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金擎苍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媚人之物休了自己时,不由得心如刀割。慢慢抚上脸颊的红肿,郝梦寒不禁心寒如冰。这么多年了,自己不管做什么他总是不能满意。日日冷眼相对,此次竟要为了这样一个女子休了自己。若是以前,郝梦寒定会苦苦哀求,但是这次她真是累了,死心了。既然他的心中从没有在乎过自己,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他都没有在意过,那自己又何苦留在他的身边惹他厌烦?生生咽泪入肚,郝梦寒一言不发,缓缓从地上爬起,淡淡走出了房门。
第七十三章 新欢旧愁
金擎苍呆呆的看着郝梦寒出去,也意识到自己这次似乎是过分了一些。以往虽是对郝梦寒未曾有过好言好语,却也从未动过手,更别说休妻这样的话了。今日自己却是这样不受控制,不仅说了难听的话,竟还动了手。金擎苍刚想追出去,却又听到赵流莺娇滴滴的哭声。金擎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忙转过去查看赵流莺的伤势,只见赵流莺左边脸颊肿了一大片,金擎苍心疼得紧,取来锦帕帮赵流莺将嘴角的血迹拭去。赵流莺乖乖地让金擎苍为自己擦脸,眼中的泪珠却是落个不停。
金擎苍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日都怪我不好,酒后乱性,倒连累了你。”
赵流莺一听愈发哭的大声起来,“擎苍这样说,让我怎么办?你莫不是就这样不负责,要扔下我不管吗?”
金擎苍为赵流莺披上衣服,拍拍赵流莺的香肩,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绝不会扔下你不管。”
“擎苍~”赵流莺娇声如莺,小鸟依人地靠在了金擎苍怀中。
金擎宇今日多打了两只野鸡,兴冲冲的回了家,却见赵氏坐在门边抹泪。金擎宇忙放下了手中的猎物,过去扶起了赵氏,低声道:“母亲,这是怎么了?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伤心?”
赵氏看到儿子回来,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拽住了金擎宇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你嫂子离家出走了!她把当初成亲之时我给她的镯子放在了桌上,就一声不吭的往外走,任我怎样留她,她就是要走,给我磕了一个头,就含泪而去。这可怎么办啊?如今孙子还这么小,你嫂子这一走,小鑫可怎么办啊?”
金擎宇听得云里雾里,以前虽然嫂子与大哥吵得凶的时候也会撒娇说要回娘家,但也总是说说而已,并未见她真的走了,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离开大哥。如今怎么竟这般决绝?放着这么小的孩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母亲,”金擎宇将赵氏搀到屋中坐下,“你别再哭了。说不定嫂子就是吓唬吓唬大哥。她哪次跟大哥吵架不是说要回娘家,最后不都没回去,总是走了没几步,就又回来了。这次只怕也是跟大哥赌气,你就安心等着,嫂子肯定等一下就又回来了,他哪里舍得离开大哥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赵氏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又想了想,摇着头道:“不可能,这次她定是不会再回来了。那镯子是当初成亲的时候我给你嫂子的,你嫂子一直当成宝贝一般,只要手一沾水就不舍得带,只当是镯子在身边,你大哥也就会在她身边一般,可是这次,她竟然将镯子脱了放在桌上,只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赵氏说着又大声哭泣起来,“你大哥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啊?怎么惹得你嫂子生这么大的气?纵使是再不欢喜你嫂子,也要看着孩子的面上,你大哥这是做的什么事啊!”
金擎宇心中已有一些打鼓,莫不是大哥今日又去骚扰流莺,恰被嫂子看见了?想到这里的金擎宇拼命摇头,不可能的,流莺心中在意的是自己,纵使大哥招惹她,他也会拒绝,绝不会有什么事的。虽是这样想,金擎宇心中还是不安定,眼珠一转,就想用寻找嫂子的借口出去找赵流莺,确定她没有受到骚扰。就在金擎宇欲向赵氏提出寻找嫂子的说法时,金擎苍回来了。赵氏赶着往金擎苍那边去,金擎宇也就没有机会说出,只好随着母亲往金擎苍跟前走去。
“擎苍!”
金擎苍刚要扶住母亲,谁知赵氏铁青着脸喝了他一声,金擎苍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无辜道:“母亲今日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莫非是儿子有什么做的不好?”
赵氏厉声道:“你还敢问我?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梦寒气走?她一走,小鑫怎么办?啊?”
金擎苍心中一惊,脸带疑惑,似乎并不相信,“母亲说梦寒走了?怎么可能?母亲是在说笑吗?”
赵氏狠狠地拿拐杖点着地,“说笑?我和你说笑?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家中贫寒,好不容易为你娶来这样一位不嫌弃你穷的妻子。还带来那么多的嫁妆,为你生儿育女。你倒好,日日与她争吵也就罢了,竟还气走她?你说,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你父亲?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梦寒?”
金擎苍耷拉这脑袋,却还是辩解道:“当初我本来就不想娶她进门,是迫于无奈才……如今走了更好,我刚想请母亲准我娶流莺为妻。”
“什么?流莺?”
赵氏还未开口,金擎苍便惊呼道,眼中满是愤慨!赵氏被金擎宇吓了一跳,竟忘了责备金擎苍,转过头去向金擎宇问道:“怎么?你也认识她?”
金擎宇怔了怔,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赵氏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对金擎苍道:“不行。梦寒刚离家出走你就再娶一妻,岂不是要让邻里议论?想来你也是为了那名唤流莺的女子,故意将梦寒气走,我绝不同意这样的女子进我金家的门。”
“可是……”金擎苍挣红了脸,“可是我与她已有肌肤之亲,若不娶她,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的负心之人?”
“你……”赵氏一时气结,狠狠扇了金擎苍一巴掌,“你这个败家子,竟做出了这样败坏门风的勾当。你只想着对那名唤流莺的女子负责,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是对梦寒和小鑫不负责吗?”
“我……”
金擎苍半天没说出话来,金擎宇此时心中已是怒火腾腾,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打了金擎苍一拳,“你这个无耻之徒!”
赵氏与金擎苍皆不知道为何金擎宇会这般动怒,只当金擎宇是为郝梦寒打抱不平。赵氏虽是生金擎苍的气,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当即就喝止了金擎宇,帮着金擎苍查看伤势。金擎宇心中郁结,竟怒喊着跑了出去。赵氏也顾不得金擎宇,赶紧带着金擎苍到房中敷药。
金擎苍趁着受伤之际,柔声道:“母亲,其实我也不是薄情寡恩之人,只是梦寒实在不是贤妻。自从她进了金家门,我们金家就没有一天安静过。我也曾试过对她好,让她改,可她改不了,还是泼妇一个,我也是忍无可忍,这才恋上了流莺。流莺温柔可人,又心地善良,母亲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赵氏叹了一口气,细心为金擎苍擦着药,“我也知道你和梦寒在一起是很辛苦。可是她已为你生下小鑫,你就是再不欢喜她,也要为小鑫想想。他还这么小,母亲若是不在身旁照顾,那可如何是好?”
“母亲放心。”金擎苍拍拍赵氏的手,“流莺是个体贴的女子,一定会帮我好好照顾小鑫的。而且,”金擎苍知道,若是要让赵氏同意自己迎娶流莺,最好的办法就是流莺有一副丰厚的嫁妆,便不经意道:“流莺虽是流落京师,但因为家中本就殷实,身边财物众多,一个人住在客栈中总是不方便。我如今与她已有夫妻之实,梦寒又走了,也只有把流莺娶回来才是上策。”
赵氏一听流莺身边财物众多,当即双目放光,也就不记得郝梦寒了,笑道:“这是自然,我改日去请人看个日子,就帮你和流莺把事情办了吧。既然梦寒与金家无缘,母亲也不能强求了。”
“流莺,流莺……”
如意客栈上房的门被敲打的噼啪响,赵流莺听的是金擎宇的声音,一面腹诽金擎宇粗鲁,一面挤出两滴泪水,手执茶杯,悲声道:“进来吧。”
金擎宇一进门本想责怪赵流莺一番,却见赵流莺脸带清愁,双眸含泪,一时不忍心起来,只是酸酸问道:“流莺,你和我大哥……”
金擎宇一说到大哥,赵流莺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碎成两半,赵流莺亦跑回床上,掩面而泣。金擎宇看赵流莺这样伤心,一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他快步走到床前,捧起赵流莺的小脸,“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那个禽兽,我不会放过他的!“说着起身就要出门。
赵流莺拽住了金擎宇的衣袖,抽泣道:“算了,这是我与你无缘,与人无尤。我如今已无面目见你,你就当时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将我忘了吧。“
“流莺~”金擎宇一把将赵流莺搂入怀中,竟流下了泪水,“流莺,我怎么可能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梦?我……”
赵流莺感受着金擎宇的泪水,心弦一动,这许多年来,从没有一个人为自己哭泣。纵使那些人嘴上说得多么好听,其实心里也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玩物罢了。可是如今,这个被自己算计的人,竟然为了自己而哭?赵流莺心中没由头的酸痛起来,心中竟一时之间有了一切事情就此罢休,自己就和这金擎宇一同度过下半辈子罢了的念头。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初被心阳长公主送入花满楼时,长公主所说过的永世不让赵流莺赎身之语,赵流莺心痛起来,一把将金擎宇推开,“你走吧。我配不上你,你就忘了我吧。若是有缘,但愿来生得以相伴,你走吧。”
金擎宇呆呆地看着赵流莺,他知道赵流莺现在心里有多痛苦。可是,自己怎么能忘了赵流莺呢?金擎宇心一狠,抓住了赵流莺的手,“流莺,我不介意,你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只要离开了这里,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你愿不愿意?”
赵流莺此时多想点头,可是金擎宇越是对她这样好,她越是觉得对不起金擎宇,只好一狠心,淡淡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已经决定嫁给你大哥了。你就当是梦醒了,不要再记得我。”说着将金擎宇推出了房间,把门一栓,靠着门哭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悔不当初
金擎宇闷闷地回了家,饭也不用,话也不说,把门一关,就躺在床上发呆。赵氏只当是金擎宇累了,也不管他,就在屋外和金擎苍商量起迎娶赵流莺的事。金擎宇知道赵氏已经看好了日子,过一两天刚好就是吉日,赵流莺就要嫁过来了。当初自己让她嫁入金家,如今可算是成真了。只可惜她嫁的人是大哥而不是自己。金擎宇苦苦想了半夜,终究是不能放下赵流莺,便趁着夜深人静之时,留下了一封信,只身离开了家中。
赵氏隔日醒来见了信,自然是哭了一场。只是儿子出外历练,总是会回来的,这样一想也就不那般伤心了,又加上要忙着给金擎苍准备娶亲之事,哭了一场后也就没了下文。继续为金擎苍、赵流莺办婚事。
“流莺,流莺,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我把这些织好的布送去给钱老爷。他们家正急着用呢。”
赵流莺入门才几日,金擎苍又忙着到处收租,往往好几天都不归家。赵氏虽是心疼新媳妇,却因为家中没人,只好将睡梦中的赵流莺喊起来做事。赵流莺柳眉一皱,伸了伸懒腰,怒声道:“这一大清早的,洗什么衣服?你难道不会送了布再回来洗吗?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奴仆。”
赵氏被赵流莺这样一喝,只得忍气吞声,将衣服先泡着,回来再自己洗。赵流莺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箱子,沉甸甸的,只是那些箱子锁着,赵氏到如今也未能从赵流莺身上拿到银子。但是赵氏依旧垂涎这那几只沉甸甸的箱子,这才对赵流莺这般忍让。
赵流莺听着赵氏出了门,虽是躺在床上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她没想到金擎宇竟会如此决绝地离开家。原本想着即使不能赎身,嫁到金家来也可以日日与金擎宇相见,谁知他竟会为了自己离家出走。想到了金擎宇,赵流莺不觉又留下了泪水。既然金擎宇已经离开了金家,自己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会,最好早日将锦衣男子交代的事情做完,早日回花满楼去,也不用在这里受穷。赵流莺眼珠一转,掀被而起,到了园中将赵氏泡着的衣服一脚推翻,水流了一地,衣服也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愈发脏了。赵流莺冷笑一声,施施然回房去喝茶吃点心。
从钱老爷家中回来的赵氏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衣服,心中一气,厉声道:“流莺,这可是你踢倒的?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愿意洗,我也不勉强你,打算自己回来再洗,你为什么又把它踢倒,啊?你安得什么心?”
赵流莺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碎,怒声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些衣服本来就是脏的,如今不过是更脏一点而已,你就这样厉声对我说话,什么意思?”
赵氏大怒,赶到赵流莺跟前指着赵流莺的鼻子骂道:“你竟敢跟我顶嘴?这是好人家的女子应该做的吗?怪不得你还没有和擎苍成亲就有了肌肤之亲,你的父母没有好好教给你该懂的礼仪吗?”
赵流莺也不回话,一个反手扇了赵氏一巴掌。赵氏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多年来,金擎苍、金擎宇孝顺不说,就是郝梦寒虽然善妒,却也向来顺从的。没想到这赵流莺却敢对自己动起手来。赵氏顿时恼羞成怒,一个扬手就要扇在赵流莺脸上。恰好此时一抹青绿在门边闪现,赵流莺静静看着赵氏的手下来,却不还手,反而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眼含珠泪。
“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金擎苍大喝一声,话中带着丝丝的心疼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