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
张盛说着毫无畏惧的迎上梁二夫人的目光,让她被他看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瞬间没了丝毫底气、只支支吾吾的说道:“那是场谁都不想发生的意外,元娘不也吃了大苦头吗?你以为她愿意这样吗?你是她的夫君,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她吗?”
张盛却坚持要和梁元娘一刀两断:“事已至此我们双方都无需再多说,只和离一条路可以走!这些年来我在你们梁家做牛做马,被你们二房当成孙子般使唤,如今我净身出户,也足够还欠你们的那份人情了!”
若是换做以往,还有丈夫撑腰的梁二夫人只会继续对张盛破口大骂,但此时此刻张盛却是他们二房唯一的男丁、唯一的支柱,她纵使心里再不痛快,为了二房、为了已经瘸腿失清白的梁元娘,她只能吞下所有的不满……
只见梁二夫人沉默了片刻后,竟破天荒的对张盛软语相求:“你和元娘好歹也做了多年的夫妻,你就不能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不要在二房最艰难的时刻弃元娘离去吗?你就这样走了,元娘这辈子可就毁了,再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了!”
“夫妻情分?”
梁二夫人的话让张盛冷笑了几声,反问道:“在没遇到江盗之前,二夫人你和元娘可曾看在我当了你们二房多年半子的份上,顾及我的脸面、感受,尊重、善待我的家人?没有!你们只会高高在上的任意训斥我,只会冷漠的把我的家人挡在梁家大门外!”
张盛的话让梁二夫人一脸心虚:“我没有不让你家人进门啊,我……”
“二夫人你不必再多说了,以往你们是如何对待我、如何轻贱我,你我都心知肚明!”张盛当日既引来江盗害二房一行人,便是打定主意要和二房划清界限,如今更是不肯轻易让步:“这么多年来我受够了!事到如今,我无论如何都要摆脱当上门女婿这个羞辱,不再留在梁家让你们作践!”
张盛的话让梁二夫人怒火冲天、正想着不顾一切的和张盛撕破脸时,梁太夫人却咳嗽了一声缓缓的出言:“张盛,你心里的委屈我都知道,但我却得说几句公道话———元娘平日里虽然刀子嘴、说话刻薄,但她却是真心喜欢你的,否则当日她也不会放弃更好的人选,一心一意的要招你上门为婿。”
“当然,元娘更多时候对你是恨铁不成钢,她人又不会说话,这些年相处下来才会招了你这么多怨恨,但你也得想想她的好吧?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不会没有丁点让你念好的地方吧?”
梁元娘对张盛虽平日里也是不太尊重,但她待张盛却真是有几分真情,因此梁太夫人的话让张盛陷入了沉默,虽没出言反驳,但却也没有就此打消和离的念头。
梁家余下众人见梁太夫人都发了话了、也不好再袖手旁观,便纷纷劝张盛改变主意。顾筝算是知道江盗一事内幕的人,因此她默默的走到张盛面前,旁的也没多说,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大姐夫,我想你心里即使有再大的怨恨,此时此刻应该也都已经发泄完了……”
“既然如此,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大姐对你有没有真情实意,其实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你不该再继续伤害她,”顾筝说着顿了顿,压低嗓音说了句只有她和张盛听得到的话:“事到如今,大姐并不欠你什么,而你欠她的却太多了,你不该再抛下她不管。”
张盛神色复杂的看了顾筝一眼,最终松口不再提和离、向梁家上门女婿这个身份妥协,但他却狮子大开口的向梁二夫人要了许多铺子的管理权,还让梁二夫人答应把他替铺子挣来的收益,拿出一成送给他母亲和妹妹傍身。
梁二夫人心知梁元娘失了清白后,若是和张盛和离肯定很难改嫁,虽心有不甘,但为了留下张盛、只能答应张盛开的所有条件……此后梁二夫人过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张盛一个不高兴抛弃梁元娘,那她老来可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而经历了这场混乱后,张盛在梁家二房总算能够抬起腰杆子做人,不必再事事看岳母等人的脸色,也再没人敢轻视他……
不过兴许是顾筝的话点醒了张盛,张盛虽膝下无子、但并没有趁机要求纳妾,反而亲自照顾瘸腿、行动不便的梁元娘的饮食起居,良心算是没有彻底的泯灭,也让顾筝终是没把他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第三卷 三个婆婆一台戏第二章 患得患失
张盛后来如何待梁元娘,那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却说顾筝当初为了劝张盛“放下屠刀”没少单独找张盛谈话,毕竟把话都说开了、顾筝才能更直接的劝张盛。
顾筝本是一片好心的劝张盛收手,不曾想她和张盛单独交谈时,却被梁二夫人意外撞见了几次———这梁二夫人才刚刚没了夫君,最宝贝的女儿不但失了清白、还瘸了腿,这让她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
这股子邪火梁二夫人如今是不敢发泄在张盛身上了,便心心念念的想找个人出气,如今再一见三房的人毫发未伤,顾筝还和张盛这个姐夫走得很近,梁二夫人立时看顾筝很不顺眼,一单独碰上顾筝就利用强盗思维、把气都出在顾筝身上……
“我说三郎媳妇儿,那一日我们为了避开江盗、都老老实实的在山洞里躲在呢,怎么就你一人大着胆子出了山洞,意外逃过那一劫?”梁二夫人说着语气越发的阴阳怪气:“你还真是走的正正好啊!我看你是一早就觉察到不对劲,为了不惊动江盗才自个儿偷偷先溜走吧?!”
顾筝不可能说是因为张盛事先提醒了她、她才能意外逃过一劫,也不想礼尚往来的嘲讽梁二夫人———顾筝觉得如今的梁二夫人有些可怜。
于是顾筝只客客气气的替自己解释了几句:“二伯母误会了,当日我真的只是侥幸,再说了,像我这样因为意外原因侥幸脱险的人,还有大伯母、四伯母、表姑娘呢,难道他们也是故意的?她们总不会故意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死吧?”
“我就知道你会狡辩!”梁二夫人却不听顾筝的解释,竟把二房遭遇的不幸全都算在顾筝身上:“若不是因为你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逃命,二老爷也不会没了!我家元娘更不会断了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梁二夫人的强盗思维让顾筝哑口无言,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和迁怒迁得如此离谱的梁二夫人再对话下去,只能一脸怜悯的对她说道:“二伯母,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这个打击让你语无伦次我也能理解……你还是多歇歇吧,早点缓过劲来,别再胡乱迁怒别人了。”
顾筝说完这些话便径直离开,不再和梁二夫人再浪费唇舌,可顾筝越是不把梁二夫人当一回事,梁二夫人就越是看顾筝不顺眼,让她心理越发的扭曲、畸形,竟真把顾筝当成害了二房的罪魁祸首,开始事事都针对顾筝、一找到机会就给顾筝添堵……
顾筝猜想梁二夫人怕是接受不了打击,患了轻度的心理疾病、妄想症之类的,也不好和她一个病人较真,只能尽量避开她、不和她碰面,也没把梁二夫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告诉梁敬贤。
不曾想梁敬贤却很快知道了这件事,让人打听过后,得知梁二夫人无理取闹的迁怒顾筝、给顾筝难堪,梁敬贤气冲冲的找上梁二夫人,沉着脸把事情戳破:“二伯母,二房如今之所以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说直白点就是你们一家人咎由自取。”
这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但被梁敬贤一个晚辈当着一众下人的面说出来,还是把梁二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三郎,你竟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你身为长辈都敢无理取闹的为难晚辈,我有何不敢的?”梁敬贤冷冷的扫了梁二夫人一眼:“你以前要是知道善待大姐夫,大姐夫现在也不会如此绝情,二伯母若是不希望我也绝情、今后不帮衬着二房,最好别再伸手管我们三房的事,我的媳妇儿我母亲自然会教导,不劳二伯母费心。”
“你……你……”
梁敬贤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后便不再多做逗留,看都没看梁二夫人一眼就径直离开,回到秋霜苑后直接对顾筝说道:“我已经去警告过二伯母了,你不必担心,二伯母要是再刁难你、你不予理睬便是———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担着,你不必怕家中的长辈责罚。”
“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担着”,这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顾筝听了却很是受用、觉得十分窝心———一个女人最想听的其实不是“我爱你”,而是“有我在”。
梁敬贤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让顾筝再一次沦陷了,让她对他的感情不知不觉的往前前行的一步,也让顾筝开始下意识的关心梁敬贤的衣食住行,不知不觉的完全进入到“梁敬贤的妻子”这个身份里。
以前顾筝压根就不会关心梁敬贤今天穿什么衣裳应酬,明天穿哪件衣裳出去见客,但如今顾筝会主动替梁敬贤搭配好换洗的衣裳,甚至这一日天气不过才刚刚转凉,顾筝便担心梁敬贤穿得有些太单薄,取了披风便亲自送去书房给梁敬贤。
到了书房顾筝自是不会说她是专程来给梁敬贤送披风的,先顾左言右的说了一大堆不搭边的话,才状似随意的把披风递给梁敬贤,语气轻描淡写:“我想到你书房里找几本书回去看,出了门才发现风有些大,让丫鬟们替我取披风时,顺道把你的也一并取来了……”
顾筝说着有些不自在的扶了扶别在鬓边的绢花,不等梁敬贤伸手就把披风塞到他手上:“唔,你拿着,一会儿出门觉得冷就披上。”说完不敢再在书房里多做逗留,抱了胡乱挑选的几本书匆忙离去。
梁敬贤目不转睛的看着顾筝略显慌乱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眼手上那件披风,双眼灿若晨星,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梁家男人经此一劫后折损了太多,让梁敬贤身上的担子加重了不少,家里的庶务也全都落在他身上,让他这几日都在书房里看各处铺子送来的账册,且每每一看就要看到深夜,让顾筝知道了很是心疼。
而梁敬贤夜里不能早早归来歇息,顾筝自己一个人也睡不踏实,于是她便开始变着花样研究夜宵,每每做出来必找借口给梁敬贤送去一碗,或是故意说做多了吃不完;或是说自己吃太撑了,借着送夜宵走动消食;或是说做了不合胃口不爱吃,便送来给梁敬贤帮忙解决。
顾筝每每把东西送去书房便不会离开,会一直呆在书房里消磨时间,一直到梁敬贤忙完了才和他一起漫步回秋霜苑。
总之顾筝这一喜欢上梁敬贤,做事说话就时常变得别别扭扭的,有时会突然无理取闹,有时却对梁敬贤殷勤得紧……
顾筝的这些变化梁敬贤都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回回顾筝找借口来书房和他单独呆着,他都会笑而不语、满脸溺爱,任凭顾筝窝在书房的贵妃椅上打盹,也任凭顾筝叽叽喳喳的在书房里乱翻,一切一切都只会顺着顾筝的意。
如此相处了一段时日后,梁敬贤心里慢慢的感受到顾筝对他的心意,有着满当当的幸福和甜蜜,同时倍感欣慰———梁敬贤以为顾筝终于读懂他的心意,愿意用行动来回应他的情意,以为他们已经心心相印,彼此之间不必再刻意把那层纸捅破。
可惜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却总是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来对待———梁敬贤以为他和顾筝已经心心相印、彼此属意,不必再明说些什么。但做出这些关心、照顾梁敬贤举动的顾筝,却一直在等梁敬贤开口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应。
可梁敬贤却一直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让顾筝慢慢的开始患得患失,误以为梁敬贤心里压根就没有她、才会一点回应都没。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后,再一想起梁敬贤心心念念的人是萧语柔,顾筝不由觉得有些懊恼和泄气,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对梁敬贤动心……
顾筝患得患失的哀怨了几日,突然就耍了小姐性子、不再对梁敬贤好了,看木头一样的梁敬贤也是越看越不顺眼,便总是莫名其妙的冲他发脾气。梁敬贤一向都溺爱顾筝,见顾筝发脾气倒也没生气,只小心翼翼的哄她开心、变着花样想要博顾筝一笑。
这一幕正好让暗暗的关注梁敬贤一举一动的萧语柔尽收眼底……
萧语柔素来心细,不过是旁观了几日,便觉察到梁敬贤和顾筝之间流动着暧昧的情愫,觉察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这个发现让萧语柔心里大为紧张、马上有了危机感———绝不能让顾筝和三表哥之间的感情不断升温下去,否则她哪还有机会把三表哥抢回来?
有了危机感的萧语柔决定双管齐下,一面不死心的想方设法的接近梁敬贤,一面下足功夫从梁家几位长辈身上下手,心想只要几位长辈接受她、继而给梁敬贤施压,那她早晚会成为梁敬贤的女人……
这一日顾筝闲来无事,在古代冰酪的基础上做出了水果冰,还尝试着做了个四不像的“冰淇淋”。可惜顾筝自己吃了几口后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奋,捏着那柄鱼尾银勺子早青花白底的瓷盏里搅了半响,最终还是对勺儿吩咐道:“这冰酪做得有点多,你们几个也尝尝吧……嗯,尝完给三少爷送一碗过去。”
顾筝虽是吩咐勺儿替她跑一趟,但临了却还是亲自送去书房给梁敬贤,不曾想她一到了书房就看到萧语柔的身影,萧语柔今儿一身如桃花般娇颜的衣裙,让顾筝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