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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遗珠 佚名 4969 字 3个月前

欣慰的将张盛扶了起来:“你有这个心思就好,算了,娘不过是想来见你一面,既已经见着了就不进去打扰亲家母了,我们这就回去。”

张盛不想母亲进梁府受梁二夫人的冷嘲热讽,因此并未反对尤氏的决定,亲自将她送回张府后也没回梁府,又独自一人去了酒楼买醉。

这回张盛竟意外碰到同样被梁大夫人打压、一直闷闷不乐的梁大少爷,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怜人坐在一起痛快畅饮了一番,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才被梁大少爷的小厮送回府……

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靠的就是缘分,张盛和梁大少爷偶然凑在一块儿喝了一回酒后,竟喝出了惺惺相惜的情谊来,彼此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再一起喝了几回酒后竟就成了莫逆之交。

梁大少爷得知张盛的遭遇以及内心的苦恼后,劝张盛先以读书为重,并告诉张盛只有金榜题名才能让他扬眉吐气、挺起腰杆做人!

张盛把梁大少爷的话听了进去,此后暂时收起经商的心思、忘记种种不如意,开始发愤图强的刻苦苦读。读累了就和梁大少爷一起出去喝酒解愁,两人关系渐好后,在梁府比张盛有地位的梁大少爷经常替张盛解围,张盛也经常提醒梁大少爷要注意提防梁大夫人……

且先不提张盛和梁大少爷如何成为莫逆之交,却说远在京城的老定国公夫人即将过六十大寿,特意让人千里迢迢的把请帖送到刺州。和老定国公夫人乃是手帕之交的梁太夫人、岑太夫人收到帖子后决定结伴进京,一来是回京城的宅子里住一段时日、走访多年不见的亲朋好友,二来则是为了给老朋友贺寿。

两位太夫人一决定上京,岑、梁两家便忙坏了,梁家人自是不能让梁太夫人一个长辈独自上京,因此四房人商议过后,决定由娘家在京城的梁三夫人一路陪着梁太夫人,孙字辈里头梁太夫人则点了梁四娘、梁五娘两个年纪最小的孙女儿相伴。

按理说岑太夫人也一路同行,把顾筝也一并带上最合适不过了,但因顾筝和梁敬贤这对小夫妻才成亲没多久,梁敬贤又抽不开身离开刺州,两位老太太不想他们小夫妻分开,因此没有让顾筝一道上路。

岑、梁两家都是公卿世家,在京城本就置有宅子,宅子里不但样样东西都齐全、还有转人看守打扫,因此两位老太太倒是不必带太多东西,一切轻装从简,只准备了小半月便结伴启程,一路往京城而去。

梁家留下的众人一把梁太夫人送走,梁二夫人就寻了个机会找上顾筝,开门见山的要求顾筝直接和她合作:“三郎媳妇儿,我听说你想要拉你大姐夫入伙做生意?”见顾筝点头,梁二夫人面上一喜:“你大姐夫得把心思放在考取功名上头,没那闲工夫和你一起做生意!不过你也别灰心,我愿意代替他和你合作,出份子钱入股你那个砂糖局分局。”

这明明是件二房占便宜的好事,偏偏一从梁二夫人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听着想是她慷慨帮顾筝一个大忙般!顾筝本就瞧不上二房一贯的做派,尤其瞧不惯梁二夫人自私自利的频频打压张盛,更是不想和梁二夫人这样的人合作,当下便找了个借口推脱:“我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这分局能不能开得成还是两说呢,二伯母现在找我说这些为时过早了……”

梁二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可能开不成?只要你手头有炼制白砂糖的法子,你想开几间分局都能开!现在说这些一点都不早,入股出份子钱可是大事,得细细商量、从长计议才行,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顾筝一时无法彻底让梁二夫人死心,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这件事我眼下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二伯母细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顾筝说不等梁二夫人再发话便带着勺儿快步离去,远远的把梁二夫人撇下后才敢放慢脚步,心里一面觉得梁二夫人自私无耻,一面担心梁二夫人会趁机缠着她不放,心思辗转过后决定去找梁敬贤商量对策。

顾筝一路走到了梁敬贤平日里练字的内书房,人才刚刚走到门口、外头守着的丫鬟还没来得及通报,书房里就传出来萧语柔银铃般的笑声,让顾筝脚步一滞、最终转了个身离开书房,没有进去打扰梁敬贤和萧语柔独处。

勺儿见了不免替顾筝感到不平:“三少奶奶,您为何不进去?”

“我不想打扰他们。”顾筝的语气里有着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失落。

勺儿不懂顾筝心里的苦恼,更是不知道顾筝和梁敬贤之间有“君子协议”,只愤愤不平的表达她对萧语柔的厌恶:“您就任凭那个狐媚子勾引三少爷吗?您也听见了,她刚刚笑得多娇媚动人,一听就知道她是故意那样笑的,真真是恶心人!指不定她还会做出别的不知羞耻的事来……”

第二卷 梁府篇第四十章 你爱的是我(二更)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先到园子里转转,过一会子再去找三少爷。”顾筝被勺儿说得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心里也因为老是在梁敬贤的书房遇到萧语柔而感到不舒服,那些奇怪、不由自主生出来的感觉让顾筝很是烦心,一路上不但没什么心思赏花,还下意识的扯了几片叶子发泄心中的不痛快。

且先不提顾筝如何,却说萧语柔那一日被顾筝打击得很是不甘心,更是一心认为顾筝不可能比梁家子嗣重要,因此从那以后她便增多了在梁敬贤面前露面的频率,对梁敬贤的关怀更是无微不至———不是今儿亲手做了梁敬贤喜欢吃的糕点送去书房;就是明儿体贴的做了夜宵给熬夜看书的梁敬贤送去。

除此之外,萧语柔总是想尽办法和梁敬贤偶遇,不是偶然在园子里碰到梁敬贤,邀请梁敬贤一起赏花;就是一见梁敬贤在书房里呆着,就找借口到书房走动……

可惜无论萧语柔如何费尽心思的打扮自己、创造和梁敬贤单独相处的机会,梁敬贤都没多看她一眼,待她也一直疏离客气。

梁敬贤的态度本就让萧语柔有些沉不住气,偏偏看不惯萧语柔做派的勺儿、箸儿,经常故意在萧语柔面前大声交谈,专挑些梁敬贤和顾筝之间发生的甜蜜事儿来说,不厌其烦的暗示萧语柔梁敬贤有多么的宠爱顾筝……

萧语柔初始倒显得还挺淡定的,从不打理勺儿二人,对她们二人说的话满不在乎,也不会在她们面前失态。

但是慢慢的,萧语柔听多了梁敬贤有多宠爱顾筝,心里难免会着急、烦躁,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决定找机会向梁敬贤表白、把话说清楚———刚刚顾筝去书房时,正巧就是萧语柔决心表白的时候。

只是萧语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一直顾左言右的扯了一堆闲话,一直到顾筝逛了一圈园子折回书房,萧语柔才正好下定决心开口,让顾筝有机会把她的表白全都听了去……

只见萧语柔先是语气委婉的拉着梁敬贤叙旧,试图勾起他的回忆:“三表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吗?”

梁敬贤连头都没抬,目光专注的奋笔疾书,语气淡淡的:“不记得。”

萧语柔却是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更想希望能够由她的回忆勾起梁敬贤对她的情意,只见她目光专注的看着梁敬贤棱角分明的五官,满脸甜蜜的回忆起小时候和梁敬贤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我记得我刚刚被接到府上时,只有五岁多一点……”

“那时我初来乍到,又害羞又腼腆,很是小家子气,不善言语、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让府上的姐姐妹妹们都很是轻视我,几位表哥也总是爱欺负我,嘲笑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萧语柔说着顿了顿,望着梁敬贤的目光多了几分柔情和感激:“只有三表哥你没有轻视我,真真正正的把我当成妹妹。”

梁敬贤身为三房的嗣子,小时其实也过得很是压抑,那时萧语柔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开导他、劝慰他。也正是因为如此,梁敬贤才会对萧语柔这个妹妹另眼相待……但再如何另眼相待,她在梁敬贤心里也只是“妹妹”而已。

梁敬贤心里始终对萧语柔存着一分感激,因此她回忆过往的话终于让梁敬贤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叹道:“你本就是我的妹妹,别胡思乱想了,只要你自己自信坚强,今后没有人会再轻视你。”

梁敬贤的话让萧语柔瞬间湿了眸子,定定的凝望梁敬贤,自顾自的回忆道:“我记得我六岁时大表哥恶作剧的揪我的辫子、把我揪得大哭,那时你总是会耐心的安抚我,会让你身边的丫鬟替我把辫子重新梳好……”

“我八岁时,二表哥拿石头丢我、骂我是野种,是你帮我还击,逮住二表哥后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还让他向我道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别人因为你才不敢再随意欺负我……”

“还有我十岁时,你夸奖了我做的第一首诗,说我比家里其他姐妹有天赋,让我好好的跟着先生学,将来当一个饱读诗书的贤妻良母……”

“到了我十二岁那一年,我绣出第一架百福屏风,你又夸我,说我的针黹女红已经远远比几位姐妹出色,还笑着打趣我,说常常跟在你身后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说我可以开始替自己绣嫁妆了……”

过去的那些回忆让萧语柔心头酸酸涩涩,让她看着梁敬贤的目光突然变得炙热深情:“三表哥,你知道当初我听了你这些话后,心里有高兴吗?我把它当成是你对我的承诺,当成是你隐晦的向我表明心意……”

“从那一日开始,我一直等着你光明正大的求娶我,一直到等我十四岁你十六岁,你为了我的亲事不惜忤逆长辈们、被长辈责罚———从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了你,认定这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我开始一心一意的替自己绣嫁妆。”

“没想到我一等就是两年,且等到的却是你要迎娶岑七娘的消息———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我日日夜夜都吃不下、睡不着,时时刻刻都盼望着这只是一个谣言,可我盼来的却是我被送去凌云寺软禁,你风风光光的迎娶岑七娘这样的结果!”

梁敬贤是第一次听萧语柔说这些心里话,这些话让他倍感意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我不知道我让你有了这么深的误会,我……”

不知不觉立在书房外做出偷听举动的顾筝,此刻也很想知道梁敬贤会如何回应,可惜梁敬贤才只说了前半句话就被萧语柔打断,让顾筝无法知道他对萧语柔的态度究竟如何……

“不,表哥你先别说,先听我把心里话说完好吗?”萧语柔说完不等梁敬贤答应便继续往下说,生怕梁敬贤会阻止她把心里话说完:“我在凌云寺的那段时日,无论是抄经书祈福、还是敲木鱼念经,无时无刻都不在埋怨你,怨你不守当年的约定,弃我于不顾……”

“但渐渐的我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想明白你我身份有别,为了家族你即便再爱我也不可能娶我这样的孤女,只能娶门当户对的岑七娘。无数个抄写经书的日夜让我慢慢的明白了你的苦衷,明白你是在家族的压力下不得已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语柔说着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脸认真的看着梁敬贤,故作大度的说道:“我不怪你了,真的,我不但原谅了你,甚至为了不让你为难我还做出了一个决定———表哥,我可以不计较名分,我可以对岑七娘低头服小,我甚至愿意卑躬屈膝的做你的妾室,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受什么委屈都愿意!”

萧语柔的这番话让顾筝心里一紧,握着团扇的手也下意识的紧缩———这一刻终于来了!萧语柔终于愿意为了梁敬贤抛下身份,低头当他的妾室。

这应该是梁敬贤梦寐以求的事吧?

先前他一直没提及此事,大概是因为萧语柔一直都不愿意为妾,一直在和他闹别扭吧?

如今萧语柔终于松口让步了,梁敬贤是不是接下来就会来找她,和她开口提萧语柔为妾一事?

顾筝突然很紧张梁敬贤的回答,不自觉的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想要听清楚梁敬贤的回答……

而书房内的梁敬贤一听说萧语柔主动要当他的妾室顿觉头大,不假思索的拒绝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萧语柔却很是自以为是,自信梁敬贤心里一定爱着她:“表哥你不必多说了,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相信你心里一直都有我,否则当初你也不会为了不让我出嫁,做出忤逆长辈的举动。”

就在对话进行到最为关键的时候,顾筝听得远远的传来一真清晰的脚步声,让站在门外的她一个激灵、立时带着勺儿避开———顾筝不想让人知道她站在外面偷听,只能匆匆忙忙的离开书房,以致于没能听到事情的下文,更是没能听到梁敬贤毫不留情的拒绝萧语柔。

却说梁敬贤听萧语柔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萧语柔不但一直深爱着他,且还误会他也同样深爱着她,甚至他当年一句无心之语她也记得牢牢的,还一厢情愿的把它当成是他对她的承诺!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梁敬贤再迟钝也知道他必须和萧语柔把话说清楚,以免误会越来越深,最终耽误了萧语柔自己的幸福……

于是梁敬贤很快就冷静、无情的揭穿事实,毫不留情的给萧语柔下了一剂猛药,希望她能立刻清醒过来:“这些年来你都自作多情了,我一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