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我知道,”金夜昕美目含泪,“可是不如此做,只怕免不了日日防备,夜夜担忧,岂不更累。只有这样做方能一劳永逸,不仅可以免去秦少使的嫉妒,更重要的是可以保住晚儿。她们想害我估计是做不到,但是晚儿天真单纯,秦少使又心机深沉,诡计颇多,只怕今日我保住了自己,到时候却无法保住晚儿。”
“可是娘娘……”寒月还想劝服金夜昕让她放弃。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寒月,你出去让冰烟到龙腾殿请皇上来一同用这异香扑鼻的点心。”金夜昕盯着那精美的点心,纤手温柔抚着尚平坦的小腹。
“陛下,您这么快就过来了~”‘皇上驾到’四字刚落,金夜昕便跑着迎了出来。
皇帝忙伸手扶住她,“小心。昕儿急唤我来,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皇帝见金夜昕站稳了,笑着说。
“陛下,您又说笑。这要是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昕儿无状,岂不是要说昕儿无礼嘛?”金夜昕微嘟着嘴,娇俏可爱。
“哈哈哈哈…谁要是胆敢背后议论昕儿,我就把她打入大牢。”皇帝轻抚金夜昕玉般的容颜。
“陛下~”金夜昕依偎在皇帝怀中,柔情无限。
皇帝搂着金夜昕进了飞仙殿,“昕儿这么着急让冰烟前去,所为何事啊?”
金夜昕朱唇微启,“陛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刚刚皇后娘娘派宫女来飞仙殿,说是皇后娘娘担心昕儿怀有身孕胃口不佳,特意让凡柔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乡点心,派她送了过来,好让昕儿尝尝鲜。昕儿看那点心精致,且又馨香扑鼻,不敢独自享用,便遣了冰烟过去请陛下前来共同品尝。陛下不会怪昕儿莽撞吧?”
“傻昕儿,”皇帝点点金夜昕的琼鼻,满目温情,“你对我如此有心,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你呢?”
两人相依来到贵妃榻前,皇帝扶着金夜昕坐下,轻轻抚摸着金夜昕平坦的小腹,“皇儿今日可有淘气?”
金夜昕笑笑,“陛下,这才两个月,皇儿还那么小,怎么会淘气呢?”
“不不不,我的皇儿定比他人早慧。来,我来听听,皇儿是不是在叫父皇。”说着挨到金夜昕腹上,侧耳倾听,只可惜毫无动静。
皇帝只好摸摸头,尴尬笑道:“皇儿累了,正在歇息。”
金夜昕忍俊不禁,“陛下就会骗人。这大白天的,皇儿怎么会在歇息呢?”
“你这小鬼头……”皇帝轻轻敲了敲金夜昕的额头,金夜昕笑着扑进皇帝的怀中。
“陛下,娘娘,点心上齐了。”寒月柔声回禀。
“陛下,我们快尝尝吧。”金夜昕拈起一块点心,递给皇帝,自己也拿起一块。刚要送进嘴里,看了看皇帝,摸摸小腹,微微迟疑了一会儿,寒月也伸手轻轻拽了拽金夜昕的衣角。金夜昕抬头看看寒月,最终一狠心,将点心送入口中,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疼痛,寒月脸上也有泪水快速划过。它是那么快,快的似乎那只是幻觉。
皇帝喝了一口茶,满足说道:“昕儿,这点心真是美味,香气扑鼻。凡柔的厨艺真是妙啊!皇后如此贤德,为了让你能多进些食物,费尽心机让凡柔亲自下厨做了这家乡点心来,你可要多吃几块。”
“是,陛下。”金夜昕说着又拈起一块,只是尚未入口便手一颤掉落地上。
皇帝刚要取笑于她,只见金夜昕额上汗珠如斗,双手捧腹,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皇帝大惊,只知搂着金夜昕急问:“昕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寒月此时早已跑出殿外,奔向太医院。留下意云与皇帝将金夜昕扶到床上。意云见到金夜昕罗裙染满鲜血,心中大恸,哭出声来。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娘娘,您别吓奴婢呀,娘娘……”
倾阳公主见金夜昕牙关紧咬,香汗淋淋,也不再逗着自己玩,意云还哭了起来,心里害怕,也呜呜哭个不止。
宫女们早已忙的不可开交,皇帝只好自己抱起倾阳公主哄着,又看到金夜昕染红了的罗裙,心中更是疼痛,一手抱着倾阳公主,一手搂着金夜昕大哭,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幸得寒月及时将董修洁等一众太医请到飞仙殿,迅速诊治。在忙乎了一个时辰后,董修洁擦擦额上的汗滴,与其他太医交换了一下眼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了意云一眼,面带愧疚,跪下回禀,“皇上,臣等无能,不能为皇上与昭仪娘娘保住龙子,望皇上恕罪。”
“你说什么?”皇帝拍床而起,“你们说朕的皇儿没了?胡说八道!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一个皇子都保不住吗?更何况,朕乃是九五之尊,有天神相佑,朕的皇儿贵为龙子,怎么会没了呢?”
“皇上恕罪!”群太医一听慌忙跪下,瑟瑟发抖。
“朕要……”
皇帝话未说完,只听得金夜昕凄厉哭道:“皇儿,我的皇儿,是母亲没用!没能保住你!皇儿啊……”意云也跟着抽泣起来,
这一哭救了群太医的命,金夜昕从来淡然,皇帝从未见她哭得这般凄惨,即使刚才腹中疼痛,她也未曾痛呼一句,而是紧咬牙关,生生将红润的樱唇咬出两道血痕。皇帝心疼得很,急着安慰金夜昕,无暇顾及太医。
皇帝紧紧搂着金夜昕,以免她伤害自己。见到太医们还跪着,怒火中烧,一声怒喝:“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全都给朕退下!”
“诺。”众太医落荒而逃,只有董修洁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哭得伤心的意云。意云泪眼朦胧看了董修洁一眼,泪珠更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董修洁心中愧疚,紧紧抱住意云,于意云耳边轻声叹道:“都是我医术不精,没能救回皇子,我真是没用。”
“不,不关你的事。”意云趴在董修洁怀中,哽咽着说。
“姐姐,姐姐,”听得冰露报信的金晚晴飞奔而入,跑到金夜昕的床前,捧起金夜昕的手,泣道:“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妹妹一听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没想到皇后这般蛇蝎心肠,连未出世的孩儿都不放过。”
“妹妹,”金夜昕疼的香汗淋淋,气喘吁吁,却还挣扎着想捂住金晚晴的樊素口,“你千万别这样说,这不过是我与皇儿无缘,和皇后娘娘并不想干,怎可怪罪皇后娘娘?”金夜昕边说边珠泪滚滚。
金晚晴气得俏脸微红,瞪了皇帝一眼,“姐姐就不必再为皇后辩解了。冰露都已经告诉我了,姐姐是吃了皇后所赐的点心方才小产的,不是她使的坏还有谁?”
皇帝一听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让冰兰端来刚才所用点心,“董修洁,快验验点心中含有何物?”
“诺。”董修洁拍拍意云的背,轻轻放开她,来到桌前拿起点心仔细查看。
“回禀皇上,点心中含有大量的迷迭香。”董修洁眉头一皱,转身回禀,话里行间很是愤怒。
“迷迭香?”皇帝眼中迷惑。
“是的。迷迭香香气迷人,乃是厨中佳品,加之可使羹肴更加美味,但若是大量加之于孕妇所服食的膳食中,则会使孕妇小产。”
皇帝听完,一挥手将冰兰手中的点心扫落在地,“好个皇后!竟这样蛇蝎心肠,朕此番定不会饶了她。”
金晚晴哭的梨花带雨,拽住了皇帝的衣袖,“五郎,皇后屡次加害姐姐,此后不废,晚儿与姐姐再也不敢呆在这宫中了。如今晚儿也怀有身孕,求五郎怜悯,放我姐妹二人出宫,晚儿才可为五郎安全地诞下我二人的孩儿,姐姐与晚儿方可过上舒心日子。”
“晚儿,”皇帝一听金晚晴想要出宫,心慌起来,忙蹲下,紧紧抱住了她,似乎这样她就走不了了,“晚儿不必担心。我怎么舍得让你姐妹二人出宫?你放心,我今日就废了那毒妇,为我与昕儿的皇儿报仇!”
“于泽!”
“陛下。”于泽忙跪下候命。
“你到晞阳殿去,将皇后押到龙腾殿受审。”
“诺。”
于泽刚起身,金夜昕弱弱唤了皇帝一声,皇帝忙坐回床边,于泽也只好停住脚步。
“陛下,皇后娘娘定不会蓄意加害妾身,上次玉肤露一事,皇后娘娘已经受了惊,怎么会再对妾身的龙胎加害。许是皇后娘娘并不知道迷迭香有这样的害处,才会误将迷迭香加到特意赐予昕儿的点心中。还望陛下莫要误会皇后娘娘。”金夜昕说的情真意切,听得众人感动万分,同时更为皇后残害这样善良的女子而气愤不已。
“昕儿,”皇帝心中疼的厉害,为什么昕儿还要为那蛇蝎女求情?她为何要这样善良?这么善良的女子,为何皇后还忍得下心来残害她?“昕儿,你不要再为她求情了。你上次就是太仁慈了,才会有这次的无妄之灾,我这次不会再饶恕她。”
“皇上。”皇帝刚要催促于泽去押皇后,寒月突然开口了。
“说。”
“皇上若这样去押皇后娘娘过来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要是皇后娘娘抵死不认,她贵为皇后娘娘,皇上也不能逼她认罪。倒不如皇上平静到了晞阳殿,细细问皇后娘娘方为上策。”
“嗯。”皇帝虽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有点迟疑。
“陛下,”金夜昕喘着气,“寒月所说正是。陛下如果大张旗鼓押着皇后娘娘到龙腾殿去,只怕后宫众人又要说昕儿不消停,要是传到太后娘娘耳边,惹得太后娘娘生气,昕儿更是难辞其咎。”
“这……”皇帝看着金夜昕挂着泪珠的美目,他也想让皇后认罪,如果真如寒月所说,到时候皇后有准备,抵死不认,自己确实不能擅自废了她。“好,就依你。”
皇帝向于泽点了点头,于泽会意,快走几步到了殿外,“起驾晞阳殿~”
第四十一章 废后
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晞阳殿,金夜昕刚刚小产,身体虚弱,留在了飞仙殿中休养,金晚晴则留下来照顾她。
秦怜听得外面‘皇上驾到’,喜逐颜开,拉过凡柔的手,“凡柔,你听到了吗?皇上来了。我刚赐予金昭仪点心,皇上就过来了。皇上定是明白了我并非嫉妒生事之人。他原谅我了!凡柔,幸亏有你。”
凡柔心中也高兴得很,皇帝念旧,如今虽是专宠金夜昕金晚晴姐妹二人,但是皇后与他十几年的情分他定不会轻易忘记。如今见皇后娘娘这般贤德,不仅毫不嫉妒有孕的妃嫔,反而加以关心,定是感动非常,也记起了皇后娘娘的好。皇后娘娘此番又可以与皇上相亲相爱,真是不枉皇后娘娘一番情意。
说着皇帝已进了晞阳殿,殿中众人忙行礼接驾。
“免了。”皇帝大手一挥,温和说道。
秦怜听得皇帝对自己殿中的人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心中欣喜,起身来到皇帝面前,娇羞地看了皇帝,唤了句“陛下”。
皇帝心中窝火,但一想到寒月的担忧,脸上竟是不显山不露水,温柔地搂过秦怜,轻声问道:“怜儿,你今日赐给金昭仪的点心十分美味。听金昭仪说是凡柔亲自下厨,真是有心了。”
“陛下,”秦怜虽已年近三十,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美眸一亮,双颊微红,艳若桃李。
“陛下,你已经许久未曾唤我怜儿了。”秦怜说着,双眸竟是泛起了水雾。
“是吗?”皇帝语气虽是温柔,脸上却没有一丝温情,但陷进去的秦怜此时已没有了察觉的能力。
“陛下,怜儿听说女子有孕后会不好饮食。怜儿担心金昭仪也会不思饮食,所以特意让凡柔下厨做了几道家乡的点心,让金昭仪尝尝鲜,看看能不能为金昭仪增添一点食欲,好不饿着腹中的皇儿。”
皇帝剑眉微皱,“喔。真是凡柔亲自下厨,不曾假手于人?”
“陛下~”秦怜娇嗔,“难道陛下还不相信怜儿吗?”
“怎么会呢?”皇帝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朕想着怜儿向来疼爱凡柔,轻活都不肯让她多做一些,如今怎么舍得让凡柔下厨?”
“陛下说笑了,”秦怜看了凡柔一眼,“凡柔能为金昭仪做几道点心是她的福气。何况金昭仪而今身怀帝裔,怜儿为了能让金昭仪多用一些点心,别说是让凡柔下厨,就是需要怜儿亲自下厨,怜儿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怜儿真是用心良苦啊!”皇帝微笑着说,那笑里却是没有半点温度,有的只是一道杀气。
“陛下?”秦怜也终于察觉到皇帝的异样,不禁有些担心,“陛下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朕当然没事。”皇帝一改进殿时的温和,一声厉喝,推开了秦怜。秦怜不提防,猛地摔倒了地上。
“娘娘~”凡柔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飞奔到秦怜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陛下?”秦怜呆呆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痛心地看了秦怜一眼,愤愤说道:“朕真是没有想到,你竟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的你是多么贤淑,为何自从昕儿进宫后你就变得如此狠毒?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上次玉肤露一事,昕儿宽宏大量,为你求情。你如何忍心再害他一次?如今朕的皇儿还未出世便夭折,你高兴了吗?啊?!”
“陛下,陛下,妾身不知道陛下所说何事?金昭仪的皇儿为何会?”秦怜双目含泪,柳眉紧蹙,“妾身真的没有害她。玉肤露之后妾身已经后悔了。妾身真的没有想害金昭仪。陛下明鉴。”
“没有?那点心是怎么回事?啊?”皇帝双目圆睁,怒火中烧。
“点心?”秦怜抬头看着皇帝,一脸不解。
皇帝心寒,没想到当年那么单纯善良的秦怜,如今竟会变成这样。皇帝的眼中滴下两滴清泪,这是他十几年的皇后,他也不忍心废了她,可他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骨肉?
“你不记得了是吗?那让朕提醒你。于泽。”皇帝看向门外。
于泽会意,出殿从侍卫手中接过从飞仙殿带来的点心,递给了皇帝。
“皇后,这可是你赐予金昭仪的点心?”皇帝拿起一块送到秦怜面前,沉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