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晃晃跌坠下来。四周被瞬间照亮，每个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火光反衬着张张欣喜兴奋的脸庞。火星末子最终带着缕缕白烟落入河中，迅速沉入河底，化作夜晚星辰的伴随者。

周围响起一阵阵叫好声，合着人们的欢呼掌声，小小看着天上绽放的极致，微微露出笑来。

焰火印在她眸中，变成五颜六色的绚烂，她的目光追随着无数跌坠的星辰，依依不舍留恋不住。

河对岸，仰望夜空的人比比皆是，聚集的人群持续的欢呼声，将夜晚渲染得极易让人心动。

空气也让人沉醉。

小小笑着，眸子却随光影顿住。

隔着一条清清溪流，她竟怕是看错。

火光照亮偏隅，青山绿隐在黑暗中一闪而现。

她的手曾滑过那青山如峰的眉，那带着温度的唇，曾带着他的气息，拂过她心底最的角落。他暖暖的笑，她熟悉过千万遍的容颜，她如何会看错？

彼时，他温柔笑着，看着的人，不是河对岸的她。

他身旁，伴着的人，不是她。

焰火在下一刻亮完最后一抹光，夜色重新降临，余下河灯和街道上的花灯继续散发柔光。

人影攒动，说话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涟漪，忽而惊涛骇浪，敲击拍打着她的神智。

是他，是公子，她的公子她怎会看错？

他为何在这里，他的身边为何……

小小猛然回过神，转头就要向对岸跑去。

没跑出半步，被冥渊一把拉回：“你要去哪里？”

小小指着对岸，却是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冥渊并不看她所指的方向，只是追问一句：“一定要去？”

小小使劲点头。

冥渊缓缓放开握住她的手。

小小转身朝桥头跑去。

冥渊站在她身后，看到地上躺着被她丢下的花灯，烛光摇曳，舔在了白纸上，那只调皮的小狐狸被火光吞噬，最后只剩下烧焦的竹架子。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毫无涟漪的眸子愈发深沉。

离朱看到的果真没错。他真的从天上下来了，还带着那个女子。

或许，他在四方境所看到的未来，正在一一应验。

小小狂奔到河对岸，站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他不在。

她四处张望，四下寻找。人来人往，与她擦肩而过。

前方不远，一抹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奔过去，探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

公子，转过头来，小小在这里。

那人被拉住，看到一双盈盈闪光的眸子，愣了愣，大骂：“哪里跑来的疯婆子，放手！”

锦袍在手心划过，顺着力道脱离出去。

小小垂下手，压低眉。

不是，不是她的公子。

她大抵是思念过度，看走了眼。

可，心里一遍一遍不歇的，是什么？

忽然就觉得难过。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12）

失魂落魄回到冥渊的院子，还没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离朱撇她一眼，冷冷道：“才回来？大人等了你许久。”

等小小跨进门来，离朱理也不理便隐了身。

院子里摆上两张宽椅，中间放了张矮桌，冥渊坐在一头，朝她招手：“过来坐。”

小小依言坐下。

他却起身，替她将方才因着奔跑散开了的领口绸带系好，才在她对面坐下：“可是寻着了？”

她坐在他对面，不能通过手相触而传音，自然也就回答不了他。

他不在意，端起面前的酒杯递到她手里：“之前说过要请你喝千年佳酿，今日兑现。”

小小握住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的酒被你牛饮糟蹋了。”冥渊又为她斟上一杯，“千年桂花酿，你以前说过，桂花糕的味道不错，这酒应该也合你胃口。”

小小又是一口喝光。

冥渊嗤笑一声，又给她添满。

她刚端起酒杯，他便递过杯子与她相碰，然后两人仰头喝下。

一杯接一杯，除了杯子清脆的相撞声，再无其他。一盅酒很快见底，冥渊晃晃酒壶，随即放下摊手。

小小放下酒杯，良久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她摇摇晃晃站起来，酒劲上涌，自然站不住。

他手疾眼快闪到她跟前，双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好歹也是埋了千年的酒，还敢这么喝，难怪会醉了。”

说罢，将她的身体搂住，让她整个重心都靠在他身上。

小小埋头在他怀里，半响仰起头。

晶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隐隐酌光。

冥渊弯起嘴角：“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你家公子。”

染醉的瞳听到这句话后清醒了几分。

小小从新把头埋进他怀里，抓住了他的手腕。

“冥渊，我想回去。”

“忍了这么久才说出来？”他在她头顶闷声道，“我原本以为你醒来的第二天就会迫不及待离开了。”

“冥渊……”

“你要如何回去？没了法力你就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你会有办法送我回去。”

“你就那么想他，无时无刻都想在他身边？”

小小咬住唇。

“你若是想回去，就回去好了。”他推开她，不去看她。

“冥渊……”小小仍旧握住他的手不放，“你是在生气？”

冥渊盯着她，半响，嘴角浮起一丝嘲笑：“我为何要生气？”

“不要生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惹你生气……”小小垂下头，重新靠在他身上。

酒气萦绕，两人的呼吸呼散开来，隐没在空气里。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缓，她睡着了。

冥渊拍拍她的头，缓缓耳语道：“我有何立场生气……你既然要回去，我没有任何阻拦你的理由……”

“若有一天，我……”

冥渊望着天上圆月，所有的情绪被埋在深沉的眸子里。

罢。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13）

第二天醒来，头一点不痛，但仍昏昏沉沉。小小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

房门被推开，离朱端着一碗汤走过来递到她手上：“大人说你醒了让你喝，醒酒。”

小小乖乖捧起来喝光。

喝完抓住离朱的手问她：“冥渊呢？”

“办事去了。你就在屋子里呆着不准往外跑。我还要出门一趟，早上就为了等你，大人吩咐我做的事我还没做完，听见没有？！”离朱恶狠狠道。

小小松开她的手，点头。

离朱撇一眼她，鄙视的眼神明显不过。

屋子恢复了安静。

小小躺了会儿觉得无聊，起身走到院子里。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儿，还是觉得无聊。

昨夜如何回的屋子她也不记得了，只模糊记得她说了想回天界，也不知冥渊答应了没，冥渊后来还说了什么，她是真真不知道了。

等冥渊回来，她要好好跟他说说，不让他生气。

正思虑着，院门突然被大力踹开。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冲进来，看见院子站着一身青衣的小小，为首的男子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朝她吼道：“叫那个冥渊出来！我们刘老爷要请他去一趟！”

小小不明所以，盯着众人没动。

“你聋了？爷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叫他出来！”

小小蹙眉，转身想回房。

“看来你就是他的想好吧？告诉你，你们伤了刘小姐，就是惹到刘老爷，就是跟整个刘府作对！”身后的一群家丁高声附和。

“哼！抓了你他就会出现了吧，哈哈哈哈——”为首的男子说着，摩拳擦掌就要上来拽小小。

小小一个侧身闪开，冷了脸色。

“小娘子的眼神还怪吓人的，哈哈！”一群男子哄堂大笑，惹得小小脸上浮起冷冽。

小小扬起手，猛然想起自己虽有修为，却因着受伤与凡人无异。

这该如何是好？

犹豫间，男子的大掌已经抓来。小小一个踉跄，被带得朝前跌下去。男子的手抓过她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

“跟我们走。”

这群人丝毫不动怜香惜玉，小小胳膊被拽得生疼。再这么拽下去，估计得断了。

沉住气，小小试着凝聚法力。

五指并行，指尖冒出一点寒光。

一股疼痛突然袭上心口，她捂住心口，指尖的寒光随即消失。

果然，一凝聚法力心口就会痛，元丹依旧没有修复好。

只能任人宰割了。

小小有丝懊恼，何曾被凡人粗暴对待过，若不是她失了半颗元丹……

身侧骤然刮来刀刀劲风，眨眼间，小小就被一双带着寒意的手捞起抱紧黑色锦袍的怀中，站在了众人之外。

冥渊搂着她，细细查看了她，问道：“可曾被伤？”

小小摇摇头，松了口气。

一众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为首的男子见到原本抓住的小小不知何时已经被冥渊救了过去，心里有些发怯，故意硬气道：“这位就是冥渊公子？我家老爷有请，请随我们去一趟。”

冥渊眼睛都没抬：“没兴趣。”

身后众人哇哇叫开：“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刘老爷请你是看得起你，不要让我们动手……”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离朱。”冥渊忽然朝着院外唤了一声。

正文 第16章 玉人歌（14）

众人正在不明时，院门突然一关，门闩自动插上。一个黑色的身影自众人头上掠过，跪在冥渊跟前。

“我吩咐过你照顾好她，你如何做的？”冥渊声音过冷，让小小也不住冷颤一下。

“离朱该死！”

“先处理了。”

“是！”

小小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连忙拉住冥渊。

冥渊抬起手盖住她的眼，黑暗瞬间将她笼罩。

“杀。”耳畔冷酷一声令下。

四周响起哀嚎声，须臾过后，世界安静下来。

冥渊横抱起小小往房间里走。小小探出头来想要看看身后的事，被冥渊阻止：“头埋下去。”

小小把手放在他手臂上：“冥渊，你……”

“休息一会儿。明日离朱送你离开。”

“离开？”小小大惊。

“难道不是你说要回天界？”冥渊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睡一觉，明早就可以离开了。”

“冥渊……”小小拉住他的手，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冥渊盖上她的眼，暖光划过，小小顿觉疲惫。

“好好休息。”他放开手，手下的双眸已经闭上。

轻轻合上房门，冥渊转过身，眼前一片血腥。院子四周布满鲜血，数十个男子被撕裂成多块，四肢撒得到处都是，偶尔还有一两个嘴里冒着血珠，人却是毫无生气。

宛若修罗地狱。

离朱跪在他脚边：“大人，离朱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冥渊冷道：“的确该罚。我说过，她比任何事都重要，她要放在第一位，你却留下她独自一人。”

“离朱该死！”

“办不好事，我留你何用？”

“大人！”离朱慌了神，“离朱做错事甘愿受罚，只求大人不要赶离朱走！离朱往后再不敢犯错，大人说做什么离朱就做什么，刀山火海都去！大人不要赶离朱走！不要……”说到后面，已是泪珠涟涟。

冥渊没有回应。

“大人，离朱原本只是看守昆仑树的小兽，当年天崩地裂之时，若不是大人看到被压在树下的离朱拉了离朱一把，离朱早已无葬身之地。离朱被大人救起之时就发下重誓，永生永世追随大人，大人不要赶离朱走，离朱不知离开了大人还能去哪里……”

离朱执起一掌狠狠朝自己心口拍去，半响后口中血缓缓流下，她叩首哀求道：“离朱已自伤心脉五分，只求大人原谅。”

冥渊甩袖离开，边道：“回房休息，明日送她离开。”

“是。”离朱伏地应道，待冥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