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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遗珠 佚名 4987 字 4个月前

顾筝也是和岑七郎接触多了,见众人每每伺候他的时候都如临大敌、一点都不敢怠慢,好奇的问了岑元娘几句、并顺道了问了些岑家的事,才知道岑老爷原来在子嗣这一条上竟是如此艰难———岑老爷明明本身就因自个儿乃是六代单传而缺子嗣,可老天爷偏偏一连给他送了六个女儿、才勉强附赠了一个儿子给他!

顾筝觉得岑老爷每每想到女儿和儿子的数量,一定很想找块豆腐撞死……

且先不提岑老爷的心酸播种史,却说罗夫人被剪了金水家的这条臂膀后,可谓是元气大伤、一连颓废了好几天。并且罗夫人心里已经认定顾丽娘和赵姨娘是一伙的,认定她们已经站到同一阵线上对付她,因此她心里对顾丽娘的仇恨立马又多加了一笔!

可偏偏此刻罗夫人又奈何不了顾丽娘,于是她只能把王金水叫来出气:“我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这王金水前一段时间忙着倒卖、金水家的从岑府偷换出去的东西,压根就没费心去查顾丽娘的事,眼下哪有什么消息回禀给罗夫人知晓?

可他和他婆娘才刚刚害罗夫人没了大脸,在这个特殊时期他哪敢再往自己身上多扣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因此王金水左右衡量过后,最终大着胆子编了串胡话出来:“回夫人话,小人已经查出一些眉目来了,夫人只要再给小人几天时间,小人一定会查到让夫人您把顾丽娘攆出岑府、翻身出气的事!”

罗夫人有些不信的挑了挑眉头,冷冷的说道:“你真有这样的本事?可别只会和我空口打白条,到头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出来!你浑家把府里的东西偷换出去卖这件事,我还没和你们夫妇俩算账呢!”

王金水一听这话马上冲罗夫人连连磕头,求饶道:“小人那婆娘也是一心想着帮夫人您出口气、整治顾丽娘那个村妇,才会胆大包天的把送去她院子里的东西全给掉了包!小人夫妇已经知错了,我们不该……还望夫人息怒、饶了我们这一回!”

罗夫人还有许多事要王金水夫妇帮她在外头打点,且金水家的做的那些事其实也是在她默许下做的,因此罗夫人也就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沉声威胁了王金水一句:“赶紧把我吩咐的事办好!若是你连这件事也办砸了,到时候我便两件事儿加一起和你们算总账、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王金水自是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且为了将功赎罪、他马上讨好着给罗夫人献了一计:“夫人若是已经怀疑起那个顾丽娘了,那何不安插个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指不定她自个儿便先露出马脚来让夫人您抓住,那就算外头没打探到什么好消息、夫人照样能把她撵出岑府!”

第二十九章 监视

罗夫人最近的爆点很高,因此王金水的提议听到她耳里反而有些刺耳,让她当下便怒目相向、训斥道:“多嘴!难不成我还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做好你该做的事,别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王金水见罗夫人脾气比往常还要暴躁几分,当下便聪明的闭了嘴,唯唯诺诺的告了罪后便躬身退下,离了岑府后也不敢再有所偷懒,当下便去了顾筝母女没进岑府前住的坳头村,隐了身份悄悄的打探起和顾筝母女有关的大小消息。

王金水走后,罗夫人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便让陈妈妈悄悄的安排个人监视顾筝母女的一举一动,并嘱咐她们一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便立刻到她跟前回禀。

而顾丽娘这头却不知她已被罗夫人怀疑上了,照样大鱼大肉、穿好吃好的过着砸在头上的富贵日子……

这一日午后,酒足饭饱、歇过午觉后,顾丽娘便有些在屋里呆不住了,只见她硬是拉着懒洋洋倚在美人榻上看书的顾筝,笑嘻嘻的要顾筝陪她一块儿逛园子:“囡囡,你今儿好不容易歇上一日,就别窝在屋里看书了,陪娘出去逛逛吧!你都许久不曾陪娘逛园子了!”

顾筝拗不过顾丽娘,只能任凭她拉着、慢悠悠的迈步往园子走去,一路先是穿过几座假山,后又绕过开满各色奇花异草的花圃,沿着花圃东边的林荫小径慢慢的往东走去……顾筝和顾丽娘一路走到了东北角的复廊,母女二人一边沿着幽静的复廊散步,一边细细的打量朱红栋梁上画着的一百零八幅五彩图画。

这岑府占地极为宽广,仅是后院供人游玩的园子,便建了好几处便于游玩的游廊,让顾筝逛了一遭后忍不住频频发出感叹:“这岑府可真是有钱!光是这园子里的游廊便有两、三座,登高望远赏景的楼阁更是建了好几处,大小池子、荷塘加一块儿也有几处……”

勺儿闻言笑着给顾筝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先前我们逛的曲廊一般都是建在碧池或是大湖上头,专门用来赏花赏鱼用的;眼下我们逛的这座复廊则建在草木扶疏中间,是乘凉、赏画用的;还有那座双层廊,是用来登高让人俯瞰整个园子景色用的。”

勺儿口中的曲廊,其实就是弯弯曲曲、曲折多变的游廊,双层廊则是上下共有两层的楼廊;倒是这复廊挺有意思的———复廊又名外廊,即在双面空廊中间竖起一道隔墙,让墙左右两侧各自形成一道长廊。

竖在两道长廊中间的那道隔墙上多嵌有雕花漏窗,让人可以通过漏窗观看对面廊的景物,也可以让不方便相见的男女悄悄的隔着漏窗,既能隔墙避嫌、又能挨得近些说说话儿……于是顾筝听完勺儿的介绍兼八卦后,心里便认定这道复廊乃是岑府里男女约会、谈情说爱的最佳地点!

不过顾筝和顾丽娘游这复廊的时候,初始觉得新鲜、也就颇有兴趣的透过雕花漏窗看了好一会子对面的景色,看着、看着发觉两边的景色相差不大后,顾筝母女便懒得再侧头观望另外一边了,只一心一意的看自个儿这边的景色。

如此一来,倒是叫一直猫着腰、无声无息的躲在一墙之隔的廊道,悄悄的跟着顾筝母女一路往下走的吴婆子悄然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吴婆子乃是罗夫人安插的人,她的职责就是一见顾筝母女离了听泉院、就得想办法悄悄的尾随她们,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偷听她们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及时到罗夫人跟前汇报。

这吴婆子没少替罗夫人干这样的事、收集和各姨娘有关的情报信息,因此她一路从听泉院外跟着顾筝几人走到复廊,顾筝几人竟是丝毫都没觉察到!

甚至到了后来,勺儿和箸儿领着艾草、龙葵几个小丫鬟一起离开,折回去替顾筝母女取锦垫、点心、茶具等物,顾丽娘拉着顾筝的手说体己私房话儿的时候,那吴婆子也依旧紧紧的跟着她们、行迹隐藏得极好!

那吴婆子一路猫着腰、贴着隔墙偷听下去,因两道长廊只隔了一道墙、墙上还嵌有透气通风的漏窗,因此顾筝母女的谈话声十分清晰的从雕花漏窗传了过来,让那吴婆子越听越兴奋,并且很快就偷听到罗夫人最为关注的消息。

偷听到有用的消息后,吴婆子马上悄悄的起身往回走,避开捧着东西回来的勺儿、箸儿等人后,一脸喜色的大步奔去正房邀功……

吴婆子一赶到正房便被领到罗夫人跟前,罗夫人见竟是她前来禀话,脸上一喜、马上急切的追问道:“吴婆子,可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吴婆子马上讨好的上前一步,一五一十的把先前无意中偷听到的话全都倒了出来:“回夫人话,小人刚刚一路跟着姑奶奶和表姑娘从听泉院走到了复廊,上了复廊后姑奶奶便把丫鬟们都给支开了,随后她便语重心长的叮嘱表姑娘,让表姑娘……”

吴婆子带来的消息让罗夫人满脸喜色,也让她马上使人去给王金水带话:“牡丹,你让人给王金水传个话,让他去一趟坳头村……叫他快去快回!”

丫鬟牡丹得了吩咐后不敢有所怠慢,当下便下去使人传话去了,才掀了帘子就和匆匆忙忙往屋里赶的陈妈妈撞了个满怀!

要是换做往常,陈妈妈定是要骂牡丹几声“不长眼的小蹄子”,可这回陈妈妈却连多看牡丹一眼都顾不上、只急忙忙的奔到罗夫人跟前,喘着粗气儿禀告道:“夫人,老奴刚刚得了消息———那顾丽娘又想把手伸过来,管她不该管的事了!”

罗夫人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且一想到很快就可以把顾丽娘赶出岑府、她便自动把顾丽娘从威胁名单里剔除掉,心里更是认为顾丽娘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因此陈妈妈的话没让罗夫人像往日那样立刻就急起来,只见她一边对着雕花铜镜整理钗环、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这天还没塌下来呢,瞧把你给急的?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何事要禀?你且慢慢说来,顾丽娘那个村妇已然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且我很快就会让她栽个大跟斗、滚出我们岑府!”

陈妈妈不知道吴婆子刚刚给罗夫人带来好消息,因此对罗夫人的反应感到十分诧异,不过陈妈妈也顾不上细问了,只一五一十的把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夫人,老奴听老太太屋里的丫鬟说,老太太刚刚夸了顾丽娘几句,夸她跟着夫人您操办了回大姑娘的亲事,就学到了不少本事!”

“这老太太不过是随口夸了顾丽娘几句,谁曾想到那顾丽娘竟当了真、尾巴翘上天去了,竟大言不惭的让老太太将来把二姑娘的亲事也交給她操办,还说等到下回她也不必夫人您帮忙了,自个儿就能把二姑娘的亲事给办得妥妥当当!真真是个不知羞耻、不知所谓的东西!”

“你说什么?!”

事情一涉及到宝贝闺女岑二娘,罗夫人果然没了先前的淡定,当下便“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下台面,怒气冲冲的说道:“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二娘亲事的主意!她不会又想给老太太胡乱出什么馊主意,让老太太听她的话随意给二娘点一门亲事吧?!”

罗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安,一会儿怕顾丽娘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来,一会儿又怕顾丽娘做了、太夫人真的糊里糊涂的应了下来,最终害了她的宝贝闺女一生!

第三十章 活到老学到老

于是罗夫人这才重视起这件事来,也等不及王金水那边的消息了,当下便猛地站了起来:“不行!王金水把事情办妥前,我得先到老太太跟前给顾丽娘上上眼药、让她的日子不好过,免得她一门心思的想要管不该她管的事!”

说话间罗夫人已经风风火火的出了正房的大门、一路往荣寿堂奔去,待她赶到荣寿堂时顾筝母女正好先她一步离开。

罗夫人一见顾筝母女不在、马上就坐到太夫人身边诉起苦来:“娘,顾……阿鸾她真真是没一点我们府上姑奶奶该有的样子啊!她才到我们府上没几天,就惹出大大小小、各种上不得台面的麻烦事来……”

这罗夫人早就看顾丽娘很不顺眼,因此她一开了口便滔滔不绝的数落起顾丽娘的不是来,一会儿说顾丽娘最喜欢到处串门,且到了无论是谁的屋子里都一定会顺手牵羊、偷走一件半件东西;一会儿又说顾丽娘从来都不自恃身份,看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头一个冲过去抢,甚至还会和府里的下人抢东西吃!

这罗夫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表达一个中心思想———顾丽娘不但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屡教不改、经常顺手牵羊的偷东西!

罗夫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说完一抬眼见太夫人竟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儿,似乎她说的这一堆事、太夫人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这让罗夫人顿时又是气败、又是不甘,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高嗓音问了句:“娘,阿鸾一直这般胡闹,难道您就不管管她吗?”

罗夫人刻意提高的嗓音总算是让太夫人慢慢的睁开了眼,只见她睁眼后不紧不慢的扫了罗夫人一眼,那目光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着一股犀利,让罗夫人见了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太夫人那道目光。

太夫人见了一边慢慢的重新把双眼闭上,一边淡淡的问了罗夫人一句:“那你想我怎么做?把她赶出去,让她继续在外面吃更多的苦,然后变成一个身上毛病更多的人?”

“这样的人本就该……”

罗夫人原是想说“这样的人本就该早早的赶出去才是”,但她话才起了个头、太夫人就猛然再度睁眼定定的看着她,那如刀锋般犀利的目光让罗夫人一缩肩膀、硬生生的把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并马上改口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奶奶是娘您的血骨,我怎么会想着把她赶出去呢?我就是想让娘您想个法子约束她,让她别再继续胡闹下去。”

罗夫人说完后太夫人闭眼沉默了许久,久到罗夫人以为太夫人已经睡着了,太夫人才随意抬手挥了挥,道:“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娘您好生歇上一觉。”罗夫人顿时如获大赦、屈膝行了礼后便脚步匆忙的离了荣寿堂。

罗夫人走后太夫人却不再闭眼歇息,而是喊了余嬷嬷过来陪她说话,余嬷嬷这一陪就陪着太夫人说了大半个下午话,哪知到了晚上太夫人还是睡不着,就这样翻来覆去的想了大半夜,最终总算是想出一个不算是办法的办法。

第二天各房众人按时来荣寿堂请安,太夫人不咸不淡的和众人说了几句家常话后便叫大家伙儿散了,不过大家伙儿临走前她却出声留了顾筝母女:“阿鸾你留下来陪我,弯弯你也和你娘一起留下来,晚些时候再过去学堂。”

太夫人单独把顾筝母女留下来、罗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