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垂头认真看她，不过须臾又移开目光，“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在月光下领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久了。”小小抬头望着天上圆月，“时间流逝好快。”
“几百年前你还只能窝在我怀里，几百年后你已经坐在我身边。”
“以前没化人形，不在你怀里还能在哪儿？”
冥渊心情似很好，笑她道：“是谁天冷了就往我袖子里钻？遇到危险了还得躲到我肩膀上？”
“所以你是我的好友，好友就是用来挡灾避难。”
冥渊笑意不明：“对，你也是我的好友。”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8）
“所以你是我的好友，好友就是用来挡灾避难。”
冥渊笑意不明：“对，你也是我的好友。”
说完，他接着说道：“你的修为仔细算算的话，应该已近千年了。”
小小闷头算，在人界修行化身用了八百年，在上华身边几次的头疼，算起来的确是快满千年。
“最近可还有头疼？”
小小摇头。
“若没有估算错，以你的修为，千年一坎，要小心。”
“会如何？”
“大概，身体会出现变化。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小小疑惑：“你如何得知的？”
“我如何得知你就不用探听了，你只需要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是极为上心的。提醒你，千年一到，变数亦到。”
“知道了。”小小猛点头。
冥渊看她一脸谍话相，直接拍了拍她的脸。
小小眯眯笑，问他：“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复原？”
“好好养的话，不用太久了。但你终究没了半颗元丹，损伤太大。”
“能恢复就好。”
说到元丹，小小不觉想起白素：“冥渊，你在四方境也知道迷方和白素的事么？”
“知道。”
“仙妖相恋就真的没有好结局？”
“莫说仙妖，妖与妖，与魔也不见得有好下场。”
“为何？”
“世间情爱随心流转，爱与不爱就是瞬间的意念。与其期盼爱的长久，不如恨。”
“恨？”
“恨，是比爱更持久的一种情感。只要你恨，便是万万年年的长久。”
“冥渊，你的言辞真是……奇怪。”
冥渊毫不在意道：“等有一天你有机会恨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你可以来验证我说的话。”
“我才不要。”小小偏头靠上他的肩膀，“冥渊，我不知你有什么怨恨，不过你试着放下如何？姑姑以前说过，恨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
冥渊看着肩上的沉静容颜，半响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你看，今日月圆，明天就是上元节，我带你去逛逛。”
“好……”小小眼皮沉沉应着。
不多时，她合上眼睑。
身边的人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滑入他的怀中，更舒服妥帖地深入梦境。
耳边回响起低声喃语。
“放下万年的恨，谈何容易……”
等了大半日，终于等到冥渊口中所说的上元节。
一入夜，四周原本的幽暗在盈盈烛火中被照亮了每个角落。离朱在门口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冥渊推开小小的门见她刚准备下床，笑道：“你从屋顶下来睡了许久，走，逛街去。”
拉她起身，看了看她身上的青色衣服，他皱皱眉：“穿来穿去都是青色，真腻。”没等她拉住他手腕说话，他抓过大红的奚鼠皮服披在她身上，系紧了领口的绸带才笑道：“好了，这下算是好看多了。”
烛光下，一张清瘦的脸在绯色的映衬下总算有了点生气。
冥渊让她在铜镜前照了照，半是严肃半是调侃道：“玄青与黛墨都不适合你，最配得上你的，还是鲜红的赤色。”
小小撇撇嘴，不以为意。
终有一天，它却一语成谶。
收拾停当，他握住她的手，一同走出去。
小小问他：“离朱呢？不跟我们一起去？”
“她还有些事，晚点会出现。”
“你们真是神秘。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并不看她，“人多，抓紧我的手。”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9）
不多时，便走到街上。
今夜的月亮比昨日还圆，月光也似亮了不少，将整个人间照出几分亮堂。
小小终于见识到人间的盛会。满街的彩灯各式各样，颜色鲜艳，给大街小巷笼上一层亮色。
夜市如昼，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往来穿梭，人们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冥渊一直握着小小的手，不曾放开，遇到她有兴趣的地方，就停下来陪着她看。
小小一路走过，看了许多花灯，之前一直压抑的心情转好不少。
小小忽然拉了拉冥渊，指着身旁的花灯笑：“快看这个！”
冥渊瞧去，是纸扎的小狐狸灯，白白的纸上勾勒出一只俏皮的小狐狸，它弯着尾巴昂着头，眯着眼睛，一脸的好奇模样。
“跟你还真像。”冥渊笑了笑，走到老板卖面前将花灯买了下来。
小小提着花灯，点点的烛光在夜色中像星辰中的一点，虽不耀眼，却足够让她笑得很甜。
冥渊弯弯嘴角，由她牵着在街上流连。
半路插进招揽生意的人，看到形影不离的两人讨好地说道：“两位客官，今儿上元节都有吃浮元子的习惯，两位要不要来一碗？”
小小瞧见一旁的火炉上炖了一口大锅，锅里滚烫的水翻滚上浮，搅动一锅的汤透亮得很。
小小朝老板伸直了两根指头。
老板一脸茫然，忙朝冥渊看去。
冥渊笑道：“她说要两碗。”
“好咧！客官请这边坐。”招呼两人坐下，老板向身后大喊：“两碗浮元子！”
褐色黄底的碗被端上来，放到两人面前。小小把花灯放好，拿起木勺子朝碗里舀去。
滚滚白白的元子带着一股香甜直冲小小鼻头，她往嘴里一送，旁边冷不丁响起冥渊的声音：“小心烫。”
话音未落下，小小已经把元子送进了嘴里。
须臾之后，她泪眼朦朦望着冥渊。
冥渊大笑。
小小拽住他的手，好不容易吞下嘴里的元子，朝他怒道：“你怎么不早说？！烫死我了！”
“谁让你动作那么快，根本拦不住。”
“你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又如何？”
“你——”
他舀起一个元子吹了吹放到她嘴边：“吃吧，这个应该不烫了。”
小小瞪了瞪他，还是乖乖张嘴。
一口咬破元子，里面略烫的汁液带着被包裹已久的香气奔至舌尖，甜甜的蜜糖和有些黏牙的糯米混合在一起，香气四溢，从嘴里蔓延到心里。
好吃，她禁不住眯起眼睛，刚才的生气一扫而光。
看了看冥渊，小小叹气，对他说：“冥渊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好整以暇，问道：“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一样多！”小小呲牙，手夺过勺子，和元子去战斗了。
冥渊丝毫不介意她乱七八糟的吃相，笑了笑，静静看着她。
小小埋头和美食作战，丝毫没发现身后一个黑影已经出现。
黑衣离朱朝冥渊躬身，低声道：“大人，我回来了。”
冥渊目光依旧停留在小小身上，只淡淡“嗯”了一声。
“四方境的消息瞒得很好，那边应该还没发现。”
“做得好。”轻轻一句夸奖，瞬间已让离朱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悦。
“若无事你便退下。”
“还有一事离朱要禀告。”离朱抬眼目光落在小小身上，顿了顿道，“来的路上离朱好像看到了他，身旁跟着一个女子。”
“哦？”
“离朱不知是否看错，这里是人界他本不该出现才对……”
“我知道了，你退下。”
“是。”
黑影快速转身，瞬间消失在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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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浮元子，就是汤圆~~~~偶爱小汤圆~~~~~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10）
小小浑然不觉，直到吃完最后一颗元子发现冥渊一直看着她。
深暗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情绪。
“怎么了？”小小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询问。
“没事，只是在想个问题。你还要不要继续逛？”
“当然要！”
“那走吧。”
“走！”小小拿起花灯迫不及待朝前走。见冥渊走得极慢，又催促他赶紧跟上。
“你之前说上元节还有焰火表演？”
“在河边。”
“那好，我们就去河边！”小小拽紧冥渊，“快点。”
正低头瞧着路，小小一个不小心跟身前的人相撞，冲力大了些，将对面的人撞退了几步，小小身后有冥渊抵靠着，比对方好多了。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丫环惊呼着扶住身形不稳的人，皱着眉头喝道，“走路不睁眼哪？！”
小小想道歉，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前些日子来和冥渊邀约的刘汝娴。
刘汝娴瞧着小小，目光再转到冷眼的冥渊身上，又看着冥渊搀扶着小小的亲密姿势，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往下落。
一旁的丫环以为刘汝娴撞得不轻，吓得口齿不稳：“小姐……哪里疼……找大夫啊，大夫！”
刘汝娴使劲摇头，眼泪落得更凶了。
小小见状，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
倒是冥渊，一直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小小瞧见了就来气。
没等说什么，冥渊反手拉住小小的手与对面的两人擦肩而过。
刘汝娴忽然眼泪汹涌，紧接着跑了。剩下莫名担心的丫环在身后喊：“小姐，等等奴婢——”
小小回望远去的身影，问冥渊：“你不会太冷了些？那刘小姐看来对你情意不浅。”
冥渊不看她，继续拉着她走：“凡人情意于我而言不过沧海须臾，要来何用？”
“你果然喜欢的是那些花妖鸟妖……”
“嗯？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小小憋嘴，毫不在意道：“哪能忘，你说我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就行了。”
轻嗤了一声，小小转头看周围景色。
片刻后，两人走到了河边。说是河，不过是绕城的一溪清水，沿着城镇的边沿涓涓细流，水清又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河面上，人们早已放下盏盏河灯。小小的烛光被包裹在青绿的底座和桃红色的花瓣中心，做成了莲花的样子，顺着溪流而下。
小小蹲下身取了一只来看，纸做的花瓣里用毛笔写下蝇头小字：愿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拉过冥渊，笑着：“原来这是许愿明灯。”
冥渊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屑道：“你有兴趣也放一盏？”
小小摇头，轻轻把河灯放回水里。
“为何不要？不祈求上华天君早日恢复？不祈求你早些回到他身边？”
小小瞪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暗自思量，心愿放在心里便好。事在人为，下定决心去做，一定能成功。
想要与心念之人白头，她就尽千倍万倍去做。
一定，可以的。
后来的她，深深嘲笑了此刻的自己。
某时结局早已注定，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
如她，他们。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11）
冥渊忽然摇晃她的手，熟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快看！”
河对岸簇起一团烟火，呼啸一声直飞冲天，在空中炸开一团彩色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