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玉手在于泽眼前晃了晃,“于公公,你倒是快醒醒,莫要看我家小姐看了醉了。”
“你这丫头就是饶舌,看我不打你。”金晚晴作势要打冷月,冷月一闪,撞了于泽一下,这一撞倒把于泽的灵魂撞回来了。
“于泽见过姑娘。”于泽连忙行礼。
“于公公终于醒了。”冷月调侃道。
于泽脸上不禁红了红,低头不理会冷月,在身旁的几子上将食盒打开,端出玉碗,送到金晚晴面前:“姑娘,这是陛下吩咐给姑娘送来的桃花笑。”
“陛下真给我送桃花笑。晚晴谢谢陛下。”金晚晴向于泽行了礼,冷月便将玉碗接过。
“姑娘,这可是陛下一大清早亲自到御花园采摘的碧桃所制,姑娘可要好好品尝。”
“是皇上亲自采摘的碧桃?”金晚晴低下头,轻轻问了一句。
“是啊,皇上还差点把手给划破了呢。”于泽说的煞有介事。
“那皇上没事吧?”金晚晴心中不觉有些担心,螓首微抬,着急着问道。
“没事没事,姑娘放心。”于泽笑笑,暧昧地看了金晚晴一眼。
“我……”金晚晴的脸又烫了起来,“皇上是一国之君,我只是作为皇上的子民对君主的身体担心,没什么别的意思。”
“是,是,我明白,呵呵。”
于泽一笑,金晚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被抓住了一样,一时无措。于泽也就不再逗她,告了辞回龙腾殿去了。
金晚晴送了于泽后回到殿里竟一直呆呆的,脸上时不时现出一丝红晕,宫女们个个面面相觑,就连冷月亦不明所以。
温柔得托起玉碗,似乎这是稀世之珍,细细品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桃花笑比昨日的竟要香甜许多,或许是今日的御厨手艺较好吧?
金晚晴进宫之后,元乐帝又日日留宿在飞仙殿,不在招幸其他妃嫔,就连有纪太后撑腰的纪宫静也不例外。纪太后见皇帝故态复萌,只迷恋金夜昕,不再宠幸纪宫静,对皇帝频频施压,却毫无效果。幸得前几日查出纪宫静已怀有身孕,纪太后这才心里安慰,不再逼迫皇帝,日日着御医到合欢殿为纪宫静安胎,竟是比如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夜昕还要高贵。
第二十八章 双美卧谈
玉兔东升,万籁寂静,百花也已安睡。飞仙殿内烛火摇曳,轻纱飘动。金夜昕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书,静谧优雅。
门外蓦地传来急急的脚步声,生生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只见金晚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坐到金夜昕身旁蹭蹭她,“姐姐,皇上今晚会过来吗?”
金夜昕徐徐将书放下,玉手轻伸,帮金晚晴拢了拢微乱的云髻。
“皇上这几日政事繁多,就留在龙腾殿休息,不过来了,怎么了?”
金晚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晚儿想像小时候那样和姐姐一处睡,又怕皇上过来不便。”
金夜昕好笑地摸摸金晚晴的秀发,金晚晴笑着从贵妃榻上起身,让冷月取来古琴,在金夜昕旁边抚起琴来,金夜昕于琴声中又拾起书慢慢地看。
琴声悠扬中夜已深沉,意云与寒月服侍这金夜昕安寝,金晚晴则在冷月帮着除去簪环后钻进了金夜昕的合欢被中。
见着宫女们都出去了,金晚晴往金夜昕身边靠去,于耳边轻声的问:“姐姐,你进宫也已半年有余,如今又孕有皇子,皇上万千宠爱,为何妹妹总觉得姐姐心中似有不快?”
金夜昕一听轻叹口气,转向金晚晴:“姐姐心事妹妹莫不是不知?”
“姐姐还是忘不了庞先生?”
金夜昕一听到庞先生三字,一滴清泪滑过,润湿了枕上的鸳鸯。金晚晴忙用丝帕将金夜昕的珠泪拭去。
“姐姐,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苦答应进宫?何不就与庞先生离了京城,寻一处偏远村落,男耕女织,恩爱缠绵?”
“妹妹说的轻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让姐姐与鹭哥哥逃到哪儿去?况且帝王无情,一旦触怒龙颜,姐姐又如何保得你的安全?”
金晚晴见金夜昕珠泪簌簌而下,不一会儿就将鸳鸟湿了个透,心中不免十分愧疚。
“姐姐莫哭,是晚儿不好,晚儿不该提起姐姐这伤心之事。”
待金夜昕稍稍平静下来,金晚晴又劝道:“姐姐,事已至此,已是无可挽回了。皇上贵为天子,为人却是温柔体贴,毫无帝王架子,又肯为你做小伏低,以我之见,姐姐不如就忘了庞先生,好好陪着皇上吧。”
“妹妹,姐姐也想忘却过往,只可惜,姐姐的心太小,我……”金夜昕顿下了,哽咽着。
金晚晴见此,知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金夜昕了,估计终其一生,姐姐也忘不了庞先生了。
金夜昕将脸上的泪痕拭净,转而问起了金晚晴:“妹妹,姐姐这几日看来皇上倒是挺关心你的,你……”
金晚晴恍如羊脂玉的脸庞羞得通红,艳压桃花,“姐姐说什么呢?妹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金夜昕拉住金晚晴的手,“妹妹,你知道姐姐的心事,你若心里也……不必顾着姐姐,只是,无情最是帝王家,从古至今无人能免。姐姐只希望你能仔细考虑,莫匆匆决定。”
“姐姐……”金晚晴俏脸通红,钻进了金夜昕怀中。
翌日烟雨蒙蒙,金晚晴照旧赖到晌午方才起身,早膳都免了。在正殿用了午膳后冷月就一直催促着金晚晴回偏殿,金晚晴被缠无奈,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姐姐身边,跟着冷月回偏殿。
“冷月,你这么急的催促我回偏殿是有什么事吗?”金晚晴看着拽着自己袖子急急往偏殿跑的冷月不禁好奇问道。
“那是自然。”冷月一脸得意,“小姐还不知道呢,今天一大早皇上就派于公公给咱们送了两盆芍药过来,可好看了。我早早就像让小姐过来观赏,谁知小姐那么懒,睡到晌午才拖拖拉拉起来。要不是大小姐说让你多睡会,我肯定又要拿水把你泼醒。”
“你敢!”金晚晴瞪了冷月一眼,自己到跑起来了,“快点~”
“诶~”
一进门,金晚晴的目光就被两盆开得正艳的芍药吸引了,再也移不开。
冷月见自家小姐喜欢的样子,不禁又洋洋得意起来,仿佛这花是她带来的一样。
“小姐,好看吧?”
“嗯~”金晚晴快步走过去,捧起硕大的花朵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醉其中。
“小姐,你看皇上对你和大小姐多好,大小姐那的是两盆香草,好闻得紧。听说还可以安神。我听于公公说啊,这四盆花是底下郡县献上来的,昨日才到呢,是很罕有的品种。宫中各位娘娘都没有,全送到飞仙殿来了。”
“真的?”金晚晴一脸幸福,痴痴的问。
“当然是真的。于公公怎么会骗我们呢?”冷月凑到金晚晴身边,轻轻地说:“小姐,皇上人可真好,对你更好,你……”
金晚晴玉颜蓦地伸起两朵红云,“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这不过是皇上看在姐姐的份上送来的,与我什么相干?”
冷月见金晚晴满脸通红,虽是责备自己却没有怒气,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戏,便不顾金晚晴责备,接着说道:“小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何皇上不把芍药送给大小姐偏偏指名送给你呢?古人云:赠之以芍药……诶,小姐,你怎么走了?”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我要找姐姐去。”金晚晴边说边跑了出去。
冷月在偏殿中大笑,“小姐害羞了,嘻嘻……”
金晚晴走后,金夜昕由于身子重,极易疲累,便扶着寒月进寝殿靠着,由意云、寒月陪着说话。
“姐姐~”金晚晴匆匆跑进寝殿,打破了静谧温馨的谈话。
“晚儿,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金夜昕招招手。
金晚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金夜昕身边,冰兰、冰枫忙着沏茶摆点心。
“姐姐~”金晚晴趴在金夜昕身上,脸红的犹如盛开的海棠。
“怎么?”金夜昕掏出丝帕帮金晚晴把额头上的汗珠拭去,“跑得这么急?脸都红了。”
“姐姐,我……”待要开口,见到身边这么多宫女伺候着,不觉又不好意思起来,金晚晴从地上起身,“你们都出去吧。”
“诺。”宫女们知道这位金二小姐就是安婕妤的心头肉,只要是她说的安婕妤就不会反对,也就把金晚晴当成正经主子一般供着,言听计从。
见着大家都出去了,金晚晴又将殿门一关,才跑到金夜昕面前,蚊子似的说道:“姐姐,今天皇上让于公公给我送了两盆芍药。”
“嗯。”金夜昕示意金晚晴接着说。
金晚晴看了看姐姐,支支吾吾,“我……”我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倒是脸上的红晕更深,直比火烧云还要艳丽。
“你心里觉得欢喜吗?”金夜昕见金晚晴半天说不出一句,知道她此时心里估计也没理清楚。
“我觉得很欢喜,”金晚晴幸福一笑,又转而忧愁:“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姐姐也说过了,帝王最是无情,宫中多得是色衰爱弛的事,更何况当今圣上后宫佳丽无数,且我听着宫女们议论,说是当今圣上最是喜新厌旧了,晚儿只怕到时候皇上没有了新鲜感,晚儿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一生孤独。”
金夜昕听此也是蛾眉微蹙,晚儿所说不无道理,只是看着皇帝对晚儿这般好,似乎连自己刚进宫时都比不上,或许皇上对晚儿是真情也未可知。
“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金晚晴见着姐姐,珠泪盈眶。
金夜昕轻抚金晚晴秀发,细细思索。
龙腾殿中,元乐帝正不耐烦地陪着纪宫静及纪宫静的父亲纪欣说话、促进感情。其实就是元乐帝在那里听着纪欣抱怨自己的女儿位份低,说是金夜昕不过一个卑下的舞姬,一进宫及为婕妤,而自己堂堂大将军的女儿却只是小小美人,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喋喋不休,老糊涂,啰嗦……”元乐帝在心里把纪欣骂了好几遍,脸上却还要装出恭敬的样子,省得又要麻烦纪欣到皇太后面前告状。
正当元乐帝听了快睡着时,于泽从殿外跑了进来,被纪欣瞪了一眼后规规矩矩走到皇帝面前,“陛下,安婕妤见今日天气晴好,天仙湖中莲叶翠绿欲滴,着实可爱,请陛下前往游湖。”皇帝一听站了起来就想往外走。
于泽又附到皇帝耳边,“安婕妤还带着金姑娘。”
只见皇帝眼中放出精光,心中十分畅快,拉着于泽匆匆向殿外奔走。
“皇上,皇上,”纪欣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皇帝的袖子。“那静儿的位份?”一副皇帝不给纪宫静一个更高的位份就不让皇帝走的样子。
皇帝此时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金夜昕与金晚晴身边,见此不仅着急,只好答应道:“纪美人为朕孕有龙种,封为容华。”说完把袖子一扯,离开了纪欣的魔爪。
“皇上,皇上……气死我了!”纪欣怒气匆匆而去,争了半天竟只升了一级,连个婕妤都没有。
第二十九章 浓情天仙湖
天仙湖位于御花园中,因种满天仙花-芙蕖得名。
元乐帝与金晚晴默默走着,元乐帝几次开口想和金晚晴说话,见她淡淡的终是没有开口。最后还是随侍而来的冷月打破了沉默。
“小姐,你看那芍药圃中各色芍药竞相开放,多美啊!”冷月指向芍药圃,瞟了皇帝一眼,笑着对金晚晴说,
金晚晴一听到芍药二字,不禁满脸通红,也不去看那或含苞或吐蕊的芍药,只是急急往前走,似乎是要甩开元乐帝。
冷月紧走几步追上金晚晴,附于金晚晴耳边劝道:“小姐,今天是大小姐邀皇上游湖,大小姐如今身怀六甲,临出门时腹痛需要休养才让你过来陪着皇上游湖的。你如今这样对皇上不理不睬的,万一龙颜大怒,迁怒于大小姐怎么办?我知道小姐心里不愿陪着皇上,可是为了大小姐小姐也要装出欢喜的样子才是啊。”
冷月一番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皇上再疼爱姐姐,心里对自己再在意,他也还是皇上,是九五之尊,自己怎能一直任性。
步子顿了下来,皇帝急忙赶上。
“晚儿是在等朕吗?”皇帝剑眉一挑,满目柔情,戏谑着问金晚晴。
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金晚晴不禁一时无措,说了句“谁等你?”便又急匆匆地走了。元乐帝在后面得意大笑起来。
紧走几步追上金晚晴,皇帝默默走在金晚晴身旁,静静欣赏着艳压桃花的羞容。金晚晴意识到皇帝盯着自己看的目不转睛,心中更是小鹿乱撞,只觉得天闷得很,压得人喘不过气。
片刻未到及到天仙湖前,荷叶田田,金晚晴在这天仙花面前不觉放松了下来。
“晚儿,我让他们准备好了小船,我们到湖中采摘荷叶玩耍可好?”皇帝见着金晚晴的神情,知道她是喜欢荷花的。
“嗯。”
船中的宫女太监将皇帝与金晚晴接了下去,皇帝嫌船上太挤,把他们全都赶上岸,连于泽冷月都不能跟着。皇帝自己划船,金晚晴竟也默许了。
船入湖中,穿梭于连成一片的无穷碧叶当中,金晚晴心中快活得很,一会儿摸摸这片叶子,一会儿扯扯那片叶子,还折下一片硕大的莲叶弯成帽状,戴在了皇帝的头上,皇帝竟也甘心做起金晚晴的舵手加玩具,乖乖地由她捉弄,心里是莫大的满足,即使当年初遇秦怜,后来与金夜昕朝夕相处时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雨里雾里仿佛成仙的感觉。
“皇上,皇上,往那划。”
“好。”皇帝柔柔笑道,毫无万乘之尊的威严。
小船缓缓停在金晚晴所指之处,金晚晴未等船完全停稳,竟就伸手去折那才露尖尖角的小荷。
“晚儿,小心点,等船停稳了再折。”皇帝见金晚晴身子探出了小船要去折花,不禁着急起来。
“啊,皇上救命啊,皇上,救我,皇上……”皇帝话音刚落,金晚晴就‘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