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妾身赐予金昭仪的。可是这点心是没有问题的,这都是凡柔亲自做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其他人碰过,这点心是不可能有问题的。陛下,你相信我,陛下……”秦怜拽着皇帝的龙袍,满脸泪痕,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可是此时的皇帝却再也没有被秦怜海棠一枝春带雨所动,他甚至奇怪为什么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却可以演出这样楚楚动人的哭泣,让人总是不得不心生怜悯。可是就是自己一直对她心生怜悯,自己今日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儿在自己眼皮底下夭折。如果自己当初果断一些,或许今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不必再做出这样的嘴脸。朕就是太相信你,今日才有这般惩罚。你嫉妒成性,玉肤露一事后不仅不悔改,还执迷不悟,变本加厉,朕今日绝不会再被你的眼泪所骗,朕不会饶恕你。”皇帝拉出自己的龙袍,“于泽,明早早朝时宣朕意,皇后蓄意谋害皇嗣,心怀嫉妒,无母仪天下之德,知错不改,一犯再犯,即日废去皇后之名,打入冷宫。”
“诺。”
“哼。”皇帝龙袍一甩,大步流星而去。
“皇上,皇上,皇上……”秦怜趴在地上哭喊着皇帝,却只得到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第四十二章 隔窗见母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易梦匆匆忙忙跑进长乐殿,气喘吁吁。
“怎么了,易梦?看你,咋咋忽忽的,仔细小宫女们笑话你不懂规矩。”纪太后慈祥地说。
易梦与绯儿跟了她已有十年,在她眼中她们就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
“太后娘娘,金昭仪小产了。”易梦行了礼,气还未喘匀,便急急地将晞阳殿中宫女所报的事禀告了纪太后。
“什么?”绯儿惊呼。
纪太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梦走到纪太后下首坐下,接过绯儿递来的茶盅,啜了一口香茗,“听晞阳殿的宫女回禀,秦皇后今日不知为何突然给金昭仪赐了好些点心,而且还是凡柔亲自做的,其他人不得插手。更奇怪的是居然是若云送过去的。金昭仪吃了秦皇后送去的点心后就小产了。太医发现秦皇后送赠点心中含有大量的迷迭香。”
“金昭仪没事吧?”纪太后语气含着担忧。
易梦心中奇怪,绯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纪太后,太后向来只关心纪宫静,何以最近竟是这般关心金昭仪,难道这就是缘分?
“太后娘娘放心,金昭仪经过太医诊治已无大碍,只是一直哭泣,连宁婕妤都劝不住。”
纪太后叹了一口气,“失子之痛,痛彻心扉,让金昭仪如何不伤心?绯儿,你待会儿将长乐殿中的灵芝带几枝到飞仙殿去,就说是哀家赐给金昭仪补身子用的。”
“诺。”
“对了,皇帝怎么说?”
“听说陛下大发雷霆,已让于公公明日一早宣布废后之事,估计等一会儿陛下就会过来向太后娘娘请旨了。”易梦说完仔细观察着纪太后的表情。
纪太后将茶盅放心,面含怒气,“这是皇帝心慈,要以哀家讲,何止废了皇后,定还要好好惩治一番。”
易梦正待说话,殿外宫女通传皇帝到了,易梦只好从座上起来,站到纪太后身旁伺候着。
“儿臣参见母后。”
“皇儿快起来,不必多礼。”
“谢母后。”皇帝自挑了张椅子坐下,“母后,儿臣今日来是想请母后同意儿臣的一道旨意,儿臣……”
“你不必说了。”纪太后端起茶盅。
“可是母后……”皇帝一听纪太后不同意,心中大急。
“皇儿不必着急,”纪太后啜了一口香茗,将茶盅放下,“哀家还未说完呢。今日之事哀家已经知道了。金昭仪无故受此灾祸,也是身为母后的没有好好照看,才使秦皇后有机可趁。皇儿废后证据确凿,合情合理。秦皇后明知哀家中意金昭仪,却胆敢明目张胆毒害金昭仪腹中哀家的皇孙,哀家绝不会饶恕她。皇儿只是废了她皇后之位,哀家尚觉轻了。其实秦皇后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多是秦少使挑唆所至。以哀家所见,不仅要废了皇后,亦要将秦少使与皇后一同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可是母后,秦少使与这次事件无关,这样处置会不会不公呢?”皇帝知道纪太后不喜欢秦家人,但是这次事件完全是秦皇后一人所为,怎么可以将秦少使一同拉下水,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你知道什么?”纪太后生气起来,“据晞阳殿宫女所禀,这点心乃是若云送往飞仙殿的。你如何知道这不是秦皇后与秦少使一同行凶。皇儿可以忍受残害自己骨肉的罪人逍遥法外,哀家无法容忍一个残害哀家皇孙的人在宫中安然无恙。何况她所残害的还是金昭仪的龙子,哀家更是无法饶恕她。”
“母后所言当真?”皇帝之前并不知道原来秦傲菡也牵扯其中,如今一旦得知,心中失望愤怒,无以言表。
“难道母后会骗你吗?”纪太后斜了皇帝一眼。
皇帝失望之极,“那就依母后所言,将秦皇后与秦少使一同打入冷宫,明日一早即宣读废后旨意。”
“嗯。”
“母后,母后……”
稚嫩的声音于冷宫外响起,黯然神伤的秦怜眼睛一亮,奔到窗前,靠着破烂的窗台搜索着窗外的声音。
“瑶儿,是瑶儿。”一见到瑶台公主的身影,秦怜难以抑制心中的欢喜,转过头来向着秦傲菡兴奋的喊着,秦傲菡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裂缝斑斑的乌墙。
秦怜知道堂姐此时心中不喜,并认为堂姐被打入冷宫完全是受到自己的连累,是金夜昕欲加害自己,自己才会将堂姐拉下水,也不好再叫她,愧疚的看了看她,转过来向着窗外喊道:“瑶儿,母亲在这,瑶儿。”
“母后~”瑶台公主听到秦怜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秦怜面前,珠泪涟涟。
“瑶儿~”秦怜从窗中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瑶台公主的头。
“母后,父皇为什么要将您关起来?父皇那么喜欢瑶儿,为什么不让瑶儿见母后?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瑶台公主抽着鼻子,娇声问道。
秦怜泣不成声,抽抽噎噎答道,“瑶儿,你乖,别哭,啊。父皇不是把母后关起来,是母后不好,不够小心,中了奸计,瑶儿放心,等父皇气消了,母后就会出去了,瑶儿也可以再见到母后了。”
“可是母后……”
“瑶儿乖,母后不会骗你的。”秦怜慈爱地笑笑,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瑶儿,你快回去吧。等一下父皇要找不到你了。”
“母后,瑶儿舍不得你。”瑶台公主哭得鼻头红红,着实可怜。
“瑶儿不听母后话了吗?”秦怜假装生气。
“不,瑶儿最听母后话,瑶儿这就回去。母后,那瑶儿明日再来看您。”瑶台公主说完,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走了。
目送着瑶台公主离去,秦怜的思绪回到了瑶台公主诞下的那一日。
当年,皇帝与秦怜正是浓情蜜意之时,秦怜为皇帝诞下了第一个公主,也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圣宠一时无二。宫女见风使舵,抱着刚刚诞下的公主只说是瑶台仙子下凡。
秦怜一听娇嗔道:“你们这些丫头就知道乱说。本宫哪有这么大的福气,能诞下瑶台仙子?”
皇帝一听抱过女儿,坐在秦怜身边,柔情缱绻,“怜儿此言差矣,朕与你的女儿自然是貌赛天仙,这瑶台仙子四字当之无愧。”当即赐号瑶台公主,小名瑶儿,一时成为宫中佳话。
“瑶儿,”秦怜顺着墙壁滑下,跌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堂姐,你知道吗?当年皇上还说我的瑶儿是瑶台仙子,为此才赐名瑶台。”
地上潮湿阴冷,久坐地上的秦傲菡打了个冷战,不屑说道:“当年这可是后宫一时佳话,我哪能不知道呢?可是,即使当年皇上对你宠爱有加,那又怎么样?即使皇上说你的女儿是瑶台仙子下凡,那又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不也色衰爱弛,有两个女儿不也跟我这样没有孩子的人一样吗?你少在我面前炫耀!”
秦怜一听十分不解,“堂姐,我怎么会在你面前炫耀呢?我们是堂姐妹,我的女儿不也就是你的女儿吗?”
“哼,”秦傲菡瞪了秦怜一眼,“那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堂姐,我……”
未等秦怜说完,秦傲菡愤愤说道:“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要不是你,我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你除了会拖累别人就不会别的吗?该狠心时优柔寡断,害人害已。”
“堂姐……”秦怜还欲解释,秦傲菡早已‘面壁’,表示不想听她说话。
第四十三章 得子非喜
“姐姐,你小产之后身子甚是虚弱,如今虽是休养了一月有余,董修洁还是说了,你不能劳累,一定要多休息,你怎么又下床来自己照顾璐儿?”一进飞仙殿就看见金夜昕又亲自抱着璐儿喂饭的金晚晴不禁唠叨起来。
“晚儿,你就是大惊小怪的。我都已经休养一个月了,董太医说我的身子已经恢复,不必担心。何况给璐儿喂饭不过是小事,那里就劳累了?你呀!”金夜昕笑笑,只是长颦减翠,瘦绿消红,虽为妹妹这样关心自己而欢喜,脸上却还是略有病态。
“我才不是大惊小怪呢。”金晚晴从金夜昕怀中抱过倾阳公主,“璐儿乖,让姨娘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倾阳公主直往金晚晴怀里钻,甜甜地回了一声。
“晚儿,”金夜昕满脸担忧,伸手就想把倾阳公主抱回来,“晚儿,你别调皮,你现在身怀六甲,璐儿好动,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姐姐身子虽虚,抱着也是不妨事的。你即使担心也应该让宫女们抱着,怎么自己就接过去了?快,把孩子给我,你赶快坐下。”
金夜昕说完从金晚晴手中抱回倾阳公主,倾阳公主作势要哭,金夜昕假装生气,轻轻瞪了她一眼,倾阳公主马上乖乖地不敢出声了。金晚晴看着姐姐又抱回孩子,嘟嘟小嘴表示自己不满意,金夜昕无奈,只好妥协,将倾阳公主哄着交给了寒月抱着。金晚晴这才放心的笑了。
“姐姐啊,这一个月来,五郎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我都快闷死了。我们今日到天仙湖去划船好不好?”金晚晴坐了不到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来到金夜昕身旁摇着金夜昕的手撒娇着说。
“你还敢去划船?”金夜昕喝了一口茶,笑道。
“哎呀,姐姐~”金晚晴跺着脚,“人家上次是不小心嘛,你还说~我这次一定会很小心的。好嘛,我们去划船啦,好嘛~”
“不行。你如果真想划船也得等到诞下帝裔后。你现在身怀有孕,万一有个闪失,不止影响龙胎,更会伤害到自己,我是不会同意的。”
“姐姐~”
金晚晴娇声糯糯,听得宫中众人都恨不得马上实现她的愿望。她撒娇撒痴,宫女们都看的目不转睛,陶醉其中。无奈金夜昕免疫力极强,无论金晚晴如何恳求,她就是不答应让金晚晴去划船。金晚晴无法,只好待到寒月身旁逗着倾阳公主玩。亏得倾阳公主十分喜欢自己这位好玩的姨娘,俩人玩得不亦乐乎,金晚晴也就忘了要去天仙湖划船的事了。
金晚晴在飞仙殿用了晚膳后,就见着元乐帝寻了过来,要接金晚晴回沁雪殿去。金晚晴心中吃了蜜一般甜,嘴里却还是说着舍不得姐姐,不愿意跟元乐帝回去,还说要留在飞仙殿安歇,急得元乐帝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于泽突然从殿外兴冲冲地跑进来,口中直嚷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元乐帝想着金晚晴小孩子心性,最是好奇,忙让于泽细细说来,欲讨好金晚晴,让金晚晴随他回去。
于泽一听顺了口气,细细禀道:“启禀陛下,刚刚曹美人的婢女寻双前来报喜,说是太医诊出曹美人有孕,陛下可谓是喜事连连,又可再获皇嗣了。”于泽不顾元乐帝杀人的眼神,快快将这一重磅新闻爆了出来。
金晚晴此时杏目圆睁,只差用眼神将皇帝杀死。皇帝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儿的赔笑脸。可惜金晚晴不吃这一套,双眸一瞪,殿内宫女皆打了个寒战,自觉地退了出去,连寒月、冷月、于泽都不敢多留,殿内瞬时就剩下皇帝、金夜昕、金晚晴三人。
金夜昕拽了拽金晚晴的衣角,附于她耳边细声说道:“晚儿,皇上是万乘之尊,你……”
金晚晴知道姐姐贤德,如果姐姐在场,自己是不好发作的,为今之计只有……金晚晴眉头一皱,大声喝了金夜昕一句:“姐姐,这是我和五郎的事,姐姐也请先出去吧。”
金夜昕微舒了一口气,借机‘委屈’地退了出去。元乐帝怜惜金夜昕,不禁开口道:“晚儿,昕儿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说话呢?”
金晚晴瞪了他一眼,元乐帝只好默不作声,目送着金夜昕出殿。
“五郎!”看着姐姐走了出去,金晚晴柳眉一挑,喝了一声。
元乐帝打了个寒颤,涎着脸走上前去拉着金晚晴的衣袖,“晚儿,你听我解释,我……”
金晚晴一甩手,“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天天说心中只有我和姐姐,只会陪着我和姐姐,结果宫中美人却怀有身孕吗?你说,你没见过其他妃嫔,那曹美人的孩子是哪来的?你说,你说!”
“我……”元乐帝眉头苦皱,脑海中依稀浮出自己与曹斯兰相会的片段。
“怎么?没话说了吗?不是要解释吗?找不到借口了是不是?”金晚晴见元乐帝吞吞吐吐,越发生气。
“晚儿,”元乐帝把心一横,心道还是全盘托出的好,反正自己不是故意的,晚儿会原谅自己的,“晚儿,我那天喝醉了,本想着回龙腾殿歇歇不影响你休息,怕那满身的酒气让你和肚里的孩子睡不好。谁知道曹斯兰突然到龙腾殿去,说是星儿给我做了一个风筝。我想着星儿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