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是上等宝石,南珠流光溢彩,亦是十分美丽,两件首饰皆是做工精致,美奂绝伦。意云侍立于两位主子身旁,笑着说:“昭仪娘娘,陈长使,这是我家安婕妤的一点心意,安婕妤不知两位主子喜欢什么饰物,只好命奴婢拿来让两位主子挑选,还望两位主子千万莫见怪。”
秦傲菡笑道:“这个小宫女牙尖嘴利的,妹妹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这是安妹妹的一片心意,我又怎么会见怪呢?你倒是说说这两支簪子。”
“诺。石榴簪为红宝石镶嵌而成,石榴多籽,此簪乃喻多子多福。金步摇美奂美轮,极尽华贵,插戴髻中,定能应得主子们娇艳胜花。”
意云话音刚落,陈长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秦姐姐貌若天仙,此金步摇配姐姐再好不过。而妹妹如今身怀帝裔,戴这石榴簪亦合情合景。”说完便伸手欲取走石榴簪。
秦傲菡按住陈长使的手,微微笑道:“妹妹此言差矣。妹妹进宫未久,年轻貌美,用此金步摇相衬妹妹的冰肌玉肤正好。”轻轻挑眉,带着一丝不屑,秦傲菡接着说道:“况且妹妹此次所怀龙种指不定是个公主,这样岂不是白费了这石榴簪么?”
陈长使一听,怒从心生,脸上只是笑靥如花,轻轻‘咦’了一声,“姐姐进宫至今已有十数年,却未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若说妹妹进宫日浅即为皇上怀有帝裔是白白费了这石榴簪,那姐姐戴这石榴簪岂不是糟蹋吗?”
秦傲菡乃秦家大小姐,如今又贵为昭仪,自来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多年无所出本就是她心中多年的心病,如今竟被一个小小良人拿来羞辱于她,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秦傲菡当即一个反手,将陈长使扇倒在地。陈长使并没有防备,猛被打了一巴掌,身子一踉跄,直直的摔在地上。陈长使只觉口中腥甜,正想大哭大闹,突然腹中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陈长使不禁凄厉喊叫起来。
听得陈长使喊叫,金夜昕连忙走到她身旁,只见陈长使嘴角带血,不觉大惊,颤抖着身子躲进意云怀中。意云一边安慰着金夜昕,一面指挥宫女将陈长使扶起来。忽然又听得陈长使愈发大声呼叫,声极凄厉,连忙赶过去查看。只见陈长使襦裙渗出血迹。意云心中大惊,“快,快将陈长使抬回殿中,宣太医。”
皇上此时正由冰兰领着来到碧水亭外,见此情景怒火中烧,急急赶进亭中。金夜昕一见皇上进来,软软的扑进皇上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轻轻抚着金夜昕的后背,软语安慰。又让宫女们赶紧将陈长使抬回合欢殿,宣太医诊治。自己则带着金夜昕上了龙辇。
“来人,将昭仪秦氏押到合欢殿,听候处置。”
“诺。”侍卫蜂拥上前,不顾秦傲菡的大声喊冤,将其押到合欢殿去。
皇上又转向龙辇:“昕儿,我先送你回殿中休息吧。免得你害怕。”
金夜昕珠泪垂落,“皇上,今天若我不邀陈长使出来,她就不会得罪秦姐姐,秦姐姐也就不会因气错手伤她。说到底,都是昕儿的错,昕儿理应前往合欢殿看看陈长使的。”
皇上为金夜昕的善良轻叹口气,“傻昕儿,此事与你无关,你千万不必因此内疚,啊。”说着轻轻拭去了金夜昕脸上的泪珠,“好,你想过去我们就一起过去吧。反正有朕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陈长使早已被抬回合欢殿,太医也早已在合欢殿候着皇帝启奏诊断结果。在太医等了又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看见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合欢殿。
只见金夜昕俏脸微红,由皇上抱着下了龙辇。太医不禁感慨,这后宫女子,受不受宠,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皇帝搂着金夜昕走进殿内,“沈太医,陈长使腹中孩儿……”
沈太医一听,膝盖一软,直直跪下,“启禀皇上,臣无能,未能帮陈长使保住皇上龙子。请皇上责罚!”
“什么?”刚刚坐下的皇帝一听猛的站了起来。沈太医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陈长使很配合的大声哭喊起来。
金夜昕听得陈长使哭喊,忙推了推皇帝,“皇上,你还是进去看看陈长使吧。”
“那你……”皇上有些迟疑。
“没事,我在外面坐着,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金夜昕对皇上笑笑,皇上这才进了内殿。
“皇上……”陈长使一见皇帝进来,更是哭得撕心裂肺。让皇帝心中着实不忍。
“扬扬……”皇上坐于床边,握住陈长使的手。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
“扬扬,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皇帝紧紧握着陈长使的手,信誓旦旦。
陈长使眼泪汪汪,“多谢皇上。”
皇帝又对陈长使好言安慰了一会儿,见陈长使渐渐止住哭泣,便想着出殿陪伴金夜昕。谁知陈长使紧紧扯住他的衣袖。
“扬扬,你好好休息,朕出去了。”
“皇上,你不要走,你陪陪臣妾好吗?”陈长使说着,眼泪又溢满了眼眶,似乎不小心就会掉出来。
皇帝无奈,但又想着金夜昕,只好语气温柔道:“扬扬乖,朕晚上再过来陪你,你先好好休息。现在秦氏还在殿外候着,朕得先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
听得皇上是要出去为自己做主的,陈长使也不再纠缠,只是乖巧的点了头,又弱不禁风地开口:“那皇上晚上一定要过来陪臣妾。”
“嗯。”见得陈长使不再强留自己,皇上心中一喜,连忙出了内殿。
“将昭仪秦氏带上来。”一坐下,皇帝马上发号施令。
“诺。”之前押着秦傲菡在殿外等候的侍卫急忙将秦傲菡押入殿中,听后皇帝发落。
“昭仪秦氏生性嫉妒,残害帝裔,即日起降为少使。”望着跪于下面瑟瑟发抖的秦傲菡,皇上心中有点复杂,但还是硬着心肠下了这道旨意。
“皇上……”秦傲菡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少使’?他竟将自己降为少使,就为了那相貌平平、入宫仅仅几年的陈扬扬?当初为了金夜昕他想将自己打入冷宫,如今为了陈扬扬,他竟然将自己降为少使?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竟还比不上陈扬扬吗?
若云在旁边跪求皇帝开恩,但这一次,秦傲菡却没有求皇上。看了看坐于主座相依相偎的皇帝与金夜昕,她不想求他,不想在金夜昕面前低声下气。
皇帝看着秦傲菡怨恨与失落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疼。只想她若恳求自己饶了她,自己定会想办法从轻发落。但是她没有开口求他。十几年来,他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她的美丽,她的骄横,自己都是喜欢的。可是这一次,她做的太过分了。多年来,自己没有一个子嗣,只有几个公主,所以任何一个妃嫔所怀的孩子,自己都是十分珍惜的。他知道秦傲菡怨恨那些坏了帝裔的妃嫔,因为她自己没有孩子。他也想让秦傲菡为自己生下一个孩子,他也努力过,可是没有用。残害帝裔,这是多么大的罪!若不是想着这十几年来她的好,自己也不可能这么轻地惩罚她。可是她为什么不懂呢?
秦傲菡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并将身旁跪着向皇帝磕头求皇帝宽恕的若云拉了起来。
若云见到自己的小姐这样,心中一阵疼痛。附于秦傲菡耳边抽泣着说:“小姐,您就求求皇上吧。皇上是念旧的人,只要您求求他,他一定会收回成命的。小姐……”
秦傲菡只是不说话,拉扯着若云就往殿外走。
皇帝此时心中也是十分心疼,见秦傲菡失魂落魄的,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盛怒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金口一开,再难以收回成命,这可如何是好?看着秦傲菡一言不发,只是拉着若云往外走,皇帝突然觉得十分舍不得。
终于,他作势要站起来,轻轻唤了一声,“傲菡。”
话刚出口,就听到陈扬扬又哭喊着肚子痛,皇帝本不欲管她,但金夜昕却催促着皇帝进去看看陈扬扬,只怕陈扬扬有什么事。皇帝为了不让金夜昕觉得自己无情,只好不乐意的进去了。因此,失魂落魄的秦傲菡也就没能得到皇帝的挽留,只是失了心般的带着若云搬到了沐恩殿。
当秦傲菡看到沐恩殿的牌匾时,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沐恩殿?!皇上,您给臣妾的这份恩典真是太大了!”
第二十二章 挑拨
“参见皇后娘娘。”若云愁眉紧锁,一脸惨淡。
“若云,堂姐现在怎么样了?”皇后摆摆手让若云平身,四下看了看,没找到秦傲菡,于是未及坐下就着急着问秦傲菡的情况。
若云一听皇后提起自家小姐,瞬时眼眶一红,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凡柔,快将若云扶起来。”皇后刚刚坐下,见若云这样情景,不觉心中一惊。
凡柔将若云扶了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若云看看凡柔,感激地对她笑了笑,只是这笑竟比哭还来得苦些。
“若云,你别着急,慢慢说。”皇后柔声说道。
“嗯。”若云抽噎着,眼眶红得很,颤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我家小姐从合欢殿回来后就非要立即搬来这沐恩殿,怎么也不肯呆在思云殿。只说自己不配住在思云殿。奴婢想着皇上并未让小姐搬离思云殿,于是就劝着小姐,可是小姐就是不听,说是与其让皇上赶出来,还不如自己识趣走了。”
若云边说边哭:“呜……可是小姐到了这沐恩殿后就一直躲在寝殿里面不出来,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任奴婢怎么劝,小姐她就是不愿意出来。奴婢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若云双颊挂满泪珠,早已泣不成声。
“这……这可如何是好?”皇后柳眉微蹙,苦思无果,只好问道:“那现在堂姐可是在房中?”
“回娘娘的话,是的。”若云身子有点软,靠在凡柔的身上,弱弱答道。
“带本宫进去看看堂姐。”皇后站了起来。
“诺。”
若云在凡柔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带着皇后向秦傲菡的闺房而去。搀着她的凡柔见若云这般,心中不禁也感伤起来,眼眶也泛上了一层粉色。
“堂姐,我是怜儿,你开开门吧。”皇后随着若云来到房门外,轻拍了拍门。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现在没脸出去见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恕罪。”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皇后听着秦傲菡气若游丝的声音,心中大惊。堂姐从小到大都是争强好胜的,如今被皇上贬为少使,心高气傲的堂姐莫要想不开才好。
思及此,皇后不觉有点慌了,紧张地拍着门,“堂姐,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你这样把自己锁在房中,我……”
皇后话未说完,秦傲菡把门一开,扑倒在她身上,“堂妹,堂姐如今已经这样,你又何必再对我这样好?堂姐对不起你,不但没有替瑶儿报仇,还惹得你为我伤心,是堂姐没用。堂姐以后不能再保护你、帮助你了,你以后要自己好自为之,千万小心安婕妤。”秦傲菡泣不成声,泪水沾湿了皇后的襦裙,眼中却带着一丝狠厉。
“小姐……”本已哭得眼睛微肿的若云一听秦傲菡的话,心中一痛,猛的挣脱凡柔的搀扶,跪了下去,“小姐,您莫要吓我,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若云也不活了。”
若云哭得嗓子沙哑,秦傲菡从皇后怀中起来,忙着将若云扶起来,“傻丫头,我都已经这样了,以后也不能再护着你了,你以后就跟着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看着我的份上好好照顾你,如果有缘……”
“小姐……”若云此时也顾不得主仆之分,和秦傲菡俩人搂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堂姐,你莫不是……”皇后此时也心中疼痛,泪珠簌簌往下掉:“堂姐,我在这宫中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可莫要出什么事,你若真有什么事,让我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娘娘……”凡柔搀扶着哭泣的主子,眼泪也禁不住往下落。
秦傲菡并不回答,只是嘤嘤的哭着。皇后见心高气傲的堂姐为了自己与瑶儿,竟弄得这样,心中十分愧疚。她走到秦傲菡身边,牵住她的手,跟着凡柔将她们主仆俩人扶到椅子前坐下。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待秦傲菡渐渐止了哭,皇后才缓缓开口:“堂姐放心,这次金夜昕这样害你,加之还害了瑶儿,我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多谢皇后娘娘。”秦傲菡说着就要跪下。
皇后连忙将她扶起,“堂姐,我说了,我们是姐妹,在无外人时,你不必向我行礼。”
秦傲菡脸色黯然,“那时堂姐还是昭仪,如今堂姐已是小小一个少使,若不向皇后行礼,只怕乱了礼数。”
“堂姐……”皇后稍稍提高了声音。
“好好,我遵旨,不行礼。”秦傲菡嘴角泛起苦笑。
“堂姐……”皇后温柔地握住秦傲菡的手。
秦傲菡也紧紧反握住皇后的手,“堂妹,现在堂姐不能再帮你报瑶儿之仇,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皇后点了点头,“堂姐放心,我一定会让金夜昕为她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代价。”
“堂妹,金夜昕宠冠后宫,况且城府极深,堂妹定不是她的对手。想想,堂姐不仅为你担心。”
“堂姐担心我?”皇后有点疑惑。
“堂妹莫不是还不明白?”秦傲菡摇摇头,“你真是太单纯了,这让堂姐怎么放心的下呢?”
皇后还是十分不解。
秦傲菡只好解释:“金夜昕一进宫就册封婕妤,本已是荣宠至极,自当细心服侍皇上,于宫中安分守己。但她却于有孕后先是设计害的娘娘被禁足,之后又对瑶儿下毒手,如今更是直接让堂姐与打入冷宫没有区别。金夜昕之心,你莫不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
“这……”
“傻堂妹,你竟是身处危地而不自知。一旦金夜昕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