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自专,告我说谎话骗你。”
“臣不敢。”纪欣不得已又跪了下去。
元乐帝看了一眼纪文,纪文也只好不清不愿地跪下,“微臣知错了。”
元乐帝也不让他们起来,接着道:“不过,母后已经同意了朕将金昭仪册封为皇后之事,你们即使到母后跟前嚼舌根也没用。”
纪欣与纪文冷汗潺潺,似乎可以感觉到四周朝臣杀人的眼光,自己这些事皇帝竟是全都知道,而且还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如今朝中大臣知道自己借由太后把握朝政甚至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的事情都知道了,这些只知道忠君的人还不想办法把纪家生吞活剥了。
元乐帝冷笑一声,“众位爱卿还有谁对册立金昭仪为后一事有异议的?”
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跪下,“陛下英明!”
第六十章 册封大典
微风轻拂,低垂的彩旗随着柔和的风轻轻晃动,却如何也飘扬不起来。乐师们尽心奏乐,吹箫鼓瑟,力求婉转动人。只是那悦耳的箫声中却不知为何带了一丝淡淡的幽怨与哀伤,似乎极为不舍。
今日清晨,金夜昕就在仪仗、侍从簇拥下,乘凤辇向册封殿进发。不情不愿的太尉大人和兴高采烈的司徒大人作为正、副册封使者早早到了仪门,迎接着金夜昕至殿门。
金夜昕脚穿凤宝鞋,身穿以蚕丝织就而成的皇后圣典裙,服饰假结、步摇。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以翡翠为华。头以假通髻,簪玥。簪以玳瑁,长一尺,瑞为华盛,上为凤凰爵,以翡翠为毛羽,下有白珠,垂黄金。她款款而来,冰肌玉肤,柔弱无骨,腰肢轻摇,犹如微风吹过的柳条。许是听到了箫声中夹杂着的忧伤,她眉尖轻蹙,美眸含珠,身子轻轻晃了晃,似乎是要跌倒。元乐帝与金晚晴吓了一跳,寒月刚想上前搀扶,又见金夜昕稳稳站住,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幻觉。
正、副册封使者入内,持节,捧册、宝诸官分别站立于册床、宝床左右,读册官站立在使者身后。
金夜昕轻移莲步,缓缓进殿,身后传来的悠悠的箫声让她略有迟疑,她定了定,似乎是在思考着是否该继续前行。金晚晴看到金夜昕这般,再仔细听了听庞明鹭所奏出的仙乐,心里着了急。皇帝爱好宴乐,对音律也算是颇有了解,如果让他听出了庞明鹭箫声中的情意,又看到姐姐那般踌躇不前,只怕不起疑心也难。如此一想,金晚晴心中更是急得很,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节,竟从座位上窜了出去,皇帝拉也拉不住,引得众人一片嘘声。
“晚儿,晚儿,你快回来。”元乐帝轻声唤着,却不敢随着金晚晴出去拉住她,不管怎样,他总是九五之尊。金晚晴这样做,大臣们或许会嘲笑她出身寒微,不识大体,但过后也就忘了,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如今晚儿与自己同座,大臣心中已有不满,如果自己还跟着出去,只怕大臣们就更颇有微词了,说不定纪欣还会借此散布什么谣言。思前想后,元乐帝终于决定按兵不动,只是吩咐于泽上去请金晚晴过来。
金晚晴此时早已跑到金夜昕面前,握住了金夜昕的手,附于金夜昕耳旁轻轻唤了一句:“姐姐。”
金夜昕似乎大梦初醒,眼中朦胧,待看清了金晚晴后大惊:“晚儿,你怎么也跑上来了。快回到皇上身边去。你这样大家可是要嘲笑你的。说不定还要到太后娘娘面前搬弄什么是非,快回去。”
恰好此时,于泽也来到了金夜昕身旁,金夜昕便把金晚晴的手放到于泽手上,却没注意到于泽身子震了一震,“于泽,快将宁婕妤带回位置上去。”
“诺。”
于泽行了礼,就要将金晚晴带走,金晚晴却不随着他走,柔柔唤了一声:“姐姐,你……”
金夜昕也知道金晚晴是在担心什么,对着她笑笑,“晚儿放心,姐姐会有分寸的。你快随着于泽回去。”
金晚晴听得金夜昕这样说,又有于泽在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随着于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初冬的风似乎越来越大,原本只是柔柔晃了两晃的彩旗被吹得啦啦作响,迎风展开,金色的凤凰明亮的耀人的眼。初冬的风不像夏天的风一样吹得人凉爽舒服,也不像春风一样柔和迷人,而是带了一丝寒意,吹得身着皇后冠服的金夜昕觉得心凉飕飕的。体态轻盈的她在风中轻轻晃着,似乎随时都会跌倒,看的众人胆战心惊。但是,金夜昕却始终稳稳站着,一步一步缓缓进殿,坚定不移。
金夜昕步履沉重,却终究是进了册封殿。使者等官把册、宝等依次进献到金夜昕面前,金夜昕双手接过,嘴带笑意,有着最得体最端庄的笑容,可是秋水双眸却如同寒潭古波,没有一丝感情。太乐令重新指挥乐队奏乐,册封使者向皇后行拜见礼,宣布奉旨授册、宝。读册官读册、读宝。
金夜昕得体的笑着,贤淑端庄。各官行礼拜见皇后。伺候命妇进殿,亦恭敬拜见皇后,除了纪欣大将军的夫人年迈体弱,无力参加册封大典,自然无法拜见非纪姓的金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踏进晞阳殿的金晚晴一见坐于上座与倾阳公主玩耍的金夜昕便跪下行礼,眼中眉梢满是调皮的笑意。
金夜昕柔和一笑,抱着倾阳公主从凤座上下来,“你这晚儿,总是这般顽皮。就喜欢跟姐姐玩笑。”
刚被金夜昕放到地上的倾阳公主一听金夜昕这样说金晚晴,也就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地跪下,“参见昭仪娘娘。”
金晚晴被倾阳公主逗得大笑,将倾阳公主抱了起来,轻轻扯了扯倾阳公主的粉腮,“你这小机灵鬼,学得这么快。”
倾阳公主就势搂着金晚晴的粉颈,“昭仪娘娘夸奖了!”
金晚晴紧紧抱着她,“你呀,这么机灵,姨娘看着就喜欢。”又转过头去对着雪柳说道:“雪柳,去把五公主抱到晞阳殿来。”
“诺。”
倾阳公主坐于金晚晴腿上,奶声道:“姨娘,你以后要经常带着妹妹过来。”
金晚晴帮倾阳公主抿了抿头发,“好呀。以后姨娘就把缘儿放在晞阳殿和你一起玩,让缘儿跟着你这小机灵鬼好好学学这一股聪明劲。”
倾阳公主一听一脸得色,“璐儿愿意天天和妹妹一起玩。可是妹妹那么傻,璐儿的聪明是天生的,妹妹是学不会的。”倾阳公主边说边对着金晚晴笑了一笑,“璐儿像母后,所以聪明。妹妹像姨娘,笨笨。”
金晚晴一听挠了挠倾阳公主,“好呀你,敢说姨娘笨。”
金夜昕看着她们两人玩得这样开心,也笑着说道:“璐儿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都是我把她惯坏了。”
倾阳公主笑了快岔了气,赶紧求饶,“姨娘,璐儿还没说完呢。姨娘虽然笨笨,可是璐儿喜欢姨娘。”
“你呀,”金晚晴捏捏倾阳公主的琼鼻,“这一张小嘴就像是浸了蜜一般,就知道讨人开心。怪不得你父皇那么喜欢你。”
倾阳公主听得金晚晴提起了元乐帝,竟是止了笑,“姨娘说谎,父皇喜欢的是妹妹,一点都不喜欢璐儿。父皇都有好几天没过来陪璐儿玩了。”
金晚晴见璐儿皱鼻嘟嘴,再看看金夜昕,心中不觉愧疚,莫不是自己进了宫,如今这样的荣宠一身本是姐姐在享受,虽然姐姐心里只有庞先生一人,根本不想要三千宠爱在一身,可璐儿终究是五郎的孩子,如今也因为自己而少了见父皇的机会,自己这个姨娘真是太失败了。金晚晴叹了一口气,将倾阳公主紧紧搂在怀中,“璐儿乖,父皇最近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等父皇忙完了,他一定会过来看你的。”
“真的吗?”倾阳公主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眼睫毛扑棱扑棱地惹人怜爱。
“当然是真的。”金晚晴柔柔一笑,“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倾阳公主静静思考,然后摇了摇头,惹得金夜昕与金晚晴会心一笑。
“母后。”
正在三人玩笑的时候,雪柳抱着灵阳公主进来了。灵阳公主一见到金夜昕就伸长了手,‘母后,母后’叫个不停。
金夜昕甜甜应了一声,起身从雪柳怀中将灵阳公主接过,“缘儿来了,最近乖不乖啊?”
“嗯嗯。”灵阳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缘儿最乖了。”
金晚晴皱皱鼻子,“说谎。你什么时候乖过?”
“呜……”灵阳公主揉着眼睛,作势要哭。金夜昕忙摇着哄着。灵阳公主就势趴在金夜昕肩上,“母亲最坏了。缘儿讨厌母亲。母后最好看了,缘儿最喜欢母后了。”
金晚晴笑笑,搂着倾阳公主对自己的女儿示威,“你讨厌我呀,我还讨厌你呢。你既然讨厌我,那我以后就不要你了。你留在晞阳殿里,以后不许回去。我呀,就把你姐姐带回去,以后就不管你了。”
倾阳公主咯咯直笑,灵阳公主一听不干了,大哭大闹起来,“呜呜呜~母后,母亲不要我了。母后,呜呜呜~”
金夜昕忙拍拍灵阳公主的背,“缘儿乖,你母亲骗你呢,她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这么乖。不哭了啊,乖。”
“真傻。”倾阳公主在金晚晴怀中取笑道。
金晚晴摸摸倾阳公主的头,“就是,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小傻瓜。当初真应该把她给扔了。”
灵阳公主一听更是大哭起来,金夜昕一面哄着灵阳公主,一面轻轻责道:“晚儿,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跟缘儿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快别说了,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就只管吓她。”
金晚晴吐吐舌头,“我说着玩的嘛。缘儿就是太笨了,璐儿怎么就不会被吓哭?”
倾阳公主一脸得意,“那是因为我聪明。”
“所以我说要把缘儿扔了。”金晚晴说完看灵阳公主又作势要哭,连忙朝她办了个鬼脸,“母亲说着玩的。”
倾阳公主一副小大人的神情,摇了摇头,“姨娘,就算你把缘儿扔了,也没用的。”
“为什么?”金晚晴傻傻的问道。
“因为你再生一个也是这么傻啊。”倾阳公主大笑说道。
“好啊你,敢取笑姨娘,看我不把你扔到外面去。”金晚晴抱着倾阳公主,作势要把她扔出去,倾阳公主忙求饶。
“好了。”金夜昕温和一笑,“你们别闹了。寒月,冷月,把两位公主带到寝殿去玩。我和昭仪说说话。”
“诺。”
第六十一章 逝水柔情
看着寒月冷月将孩子们抱到了寝殿,金晚晴也就收了玩笑,紧挨着金夜昕坐了下来。
“姐姐,你这几天去过惊鸿阁吗?”金晚晴小心问道。
“没有。”金夜昕苦苦一笑,“身为皇后,宫中琐事繁多不说,背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敢像以前一样时常过去。”
金晚晴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都怪我。”
金夜昕抓住了金晚晴的手,“你说什么傻话。鹭哥哥能进宫还要多亏了你,现在我们难以相见又怎能怪你呢?”
金晚晴嘟嘟嘴,“我就是笨,一心想让姐姐当上皇后就不会被别人欺负,在五郎说要立我为后时顺口向五郎说了让姐姐当皇后,结果现在害得姐姐与庞先生难以相见。”
“傻瓜,”金夜昕淡淡一笑,眼中柔和,“当皇后是我自己愿意的。如果我不愿意为后,难道皇上还会强迫我不成。现在太后娘娘已经不再针对你了,只要我当了皇后,这后宫也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若是让那些妒忌你专宠一身的人为后,纵使我与皇上多么小心,只要一个眼错不见,也难得护你周全。如今这样最好,我再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你了。”
“姐姐~”金晚晴趴在金夜昕身上,泣不成声。
“娘娘,夏夫人求见。”
金晚晴一听忙从金夜昕身上起来,将脸上泪水拭净。
“快请夏夫人进来。”金夜昕整整衣襟,缓缓道。
“诺。”
冯郡萱随着冰兰进殿,身子微微颤抖,螓首低低,让人看不到表情,也不能知道这身子的颤抖是因为激动还是畏惧。
“参见皇后娘娘,昭仪娘娘!”缓缓站定,冯郡萱作势就要跪下行大礼。
金夜昕急得起身,“冰兰,快将母亲扶起来。”
冰兰忙上前馋住冯郡萱,冯郡萱虽是就势靠着冰兰起身,心中却是过意不去,樱唇微启,“皇后娘娘与昭仪娘娘是君,臣妇虽有幸得以成为两位娘娘的义母,终究只是臣下,怎可罔顾君臣大义,不与娘娘行礼?”
金夜昕带着金晚晴下了凤座,莲步轻移来到冯郡萱身旁,馋住了冯郡萱,心中满是见到生母的激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母亲这样说可是折煞昕儿和晚儿了。自古父母为大,昕儿与晚儿虽得陛下眷顾,不弃我姐妹二人出身寒微而使我们入住后宫以奉箕帚,但我元国向来以孝治国,敬重父母终究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母亲向我姐妹行这般大礼,只怕陛下不但不会夸奖我们通晓君臣大义,反而责备我俩不孝呢。”
冯郡萱听得金夜昕这般说,心中高兴自己的女儿能对自己这般孝顺。她这样冰雪聪慧,只怕也早已看出端倪。可喜的是她并不责怪自己当年不尽人母之责,反而对自己百般敬重。如此一想,冯郡萱不由得更加责备自己当年不负责任,生为人母,竟无胆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带在身旁!虽说她姐妹二人少时得到了乐轩万千的宠爱,也算是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是,她们也为自己的这一决定受尽了赵氏的虐待,最终更是有家不能回,流离失所,只能寄人篱下,为舞姬求上进。
看着冯郡萱的泪水扑簌簌的直落下来,金夜昕心中不觉也难受起来,她知道母亲此时定时十分自责,自责自己当年将两个女儿留在了生父家中,十几年来从没去看过一次。更是自责自己没有尽好人母之责,害得两个女儿栖身破庙,寄人篱下,如今更是进了这见不得天日的后宫。虽说而今自己身为皇后荣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