见锦盒中放着一支红宝石制成的石榴簪和一支镶嵌着一颗硕大南珠的金步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