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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红豆 佚名 5160 字 3个月前

十几年前那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的时节。

金夜昕看着夏夫人一脸的幸福,再听着那淡然如水的说辞,知道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可是,事过多年,即使夏夫人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若她不愿承认,自己又凭什么确认自己的身世呢?

金夜昕眼含清泪,不管她多么懂事知礼,她终究只是水一般的女子,多年来所受的苦让她变得坚强,却也让她更加渴望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以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如今看着这般情景,只怕这夏夫人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而自己的父亲竟非夏大人,这也就难怪母亲不愿相认了。或许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那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爱护了自己十几年的养父。若果真如此,上天总算是对自己不薄,让自己得以和亲生父亲共度十几个寒暑,一享父爱。想到了金乐轩,金夜昕不觉滴下泪来。

一条丝帕轻柔的滑过脸颊,金夜昕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为自己拭泪的冯郡萱,冯郡萱也是泪如雨下。

虽然这么多年来,冯郡萱都没对自己尽过身为人母的责任,但是能见到生母,金夜昕也就不计较了。她含泪一笑,“母亲,如今我与妹妹认了夏大人为父,您就是我与晚儿的母亲,我去唤来晚儿一同向母亲行礼。”

冯郡萱并未阻止,只是越发抽泣起来。但与刚才不同,那泪水中多了几许欣慰,几许甜蜜。

“寒月,”金夜昕起身,“你去拿两个蒲团过来。”

“诺。”

寒月刚将蒲团放好,金夜昕就携着金晚晴进来了。金晚晴傻乎乎地看着金夜昕,一脸迷糊。金夜昕眼中含泪,动情道:“晚儿,随我一同拜见母亲。”

金晚晴刚想说话,却见金夜昕已跪于蒲团之上,只好合上樱唇,随着金夜昕一同向冯郡萱行了大礼。

冯郡萱满脸泪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的哭泣,半天才开口道:“乖女儿,快起来,快起来。”

寒月、冷月将金夜昕、金晚晴扶起,金晚晴怪怪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冯郡萱,挤到金夜昕身旁细声问道:“姐姐,我们只是为了让你为后,一时权宜之计才认了夏大人为义父,你怎么对初次见面的臣妻行这样大的礼?而且,”金晚晴又转过去看了看冯郡萱,“我看着这夏夫人好像有点怪异,一见到我们就哭个不行,虽然我觉得她很熟悉,但现在她这样我心中觉得很不舒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好吗?”

金夜昕轻喝了金晚晴一声,“不要胡说。我们既然认了夏大人为义父,夏夫人就是我们的母亲。女儿向母亲行大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夏夫人,她只是一时心里欢喜。以后你不可在这样说夏夫人,知道了吗?”

“喔。”金晚晴低下头,乖乖应道。

冯郡萱看到金夜昕温婉聪慧,金晚晴天真可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欢喜自己的两个女儿这般出色,却又伤感二十几年来自己不能陪在女儿的身边,致使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双双入宫。虽说如今宠冠后宫,可是伴君如伴虎,谁能保证永得帝王心?只可恨自己只是人臣之妻,无力将女儿救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险境,只能期盼皇帝对两个女儿真心,好好护着她们。

“昕儿,晚儿,今日我们母女重逢,母亲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这一对玉镯是从当初成亲之时我的母亲给我的,也算是祖传的宝贝了。今日就赠与你们姐妹两人,权当贺我们母女相逢之喜。”冯郡萱一时激动,竟说出了这一番话。

金夜昕听得冯郡萱的话,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忍住哭泣,乖巧的伸出玉手,让冯郡萱亲自为她戴上玉镯,享受那迟来的母亲的温暖。

金晚晴见金夜昕伸手,她也就依葫芦画瓢,一样将自己白白嫩嫩的手伸到冯郡萱面前,朱唇轻动,“母亲真是欢喜得糊涂了。我们今日初次见面,以前从没见过,怎能说是母女重逢呢?”

冯郡萱一听才知道自己刚才一时激动道出了实情,为金夜昕戴玉镯的手不觉抖了一抖。

金晚晴却没发现,还接着对冷月说道,“母亲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母亲亲生的女儿呢?何况我们有长得这么像。嘻嘻。”

“晚儿。”

金夜昕稍稍提高了声调,金晚晴吐吐舌头,用手捂住自己的樊素口,指缝中传出来一丝声音,“我知道,我闭嘴,不胡说了。”

“母亲,”金夜昕柔柔握住了冯郡萱的手,“你若有暇,还望多来看看昕儿和晚儿。”说着竟又抽泣起来。

冯郡萱一见金夜昕哭了也落下了泪水,“你放心。我一定会时常到宫中去看望你们两姐妹的。”

“母亲~”金夜昕靠在冯郡萱的怀中,嘤嘤哭泣。

正当此时,于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昭仪娘娘,宁婕妤,陛下要回宫了,让奴才前来请娘娘出去。”

“知道了。”金晚晴脆声答道。

“母亲,女儿告辞了。”金夜昕泪如雨下,却又不能抗旨不尊,只好一步三回头。

金晚晴见金夜昕那样喜欢冯郡萱,而且冯郡萱对她们姐妹二人又那般好,虽说她天生乐观,不似金夜昕那般多愁善感,又有金夜昕长姐为母的照顾,但终究也是没有母亲疼爱的可怜之人,如今突然有了这样好的母亲,却又即刻要分离,不觉也收起了嬉笑,伤起心来,“母亲,晚儿先回宫去了,您一定要进宫来看晚儿。”

“晚儿放心,母亲一定会去看你们的。”冯郡萱声音哽咽,靠着碧栏泣不成声。

第五十九章 发威朝堂

“众位爱卿,丞相长史夏爱卿为官清廉,克己奉公,朕欲将其迁为御史大夫,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元乐帝端坐龙庭,含笑问道。

朝中大臣多半看不惯纪家飞扬跋扈,如今一听由秦丞相的人为御史大夫,得以遏制纪家的势力,心中乐意得很,刚想表示强烈赞同,谁知一个不讨人喜的声音又意料之中地响起。

“陛下,老臣意味不妥。”

元乐帝心中恨恨说道:“只要不是提拔你纪大将军的人你就觉得不妥。”嘴上却还是客气道:“那舅舅有何建议?”

纪欣飘飘然,大声说道:“夏彬为丞相长史期间虽未犯错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功绩,不应当迁为御史大夫。”

“喔,”元乐帝冷笑道:“那舅舅觉得谁任御史大夫合适呢?”

“陛下,贤臣举贤不避亲,老臣深以为是。”纪欣清清喉咙,元乐帝暗暗瞪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发觉,而是接得讨人嫌道:“老臣的儿子纪文如今是九卿之首太常卿,老臣觉得小文为太常卿期间克己奉公,可升任为御史大夫。”

“克己奉公?这词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元乐帝挠挠脑袋,刚想说话,秦丞相抢先一步。

“纪大将军此言差矣。大将军觉得太常卿克己奉公就足以迁为御史大夫,可是陛下刚刚也说了,丞相长史亦是克己奉公,怎么纪大将军就反对将丞相长史迁为御史大夫呢?大将军这样前后矛盾,真是不知所谓。”

听到了后面一阵阵压抑的笑声,纪欣不觉涨红了脸,怒喝道:“秦丞相,你不过是因为夏彬是你的门生,一心想着提拔自己的亲信罢了。身为废后伯父,犯妃严父,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这样说话?本将军可是太后的亲弟弟,你敢对我无礼!”

秦丞相冷笑一声,“纪大将军莫不是要用太后娘娘来压我?我受先帝知遇之恩,得陛下眷顾,只知效忠陛下,不知畏惧外戚权贵。侄女、女儿无礼触怒龙颜受罚,是我教导无方。如若纪大将军真要依仗太后娘娘而目中无人,强词夺理,我拼上老命也绝不能容忍。大将军口口声声太后那宁,如今我就与你一同前往长乐殿面见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主持公道。”秦丞相说着就要过去扯住纪欣衣袖。

纪欣是武将,秦丞相只是一介文官,若真是动起手来秦丞相定时吃亏,元乐帝见纪欣身子一闪,举拳就要往秦丞相身上去,大声喝道:“住手!反了你们!”

众臣听到皇帝发怒,齐齐跪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就连纪欣也不情不愿的跪下,“老臣一时无状,望陛下息怒。”

元乐帝受够了纪欣的压迫,如今见他跪下下方,心中觉得十分舒畅,浑身飘飘然,便接着喝道:“堂堂朝中大臣,竟在朕的面前大打出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是想造反,啊?!”

跪着的一干人等磕头如捣蒜,“臣等不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哼。”元乐帝感觉超好,对着于泽笑笑,接着扮演威严的皇帝,“纪大将军。”

纪欣听皇帝不再叫他舅舅,而是称呼官职,心里也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只好忍气应道:“臣在。”

元乐帝看着纪欣这样狼狈,心里乐开了花,接着训斥,“你平时总是仗着母后欺压百官,朕看在母后的面上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你竟是得寸进尺,竟敢在朝堂上公开恐吓秦丞相。你竟然口口声声太后娘娘,不如由外甥替你将你的所作所为禀告母后,母后英明,定会为你做主,惩罚秦丞相。你说可好?”

“陛下,陛下。”纪欣慌了起来,虽说太后向来都相信自己,可是皇帝怎么说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如果皇帝日日在她耳边说自己仗着有位当太后的姐姐而目中无人,欺压良善,那她总有一天定会相信,到那时候,自己哪能还有今日的风光,这万万不行!

“怎么?”元乐帝瞟了他一眼。

“陛下,”纪欣膝行上前,“陛下,老臣刚才一时无礼,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万望陛下不要与老臣一般见识。何况太后娘娘久居深宫,陛下也不必将老臣这种胡言乱语说与太后娘娘听,污了太后娘娘的耳。”

“舅舅说的也对。”元乐帝见训斥起了效果,也适时给了纪欣台阶下,“舅舅年迈,一时老糊涂说错了话也是有的,朕不会放在心上的。”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纪欣擦擦额头的冷汗。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元乐帝恢复一贯的笑脸,“那升任夏彬为御史大夫的事还有谁有意见吗?”

经过这样一闹,纪氏一派也不敢造次了,于是任夏彬为御史大夫的事竟这样愉快得全票通过了。

“嗯。”元乐帝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夏彬即日起迁为御史大夫。好了,我们接着说下一件事。”元乐帝看大家都很认真在听,很是满意,微微提高了声音,“朕想秦皇后废去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后宫由金昭仪管理,整个后宫井井有条,肃穆安宁,为朕免去了许多烦恼。朕看金昭仪贤淑恭俭,婉顺知礼,又典雅端庄,欲将其册封为后,众爱卿觉得如何?”

朝堂瞬时鸦雀无声,大家被皇帝刚才那一幕吓得魂不附体,还不在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纪欣等了许久见没人反对,心里着急,可是皇帝如今正对自己不满,自己不能再一次触怒龙颜,只好干咳了两声。声音刚落,太尉长史充释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妥。”

元乐帝狠狠剜了充释一眼,心说怪不得纪欣咳得跟什么似的,原来是为了提醒表弟坏朕的好事,脸上却还是笑容可掬,“喔,充爱卿以为哪里不妥?”

充释知道此事纪欣心中不愿金昭仪为后,而且从整个纪氏一派的利益来看,当然是由纪婕妤当上皇后最好,可是纪欣此时不能出面,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回禀陛下,金昭仪虽是端庄贤淑,一时无两,但是金昭仪出身舞姬,是在卑微,若是册封金昭仪为皇后,只怕招天下人耻笑。”

“你说什么?”元乐帝大喝一声。

“微臣只是实说,陛下息怒。”充释腿一软,跪了下去。

于泽见局面就要僵了,忙伸手轻轻拉了拉元乐帝的衣襟。元乐帝回过神来,今日就是为了让朝臣同意自己册封昕儿为皇后,自己若是不能让他们信服,只怕事情难办,看来一定要好好克制自己的脾气。

元乐帝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由阴转晴,“充爱卿不必害怕,快起来吧。你们还不知道,也不能怪你们。”

充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

元乐帝皮笑肉不笑,盯着充释,“朕忘了跟你们说了,金昭仪和宁婕妤是御史大夫夏彬失散多年的养女。堂堂御史大夫的女儿为后难道也会招来天下人的耻笑吗?”

“陛下,”纪欣看充释被吓得目瞪口呆,只怕元乐帝成功将金夜昕封后,忙冒着被骂的危险开口,“老臣斗胆,似乎从未听说过夏大人还有两个女儿。何况若是夏大人的女儿,为什么两位娘娘却是姓金。”

元乐帝无奈地看了纪欣一眼,叹息道:“舅舅,不是外甥不敬,看来您老真是老糊涂了。朕刚才不已经说了嘛,夏大人与两位娘娘失散多年,这是伤心事,哪有到处宣扬的道理?何况你与夏大人向来也很少往来,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再者,朕可是说了明明白白,金昭仪和宁婕妤是夏大人的养女,而不是亲生女儿,金昭仪和宁婕妤的亲生父亲姓金,金昭仪与宁婕妤自然就姓金罗。舅舅不会连这层道理都不懂吧?还是年老耳背,听不清楚朕的话,要不朕到您身旁细细再说一遍?”元乐帝将‘养女’两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纪欣碰了一鼻子灰,忙红着脸说道:“陛下严重了,臣听清楚了。只是金昭仪与宁婕妤既为夏大人养女,两位娘娘进宫这么久了,怎么也未曾听夏大人提起?”

元乐帝笑笑,心里骂道:“老狐狸!”却还是得细细为这位老年痴呆的舅舅再好好解释一番,“舅舅,夏爱卿为人低调,不希望借着女儿的裙带关系仗势欺人,免得人说外戚专权。”说到这里,元乐帝瞥了一眼纪欣,‘外戚专权’加了重音,“所以才不加以张扬,这是不借靠着后妃裙带的意思。舅舅若还是不相信,大可以使人好好调查一番,免得你和小文到时候又要到母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