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迷方朝着上华弯腰鞠躬，“日后有劳天君，感激不尽！”

“在下亦有一事相问。”

“但问无妨。”

“传闻四方境有进无出，仙道可否告知出路？”

“从来能出去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四方境能知过去窥未来，天君一行自然是能出去的。至于用何种方法，我还未曾知晓。”

“能出去就好，其余的上华不再多问。”

迷方微微叹气：“我独身守在这里，不知年月，再回首竟已是万年之久。还有些话未曾对外人言，上华天君可愿一听？”

“上华荣幸，愿静心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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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来了

正文 第13章 归去来（4）

“万年间闯入四方境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你们却是走得最远的。”

“多有叨扰了。”

“无妨。你们可是看到了我与素素的故事？”

“是。”

“我不知是否时间过得太久，久到很多记忆变得模糊。我脑中记得清楚的是初见她时她一身绯红的模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只是随着我的脚步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接着就是她坠下山崖那一刻，我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她永远离去。”

“陷在回忆里，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面对她的执意相随，我能冷下心肠驱逐她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至少，她能安心修为做这茫茫天地间的自由之身。”

“是不是，仙妖相恋不得善终？仙与妖从一开始就不该相遇？”

问题抛出，上华无从回答。

这个问题，从进入四方境开始，从他看到听到这些故事之后，他也反反复复问自己。

他与小小的结局，也是否与他们一致？

迷方对上华的不回答浑然不觉，又问道：“上华天君，你信不信宿命？”

“宿命？”

“太上老君曾对我说，我与素素就是宿命的安排。她为我而死，而我不能，我要肩负起我的职责守护好吴天塔。你说，她追随我这么久，换我去追随她时我竟不能，这也是宿命？”

上华沉默，缓缓道：“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你。倘若人人都有既已安排好的宿命，是顺从它还是反抗它，全凭个人。”

“是你会如何做？”

是他会如何做？

他第一次认真问自己。

悲剧历历在目，迷方和白素就是绝佳的范本。他与小小同样面临抉择，他想象得到他们面前摆放着千万的劫难会想尽办法迫使他放开她的手。

他又怎么舍得？

早在八百年前，他就不肯放开，更何况是八百年后他想起前世所有？

他心中的人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握住了他的心，任凭他如何遗忘，都如一注月光独独照耀他内心深处。羞涩浅笑的她，眼泪婆娑的她，晃着他的手臂调皮的她，有时胆小关键时刻又勇敢无畏的她，每一个她都扎根在他脑子里，他怎么舍得？

舍不得的，舍不得她受苦，舍不得不与她在一起。

若他与她的宿命也是不得结局，他如何做？

上华看着迷方，忽而体会到迷方的心情。这个男子，曾经也是定下决心要护心爱女子的周全吧，只是命运弄人，他们到最后，得到一个最坏的结局。

迷方见他眼中怜悯，道：“如何？可有了计较？”

他脑中瞬间清明。

答案不难，只需明白自己心中所念就好。

面对迷方，眼里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个小小身影。她给他的影响，怕是永不会磨灭了。嘴角浅浅蕴笑，他说出自己的答案。

“若是宿命如此，反抗它。”

“你明知宿命不可违背。”

“那又如何？即便不能逆天改命，但求无悔无疚。”

“无悔无疚……”迷方沉吟半晌，脸上浮现悲色，“万年之久，我到如今才能领悟……素素，我真的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上华眼见他的悲戚，默然静立。

他的心也在此刻做下决定。当有一天真的面临抉择的境地，他定会顺应自己的心。或许结局他不可掌控，但至少他与小小可以无悔。

等了些许时间，迷方才缓过心情，拱手道：“迷方今日受教，多谢上华天君。”

“不谢，上华何尝不是由仙道点拨才想清心中所困。”

“愿上华天君得偿所愿。”迷方神情真挚说道，灰色身形晃动，消失在一方天地。

上华望着远方，点头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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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快国庆了，有木有出行计划？

正文 第13章 归去来（5）

小小忽然从沉睡中醒过来，侧头看看身边的上华，他双眼合上，犹自在梦中。小小不忍吵醒他，细细看了看他熟睡的样子便走出屋外。

原本隔着些距离的红色花海随着她走出门外的脚步出现在眼前，小小有些诧异。

红花连绵起伏，开得妖娆。

花海尽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匍匐在地。

小小眯了眼睛仔细瞧过去，赫然发现那身影竟带着几分熟悉。

——段三郎！

她一个惊呼，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对，段三郎早已经死在了人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没及想明白，只见段三郎喘着粗气，低吼着：“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不过是误打误撞闯进来，我不想死！”

他爬起来颠簸着走了几步，又摔倒下去。

开在他眼前的话愈发鲜红，有个魅惑的声音从花间传来：“不想死？那就不要死好了。”

“你有办法？”段三郎挣扎着询问。

“我有办法放你出去，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能出去，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你！我不想死在这里……”

“挖出一株花，待你出去后把它埋在土里照顾它，直至它开花。”

段三郎不住点头，“只要我出去了，你说的我绝对照办。”

“好，你趴过来，我心授于你，小心别被刺所伤。”

四下寂静无声，除了段三郎时不时的点头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小小闭上感官尝试听听出去的方法，却始终听不清楚。

好一会儿之后，段三郎小心挖出一株情炼，小心置放在衣袖里，待恢复了大半力气，终于起身向远处走去。

小小终此刻明白，这又是四方境给予她的某些“记忆”。

这就是段三郎之所以拥有情炼花的原因，原来他曾误闯入四方境，白素为了将情炼花流传出去，利用了他。

所以，当初段三郎在大街上“偶遇”她时，早就打了她会中毒的主意。

她后来没事，却害苦了她的公子。

段三郎的人影消失，面前的花海也跟着一并不见了。转眼间，眼眸中出现灰色锦袍的男子。

他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小小很容易认出灰袍男子是迷方。但巨石脚边跪拜着的是她不认识的一头动物。

它即使呈跪拜的姿势，也看得出身形不小，通体的黑色在白日隐隐泛光，浑身的灵气夹杂着无数的戾气，两者混淆在一起竟分辨不清这东西到底是妖还是灵物。

迷方站在高处，俯瞰脚底的生物，喝道：“孽畜，还往哪里逃？”

它微微扬起头，金色的瞳眸在日光中闪出几分耀眼的光。

“你还敢抬头？！”

它一听呵斥，即刻垂下头来，低声辩解道：“我没有逃，我——也不是孽畜。”

“还做狡辩？为何逃到人界？你知人界根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魅狐只是好奇，自诞生之始便从未出过昆仑山，我只想去看看人间到底是何种模样。魅狐在人界从不曾作恶，望仙道明察。”

“无论你作恶与否，偷偷下界已是事实，你该受罚。”

“魅狐不懂！”这次它昂起头，直直用金瞳望着迷方，“我若是作恶了但凭处置，可只是看看也不行？为何要罚我？这就是天界法则？就是昆仑山规矩？”

“一扣一连脉，一丝一玄机。但凡天界有举动，对人界而言便是大事。你虽是灵兽却野性未脱，不可教导，万一有何莽撞举动给人界带来灾难，你又该如何处理？”

“魅狐不会。”

“你会。”迷方缓缓道来，“昆仑山上天书曾有言，不日就会有场封神大战，大战后数年三界将有一场浩劫，而这浩劫会由你来主导！”

“魅狐乃灵兽，怎会做毁天灭地之事？仙道糊涂……”

“即是天书所言，便是天命所定，我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给苍生带来浩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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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的线索非常非常明显了，看出来了没？

大假前最后一天，好痛苦啊~~~~~

正文 第13章 归去来（6）

“魅狐乃灵兽，怎会做毁天灭地之事？仙道糊涂……”

“即是天书所言，便是天命所定，我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给苍生带来浩劫的机会。”

“仙道……”魅狐还欲说，猝然被迷方打断。

迷方掌中结印，一只手带着风力压了下来，魅狐的身体不多时就被完全压制住，动弹不得。

“仙道……我从不曾……做过坏事……冤枉……”

“魅狐，毋庸多言，天命既定，你我都抗拒不得。去吧，我不杀你，只将你囚禁在昆仑后山幽谷之中，从此你潜心向道，或许可免除一劫。”

迷方单手成爪状，一吸一拉，原本身形巨大的魅狐转瞬就被定住了身体，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念起口诀，面前出现一个光圈，圈里显示出一个荒凉空洞的山谷。

魅狐扭头看到山谷，顿时更加慌张：“仙道……我从来都是一心修为，从未害人，我不会为祸苍生！”

迷方重重叹气，扬手将魅狐甩进光圈。

“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我不服！我不服——”

随着声音的渐渐消弱，光圈渐渐缩成小小的一点，迷方收回光点，在巨石上伫立许久后消失了踪影。

魅狐，幽谷。

小小脑中连串起一段段记忆。

怪不得，她在幽谷地下被巨石砸中之后会如此绝望，如此不甘。那些痛苦和悲戚，还有最后涌入她体内的戾气，无一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她先前在谷底经历的和现在看到的，全部都是魅狐的过去。

它被丢进幽谷中，又遇到封神之战天地大变，它被压在巨石下无人来救它，自然是绝望的。当其他灵物的不甘与绝望尽数刺入它体内时，它内心中被压抑的痛楚便无限放大，那些戾气终于有机可趁找到了宿主。

魅狐，它经历了怎样一种惨烈？

小小开始对它有着一份同情和理解。

换做她，她也会承受不住那样至死不解的绝望。

心头一波一波的难受，小小甩头想要排解出那些压抑的情绪。一晃头，重心不稳，整个身体从椅子上跌下来，没触到地面就被一双手臂挽住，抬眼便见一张笑吟吟的脸。

“你睡觉也不安生，梦见什么了？”

“公子！”她扑进他怀中，汲取了熟悉的温暖，才把心头的那些难过渐渐抛下。

“怎么了？难道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小点头：“我梦见了魅狐的过去，原来它是被迷方关在了后山幽谷中，而我之前经历的那些恐惧，应该都是它的记忆。”

“奇怪，”上华不解，“为何你总是体会或梦到与魅狐相关？莫非你与它之间有着一丝缘分？”

“我一只小狐狸怎么会跟那样的灵兽有关？”

上华想了想，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