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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原嘉宁不知道以前其他皇朝里的太子和太子妃是如何生活的,她却真心觉得玄渊这个太子很不容易,娘已逝,爹不疼,岳丈家又不能光明正大地依靠,他简直就像汪洋中的一片孤舟,无依无靠,也难怪他必须如此下苦功。

她拉着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小腹之上,轻声低语:“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的家就会更圆满了。”

她知道玄渊心底最深的失落是什么,幼年时他羡慕云青萝所生的嫡子嫡女,恐怕多少也曾为自己的庶出身分自卑过,而入了皇宫后,他的身分就更尴尬,连生母都要避讳,死了都不能公开祭拜。

在他的心底,一直渴望有一个正常的温馨的家,一切都是堂堂正正的身分,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出现在任何场合的一家人,而不是像他这样遮遮掩掩的私生子。就算他成为了太子,成为了一国储君,真正的出身来历也不能公诸于众,他现在的身分对于公众而言根本就是谎言,这让他的心无法踏实,心底最深处始终缺乏一份安全感。

再英伟的男人也有弱点,而玄渊的心头之伤,大概就是身分的尴尬和家庭的不完满。

玄渊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吧?

这样一想,原嘉宁倒有点迫不及待地希望这个孩子快点诞生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会带给玄渊更多的幸福感吧?

原嘉宁在心中悄悄对腹中的孩子说道:宝宝,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安顺利地来到人间啊,爹爹和娘都那么盼望着你呢。

玄渊说到做到,果然恢复了正常的作息,而且一有点闲暇就会回来陪伴原嘉宁,时常摸着她的肚子和小宝宝喃喃絮语,就连原嘉宁都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于是原嘉宁的日子暂时清闲下来。

孕妇的忌讳很多,怀孕前三月,连日常活动都要减少,宜多休息静养,所以玄渊暂时解除了原嘉宁代皇后的职责,转而委托留守皇宫的大宫女清婉代管,清婉原本就是皇后身边得力的人,而且非常识时务,管理起宫务来也驾轻就熟,倒省了原嘉宁很多事。

这期间,玄渊在第一时间向皇帝通报了太子妃怀孕的好消息,同时也将消息传给了原修之夫妇。

云青萝在北上之前专门留了两个精晓生育之事的嬷嬷在原府留守,如今自然就通过太子的特令接了她们进东宫,专门伺候原嘉宁,一切吃穿住行都由她们安排,皇宫里原来的嬷嬷和宫女们就只在旁边帮帮忙。

原嘉宁的身体健康,怀孕的种种反应并不太严重,几乎没怎么孕吐就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前三个月。之后她的胃口更好,生瓜梨枣鸡鸭鱼肉样样喜欢,好胃口让原嘉宁原本侬纤合度的身材变得圆润起来,再加上肚腹日渐隆起,她开始担忧自己会被玄渊讨厌,玄渊却对她的担忧一笑置之,笑道:“傻瓜,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好吧,这话听起来就像花花公子在哄骗良家女子,不过原嘉宁还是爱听,而且她相信原琅绝不是什么花花公子。

在权贵富豪之家,有个不明文的规矩,就是一旦妻子怀孕不能侍寝之后,往往要安排其他女人给自己的男人,可以是小妾,或者是通房大丫鬟,总而言之不能让这个男人欲求不满,虚度良宵。

虽然许多女人对这种制度颇为不满,但是或碍于颜面,或碍于妇德的约束,或者直接就是被公婆和丈夫逼迫,不得不忍气吞声,替自己丈夫的床上安排女人。

男权社会之下,贵族女子一样活得如此委屈。

一般有点钱有点权的男人都喜欢如此拈花惹草了,那身分尊贵的太子自然该有更多女子伺候吧?

有一晚,原嘉宁对着玄渊提起这件事,很是坦率地说:“按照太医和嬷嬷们的建议,怀孕期间不宜行房,那你怎么办?要不要把牡丹、海棠、水晶、琥珀都安排到你前院的书房里?”

玄渊本来正抚摸着她的肚子,和小宝宝说着神秘的悄悄话,闻言抬起头来,疑惑不解地盯着她看。

原嘉宁嘟嘴,问:“看什么?”

玄渊道:“看你是不是病了?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小时候那个霸道的宁姐姐呢?”

小时候,原嘉宁可是拿着戒尺教训弟弟们,要他们长大以后以父亲为榜样,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绝不可三心二意,花心滥情。

原嘉宁恼了,“你难道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向我推荐过他们家的闺女、侄女、外甥女吗?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子都想要在我怀孕期间代替我伺候你,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多么好心似的,可是想的什么、图的什么,谁又不知道啊?什么为我分忧解劳,给我找麻烦才是真的吧!”

玄渊笑起来,“生气啦?真生气啦?这样才是真正的你,端着假兮兮的笑脸扮贤慧,我看了都浑身不对劲。”

原嘉宁伸手捶打他,念着:“你还浑身不对劲呢!我可是头疼、脚疼、心疼,全身都不对劲才是真的,呜……”

说着说着,她真的掉起泪来,一瞬间就哭得梨花带雨,玄渊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软弱哭泣的样子,不由真的心疼起来,急忙从背后抱住了她,轻声安抚:“怎么了?还真伤心了?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如果真爱拈花惹草,不必你安排,这东宫里的女子早就人满为患了,可是我要她们做什么?为了一时的欢愉惹来更多的心烦?再说了,就如你所说的,她们想的什么、图的什么,谁又不知道啊?如果真的收了这样的女人,我还怕自己会做恶梦呢。”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成了太子,他还只是原府一名小小的庶子的话,这些千金贵女谁又会愿意理会他?

原嘉宁扯了手帕擦泪,用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他仔细瞧,看他是否说的是真心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有些沮丧地说:“孕妇情绪不稳,如果我再无故哭闹,还请殿下多包涵。”

玄渊不悦,掐她的脸蛋,说:“怎么这么说?真的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了?”

原嘉宁的小脸被他捏成了包子样,口齿不清地说:“以前我娘跟我说,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不公,这是大环境造就的,非哪个女子争强好胜,就能真正争一个公道。那时候我还不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才明白了。”

玄渊听了这话,也是良久沉默,大环境如此,也非他个人所能左右。

他亲了亲原嘉宁的秀发,低声道:“很多人如此,但并非人人如此。好男人自古至今也是不少的,比如父亲,比如二叔,比如我。”

“厚脸皮。”原嘉宁“噗哧”一声笑起来,泪中含笑的样子格外娇美可人,让玄渊忍不住亲了又亲。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玄渊才说:“你别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子养好。嘉宁,我还盼着你我白首偕老呢,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一直恩爱地相伴前行,以后我们自然会儿女绕膝,子孙成行,那该是多么美满?”

原嘉宁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侍寝一事暂时算是顺利解决了,女人的眼泪有时候也挺好用,并非全是苦涩滋味。

当然,并非每个男人都会在乎自己女人的眼泪,对于己变心的男人来说,黄脸婆的眼泪就算哭成了汪洋,反而只会加重他的不耐与厌烦。

如果一个女人有生之年能够遇到一个珍惜她眼泪的男子,那真的是要加倍珍惜。

原嘉宁双手搂抱住玄渊的腰,紧了又紧,这是值得她倾尽所有来爱的男子,不管用尽多少手段和心机,她都不会介意。

未嫁之前,她曾经想过自己或许能忍耐他像他父皇一样,拥有一个庞大的后宫,容纳无数的莺莺燕燕。可是真正成亲了,两人真正肌肤相亲恩爱缠绵了,她才发现自己和母亲一样,在这方面是无比小心眼的。

她的男人,绝不让给别人。

绝不!

☆、第七章

虽然原嘉宁相信玄渊,但是太子的身分毕竟不同凡响,她明白为了他们两人的相守,玄渊一定在她背后做了更多抗争与付出。

幸运的是,皇帝率众北上燕京了,偌大的金陵城里,太子和太子妃夫妇才是最尊贵的夫妻,别人顶多是嘴上说几句,提一点建议,无法强迫太子纳妾或纳侧妃什么的,玄渊姿态强硬地拒绝了诸多自动献媚的女子,让原嘉宁平静的孕妇生活得以继续。

皇后不是玄渊的生母,不愿对此事多嘴,再加上她又离开了,更是眼不见为净。

而皇帝呢,也意外地没有多管“闲事”。儿子的房中事,他如果想管,以增加子嗣为由自然也管得了,多赐几个女人给儿子完全不是问题,毕竟是太子嘛,如果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人,说出来也不怎么体面。可是无论那些想飞上技头变凤凰的贵女怎样期盼,皇帝始终也没有再为太子收纳任何一个女人。

这下,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自然就对原嘉宁更不满了,太子宠爱她也罢了,为什么皇上也如此抬举她?

皇帝赐给原嘉宁鸡血石的传言莫名流传开来,原嘉宁是否绝代妖姬,居然能迷惑了皇上、太子父子两代人的谬论,也曾闹过一阵子。

当然,这些话被阻隔在东宫圣哲殿之外,至于皇帝为此贬了几个官员,东宫里死了几个宫女和太监的事,原嘉宁更是毫不知情。

她是个幸福又快乐的孕妇,一心一意地孕育着自己和玄渊的第一个孩子。

皇帝终于在燕京安顿下来,国家政事顺利转移到了新京城,太子监国的任务顺利完成,得到了玄昱难得的赞赏。

同时,皇帝在新京城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却是为三皇子的赐婚,三皇子妃是皇后薛珍的嫡亲侄女薛冰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原嘉宁怔愣了好一会儿,冰莹一心想做太子妃、做皇后,不知道如今她成了皇子妃是否会满意?

玄渊却想得更多,皇上此举究竟何意?

他这是把皇后的家族推给三皇子玄浩吗?玄浩的母妃家族大有来头,如今妻族又如此显赫,这是摆明替太子故意增加敌人和牵制吗?

玄渊为此事特地派人去燕京询问自己的岳父大人,原修之只送给他八个字:稍安勿躁,以静制动。

对于玄渊来说,他如今已经是太子,只要自己不乱了阵脚,不自掘坟墓,那么就谁也动不了他。只要他不傻到想提前篡位登基,乖乖做他的储君,那么皇帝就会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历史上那些被废的太子,无不是自己先做了很多蠢事,被政敌引诱着一步步失去了圣心,最后才导致悲剧。

玄渊思考着岳父的话,越想越有道理,随即也就将玄浩与薛冰莹联姻的事抛在了脑后。

原嘉宁平静地养胎,金陵城在极度的沉寂之后,又慢慢地恢复了几分生机,毕竟曾是一国之都城,此时锦绣繁华就算减弱了些,也远比其他城市热闹。

但是玄渊注定了无法省心,因为皇帝又给了他新任务,要他在江南迅速筹备粮草和军服,以备打仗之用。

说起来,皇帝玄昱的私生活虽然有点让人无语,但是他确实是个有着雄才大略兼野心勃勃的一代霸主,他在燕京稳定了两个月之后,就立即宣布了另外一项让人掉下巴的决定御驾亲征。

原则上来说,景国虽然算是完成了天下一统,但是在北方和西方,还是有不少的野蛮部落不甘降服,他们时不时地到边城烧杀劫掠,甚至屠城,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被虐杀而死,手段极为凶残。

因为北方的百姓深受其苦,大半个国家北部都跟着不够平安稳定,这才是玄昱决定迁都的最根本原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玄昱就是有这样的胆略和毅然决然。

也因为这个原因,玄渊对自己这个便宜皇帝爹才会感情复杂,从国家大事上来说,他是极为敬佩玄昱的,但是从家庭小事来说,他只想送他一个大白眼。

皇帝爹要御驾亲征,将后勤的重任交给了太子,玄渊又开始忙碌起来,少了许多时间陪伴原嘉宁。

不过原嘉宁并不会因此而抱怨什么,她明白男人的世界终究是在外面,而不是和女人一样被困在一方有限的宅院之中。

日子在平缓而忙碌中度过,前线的战事在几场小胜后陷入了泥沼,野蛮部落都擅长骑马,他们居无定所,移动性强,玄昱又一心想一战定乾坤,想着这一次要狠狠地打,把他们打怕了打残了,甚至灭族了才好,让他们几百年之内都不敢再入侵中原,但是这仗又哪里是那么好打的?

寒冬到来后,许多马匹士兵都冻伤了,军队不得不后撤。大臣们建议回朝,来年再战,可是玄昱的执拗脾气发作了,说什么都不肯退兵,他甚至想着干脆战死在疆场上算了,反正他也已经立了太子,有了继承人。

作为如今的天下之主,玄昱有时候任性得可怕。

因为这个缘故,无论新京城燕京,还是旧都金陵,今年春节大家都过得非常低调。皇帝还在前线打仗呢,谁敢大肆玩乐庆祝啊?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

次年阳春三月初三,原嘉宁诞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健康的白胖小子,哭声嚓亮,中气十足。

同一天,受到皇帝玄昱特召而返回军队的原齐之──原嘉宁的二叔在草原上围歼了最大的一个部落,生擒了他们的首领,坑杀敌人数万。此一役终于实现了玄昱此仗的目的,将野蛮部族真的打伤打残了,没有几十上百年别想恢复半点元气,是为真正的大捷。

当皇孙诞生的消息,和战场大捷的消息同时送到玄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