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离了座位。
离开宴还有一段功夫,与其在这里如坐针毡,倒不如出去透透气。
出了玉笙楼,外头风光正好,春暖花开的季节,处处都是生机。
不过终究没敢走远,只在院子里肆意的逛逛,忽然的,院里荷塘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是薄子君无疑,已经换下了先前的一身便装,如今着一身绛红色的正服,俯身而立背对着身子站在那里,不知在瞧些什么。
倒是难得的安静沉寂,暮词顿生了好奇之意,上前一步,走到他的身后,捏了一片叶子扔到了池塘中。
叶子极轻,被风一吹就落了进去,惊起了涟漪阵阵。
薄子君回头,就见暮词笑盈盈的站在身后。
“是你啊--”
淡淡的一句,与平素截然不同,暮词有些诧异,而后点头:“请王爷安!”起身后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也学着他的模样往池塘里瞧去,池塘里的荷花开了,朵朵芬芳竞相开,映的四处春意盎然。
薄子君略略点头,只随口应了一声,面色依旧沉寂,似是在想什么。
望着他沉寂的面容,暮词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王爷有心事?”
也许正是他的性子让她并没有过多的拘束感,相反的,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是以纵然他总会在嘴巴上不饶人,却并不惹人生厌。
薄子君偏了偏头:“能看出来?”
那样的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暮词颤了一下唇角,勉强压下想要笑出来的冲动,而后点头:“那是自然的。不过王爷为何事而忧心呢?这个时辰,不是应该随皇帝在外等候凤离王的到来吗?”
“哎--”谁知薄子君却是一声长叹,手攀着池塘边的护栏,目光深远的望向了远方:“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父皇哪里会在意”暮词愣了一下。
“王爷怎么这样说,皇上定然是在意你的,否则怎么会为你赐婚给凤离的公主?”
因为七王爷生母的身份,是以并不受皇帝宠爱,不过这一遭皇帝会为他赐婚,便证明这个七王爷在他的心目中,也是极其爱护的儿子吧?
毕竟比起其他的官家之女,凤离的公主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只怕不知多少人都趋之若鹜。
薄子君却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有些暗淡:“你也觉得父皇赐婚是好事啊!”
暮词不解:“难道王爷不这样认为?还是说王爷有了心上人?”
念及那一夜在御花园亲眼目睹的颠龙倒凤,虽然未看清那女子的容貌,但应该是薄子君的心上人吧?
否则他们怎会做那样亲密的事!
薄子夜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捏了一片花瓣在手间,他垂了垂眸子,花瓣在他的指尖映衬着,越发的美艳无边。
他静静的瞧着,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若真是好事,怎会轮得到我?从来父皇的心中,都只有六哥的。”
暮词似乎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她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可是若说皇帝赐婚不是好事,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父皇将公主指给我是因为我没有依靠,从小又养在母妃这里,否则指配给其他的皇兄,若是有异心,到时候与凤离王勾结一起,那么父皇想留给六哥的皇位就有潜在的危险。”
见她不解,他缓缓的开口解释,语气十分的平淡,可是落入暮词的耳中,她却只觉一阵的心惊肉跳,怪不得薄子君会如此的不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缘由。
暮词咬了咬唇:“王爷”
v35 公主有心
暮词咬了咬唇:“王爷”
竟然有些怜悯起这个男人来。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薄子君愣了一下,扭头淡淡扫了一眼,正对上她氤氲的水眸,不知怎的,薄子君的心竟然没来由的颤了一丝。
“哈哈,不用摆出这副模样,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父皇赏个女人给我我自然是能玩就玩,更何况还是个公主,小爷还没睡过公主呢!”
转瞬即逝的情绪,令暮词咋舌,而他放浪的语气更是让她面红耳赤溴。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他与薄子夜当真是兄弟两人,说出来的话都那样的惊世骇俗。
暮词颤了颤唇角,想要宽慰的话就咽在了喉间,伸手,在薄子君的胸口捶了一拳,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亏她还觉得他可怜,这样子,分明是没心肝的模样,谁要管他祷!
回到一众人几乎全数到齐,就连薄子夜都坐到了位子上,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暮词忙悄悄的坐了过去,“喝了口酒有点醉意,就出去醒醒酒。”先下手为强,免得又要被他训斥,薄子夜回了回神,微微弯了弯唇角:“就知道你坐不住。”
暮词低低一笑,还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座上气氛有些异样,众人皆敛气息声望向殿门口,神色间带着几丝期待和好奇。暮词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殿门口有太监唱诺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德淑贵妃驾到,凤离王驾到,琉璃公主驾到--”
当下众人纷纷起身请安,一时之间唱诺声不绝于耳,暮词随众人颔首行礼,眼见着一道道的身影从眼前晃过,似乎有人在他们跟前停了一下,然而只是一瞬,就起身离去,最后只听皇帝的声音威严的传来:“众爱卿平身--”
众人落座,暮词这才敢抬眼打量,只见帝后以及德淑贵妃落座,而下首的两个座位上,也都有人坐上。
毋庸置疑,年纪稍长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自然是凤离王无疑,而他的身侧,一个红衣戎装的女子,暮词只瞧了一眼,便愣在了那里。
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红色的锦缎裹身,银丝茉莉含苞对襟振袖收腰丝制罗裙,脚上踩着一双长靴,坐在凤离王的身边顾盼生辉。
那厢似乎感受到这边的目光,也回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暮词的心一颤。
竟然是她!
那一日薄子夜救下的女子,虽然暮词在轿子里看的不甚清楚,可是是她无疑。
“不用怀疑你的眼睛,确实是她,我也是刚才去接驾的时候才发现的,着实吓了一跳。”薄子夜凑在她的耳旁,低低言语。
暮词再度望了过去,却见那厢琉璃公主已经起身,在众人的注目下,径直的走到了暮词与薄子夜这边,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六王爷,上遭多谢你出手相救,琉璃这厢敬你一杯。”
与中原女子的矜持大不相同,琉璃有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豪爽,也不管这样的场合应该礼数为先,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想做的事。
薄子夜略略挑眉,却见皇帝使了个眼色过来,他当下就举起酒杯来:“公主客气了,只是小事,公主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似是话中有话,凤离王来的晚,是以并不知晓琉璃曾被人抓走一事,如今听得云里雾里,于是朝着琉璃问:“乖女儿,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说来给父王听听。”
粗狂的脸庞隐隐带着笑意,看得出来,他极其疼爱这位女儿的传言非虚。
琉璃望了薄子夜一眼,望着他幽深的眸子投来的意味,她粲然一笑,“父王,那是秘密,女儿不告诉你。”
凤离王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端坐在那里的皇帝道:“琉璃被我宠坏了,还望皇上不要介意。”
哪里是在告罪,分明是十分的得意。
皇帝笑了笑,而后扬手:“凤离王客气了,往后琉璃公主嫁到中原来就是朕的儿媳,一家人,朕怎会介意。”
凤离王笑的更加开怀了,目光掠过左手边的几位皇子,眼中尽然都是满意。
“龙生龙,凤生凤,皇上的诸位皇子皆是器宇不凡,只是不知皇上想要将本王的女儿指给哪一位?”
两人低低的言语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听清。
皇帝抬了抬手,指尖指向了薄子君的方向,可是话音尚未提及,就见那琉璃公主自己自的开口:“父王,女儿想要坐到六王爷的身边。”
天真无邪的面容上尽然是娇嗔,只不过那一句话,却足以让众人一怔,凤离王也愣了一下,而后,眼底顿时闪了一丝的了然。
“哈哈,好。”
凤离王大笑了起来,皇帝稍稍错愕,随即就朝着太监使了个眼色,当下就有人将座椅搬到了薄子夜的身边。
“王爷,你不会介意我坐这里吧?”坐定之后方才开口如是问,薄子夜与暮词对视了一眼,冰封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自然,公主请便。”
“别公主长公主短的,王爷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琉璃便可。”
薄子夜略一颔首,疏离一笑,转而不再多言,而是往暮词的身边靠了靠,自然而然的牵住了她的手。
“是词词让我去救人的,否则依着本王的性子,只怕不愿意管那样的闲事。”
语气里尽然全是宠溺,琉璃的眼中闪了一丝的不喜,却只是一瞬,转而就恢复了天真无邪的模样,目光掠过端坐一旁的暮词,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还有另外的人在。
她眨了眨眼:“这位是?”
薄子夜一笑,见暮词耳畔的发丝似乎有些乱,他伸手,将其别在耳后,笑的更深了:“是本王即将册封的王妃。”
暮词也跟着笑了一下,没有躲开他的手,任由着他温柔浅语,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位琉璃公主似乎是在向薄子夜示好。
“哦,原来是这样。”琉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你就是那位取代姐姐的位子即将成为王妃的凌家二小姐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遭的人都听了声音瞧过来,暮词顿时一赧。“词词原本就是本王的心上之人,没有取代谁一说。”薄子夜紧了紧手指,淡淡的言语了一句。
望着他陡然沉下的脸色,琉璃忙不迭的赔笑:“看来是我搞错了呢,真是对不住啊,准王妃。”
无邪的笑容,一丝戾气都没有,可是不知为何,暮词总觉得心中不安,尤其是周遭一道道视线投过来,或嘲讽,或冷眼旁观,都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咬了咬唇,没有接琉璃的话茬,而是凑在薄子夜的耳边低声言语:“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我陪你。”薄子夜眸色深了深,而后点头,握住暮词的手就预备着起身,身后的琉璃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王爷,上一遭你用的什么暗器那样的神奇,三两下就让那些歹人落荒而逃,不如改日,你再表演给琉璃看?”
薄子夜被她拉住,想要离开又不能,随着几人的动作,就连皇上那边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
暮词有些赧,实在不喜欢这样被人注目的感觉,忙不迭的松开了薄子夜的手,快步的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碧墨的苍穹像是无边无际的汪洋,深不见底。
暮词站在台阶上举目四望,心思,竟像是这苍穹一般的,一点点的沉落。
这个琉璃公主,似乎有意于薄子夜呐!
“词词,等等我--”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就见完颜明珠站在了身后,正随着她的脚步走上前来。
暮词有些诧异,适才倒是没有注意到完颜明珠,没想到她也来了,毕竟依着完颜明珠的性子,应该不喜这样的热闹才是。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因为连映池而来,那也就无可厚非了。
v36 王子无意
“看你脸色不好,映池哥哥让我出来看看你。那个公主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皇上要为她指婚给七王爷吗?她去缠着六爷做什么?”完颜明珠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有什么就问什么。
连映池总是设想周到,生怕给她惹出事端来,暮词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却有一丝的勉强。看来琉璃公主的心思,不是她凭空想来的,谁都看的清楚!
她咬了咬唇,勉强扯起了一丝笑容:“王爷救过她,所以”
“这样啊”完颜明珠的眉头紧了紧:“那事情可就棘手了,她不会真的想要嫁给六王爷吧?那你怎么办啊?”
暮词摇了摇头,心有些乱溴。
她跟薄子夜的日子才刚刚平静了下来,不会又要生出事端来吧?
回去的一路暮词与薄子夜都无语,回到王府,谁也没有再提晚宴的事,只是,夜晚的交流却是异于寻常。
夜色旖旎,梨木穿雕床榻上垂下的红色的纱幔,在琉璃灯微弱的光线映衬下,清清楚楚映出两道缠绵的身影祷。
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