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守着。明天您来了,这里就什么事就了了。”
敏行心里又惊,身上又倦,极不想说话,听莫名这么说也只点点头,就站起来走了。莫名却悄悄地跟在后面。
敏行回到投宿的店里时,见王讷王言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她,心里更是无力。想交待他们什么心里又实在倦得很,就摆手示意他们去休息,有话明天再说。今天王讷长进了,主动要了热水来,让敏行洗脚。敏行无力思考,早早睡了。却又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莫生尘那张脸,怎么办?跑?恐怕不行,对方势力太在。强权面前,我之奈何。活在当下吧,敏行心说认堆吧。可心中倒底有些不甘。一晚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早上敏行是被王讷叫醒的,出房一看,已是日上三竿。五月的大太阳已不容人忽视,这令人糟心的夏天又来了。敏行草草洗漱了,又随便吃了点东西,匆匆去了茶寮。莫名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松了口气,真怕她不来,得去客栈找,暴露了自己跟踪她的事实。现在来了,交给这位爷,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敏行面无表情地道:“你们爷怎么没来?”
莫名忙躬身道:“二爷有事,二爷让小的说,这点银子让您别放在心上。嗯,二爷又让小的拿来二百两银子,让您看着用。”
敏行“哼”了一声,心说,他要是认出了自己,这就是逗自己玩呢。给银子就接着,且走且看吧。
莫名把银票给了敏行,又交了钥匙,铛头、小二的用工契约,又说:“我们二爷说了,他还要在衡阳待些日子,这些日子的每天上午小的都过来一趟,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见敏行不说话,只摆手,这才告辞走了。
敏行正想四处看看,铛头和小二站在了面前。敏行心想,先处理人吧,人是大事。敏行先取了纸笔写了“停业整顿”四个大字,让小二贴到门外。然后寻了张桌子坐在桌后,又让小二泡了茶,铛头拿了点心。这才请两人坐,铛头让了让也就坐了,小二推让不过,才偏着身子坐了半边椅子。
第九章 我的铺子我做主
敏行执壶给三人各倒了碗茶,自己先端起来抿了一抿,温和地开了口:“我姓王,是这铺子的新东家。你们的契约还未到期,不知你们契约到期后有没有别的打算?我得心里有个谱。”
铛头和小二站起来,一揖到地,齐声说:“回东家,我留下。”
“好,既如此,我就得了解了解二位。”敏行停了停才又说,“跟我说说,自己叫什么?多大了?那里人?家里还有谁?在这铺子里做多长时间了?之前在哪里做?都做过什么?”
铛头忙站起身来,敏行温和地说:“坐下,坐下说话。你站着,我还得仰着头看你,站着做什么?做。”
铛头才又坐下,说:“回东家,小人叫张贵,今年二十三岁。就是衡阳人,家在城外乡下。母亲不在了,还有个哥哥,已娶了嫂嫂。父亲就跟着他们过活。家里只有几亩薄田,用不了这么多劳力,也养不活这么多人。小人十二岁上就被送出来做学徒,三年前铺子开张,小人被推荐过来,做到现在。小人的工作一个是做点心,一个是看着烧水。”
敏行听了点点头,就拿眼睛去看小二,小二腾地站起来,干干脆脆地说:“东家,您就让小的站着说吧,坐着小的说不出来。”看敏行点了头,才接着说:“小的叫王柱儿,也是衡阳人。小的是个孤儿,今年十六了。三年前这儿开张,小的爷爷那时还在,就是病得重,怕我衣食无着,就把小的送过来做活。前东家看小的还算机灵,就收下了小的。小的工作就是给客人领座,泡茶,端点心。”
敏行皱眉:“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客人太多的时候,后院的小厮东子会来帮会儿忙。如今,东子跟前东家走了。”王柱儿道。
敏行示意王柱儿坐下,端起茶碗来,慢慢喝着,琢磨着这两人在铺子里能一待就是三年,应该不错,能用。放下茶碗,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好的,不然不能在铺子里一做就三年。如今这铺子虽说是我买下来了,可我真缺银子,你们帮着我,咱们几个同心协力把这铺子做好。做好了,对我是好事,对你们也是好事。”
张贵和王柱儿都连连点头:“是,是,东家说的是。”
敏行又笑道:“咱们商量商量,这铺子,是走老路子呢,还是换换新招?”
两个都是实在人,见敏行平易近人,都放下了一开始的戒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起来。从门面到桌椅,从装饰到茶具,从茶水到点心......都提出了改良建议。敏行高兴地点着头道:“我把这些整理整理,订出章程来,再看看怎么着手。众人齐心,其利断金。咱们一定能做好。咱们先吃午饭,下午开始办事。”
三人正吃午饭,关了门的铺子却又接待了不速之客。一个赶考的穷秀才外加他的书童,秀才叫李才,书童叫添香,是从偏远之县来赶考的,既不中,又没了盘缠,还无颜见江东父老,走投无路,鼓着勇气敲门应骋账房先生。敏行心里正合计让谁整日站在柜台后,就来了及时雨,当即一拍即合。
下午,敏行让王柱儿在附近给自己找处两进的小院,或买或租,自己和王讷王言住。给添香改名李墨,让他跟着张贵出去转转,找木器活做得又好又便宜的木器铺子。让秀才收拾收拾柜台。自己么,把茶寮的前堂后院好好看看。
几人都各忙各的去了,敏行才得以好好看看自己的创业基地。
铺子前边也就两间半门脸,一楼一底。后院倒是极宽敞的一个大院子。有三间七成新的正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院子东侧有一棵碗口粗的枣树,枝叶繁茂,无数小小的青枣子挂在上面。树下有一口水井,安着辘轳。西侧一大架葡萄,遮了几乎小半个院子,挂满了一串串大粒葡萄,只绝大部分还是青的,零星几粒显露出紫晕,看得敏行唾液都分泌出来了。正房门口西侧还有一株石榴树,主干也有茶碗粗了,挂了不少青石榴。嗯,敏行心想,原来那个东家太太很热爱生活啊。
敏行圆满了。老早老早她就渴望有个这样的家,要是屋里还有爹娘,那还有什么可求的?
手里有银子,敏行决定放开手脚对铺子进行大整修。同时对李才、王柱儿、李墨、王讷进行岗前培训,对张贵的厨艺进行技术指导。总而言之一句话,下决心把铺子做好。
等一个月后,莫生尘和王斌站在铺子前,虽有莫名不时地打小报告,他还是有些吃惊。宽大的匾额深红底刻三个黑色大字“品茗居”。门框用木板包了近一尺的宽边,和大门一样油成茶色,上刻对联。上联:坐,请坐,请上坐;下联:茶,看茶,看好茶。窗变大了,下沿离地面很近,也加宽了,窗格做出长的方的圆的三角的等各种形状。窗下用宽木条围了低低的栅栏,里面植了细细的翠竹。一阵微风,竹叶发出“沙沙”的细响,如情人的低语,营造出一种幽雅的意境。
王斌摇摇扇子点点头,说道:“二郎,这王敏行还真是个雅人儿。”
莫生尘牵了牵嘴角,微微点点头。二人举步走上台阶,门边站了一青秀茶博士,微一躬身,伸出一臂,口中清楚地说道:“请,爷是楼上还是后院?”
两人也不答话,走进大堂四下打量。莫名每天过来点卯,大家已是熟面孔。他站在一人身后冲李才王柱儿做了个手势,两人就又各归各位了。屋里明亮洁净,墙壁是青砖的原色,屋顶用白麻布蒙住,不见梁檩。柜台还在老地方,柜台后立着秀才李才,莫行尘知道他是敏行找的秀才帐房。李才背后墙上有着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空间的木架子,放着或圆或扁或方的茶盒茶罐。待客的地方用半人多高的木板切割成一个个半私密空间。桌面呈长方形,每个上面放一套红泥茶具,配四把椅子。木板和桌椅都是原木色,古朴雅致。不是高峰时间,铺子里只几个客人,看衣着,是长随一类,正喝茶吃点心,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也显得高雅了几分。
通往后院的门就在柜台一侧,挂着细麻布半帘,网眼比常见的麻布大了些许,通透了许多。
两人走进后院,耳目又是一新。挂满枣子的葱郁的老枣树,已有拳头大小果实的石榴树,硕果累累的葡萄架。嗯,架下这是什么?虎状的根雕茶几,配两个矮圈椅,还有两个圆木橔。王斌用折扇敲着手心,啧啧赞叹:“好个王敏行,心思灵巧至此!”又四下里环视了一下,“也不知屋里是怎么收拾的?还有二楼。真想去看看,不过,下次吧,嗯,就下次吧,留点悬念。再说,这样的桌椅,不坐一坐,喝杯茶,太遗憾了。”说着,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莫生尘四顾着,不明白自己心里怎么就微微得意着与有荣焉,难道是因为这是靠自己的银子撑起来的缘故?
在后院伺候的茶博士是王讷,他见两人坐了,急忙走过来,问道:“请问爷,喝什么茶?要什么点心?今天推荐的点心是葡萄糕,要不要尝尝?”
王斌道:“给我们上云顶吧。也试试那新点心,别的点心也来两样,拣拿手的上。”王讷看莫生尘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去取,脚步快而稳。
王斌看着,又赞叹:“这茶博士也长进了,看看,又俊秀,又从容。”
一会儿王讷上了茶和点心,正要退到一边,莫生尘道:“你们东家呢?”
王讷早看到莫名,知道这是莫二爷,回道:“我们东家出去了,不在铺子里。”
敏行这会儿可没有出去,也不是没出去,是已经回来了,回的是她自己的小院。虽然才六月,可这南方的六月已经很热,敏行九点前是一定要回来的。王柱给找的院子的位置敏行别提多满意了,就在茶寮的后面,门口开在另一条街上。有两进,前后院各两间正房,前院有两间东厢,后院两间东厢两间西厢。敏行住前院正房里,外间书房,里间卧室,一间东厢做净室一间放杂物。王讷王言住后院,王讷住正房外间,王言住里间,东厢也是一间净室,一间杂物。西厢就做了灶房,说是灶房,只烧水不做饭,三人平时都在铺子里吃。后院正房西侧是通街的大门口,这个门现在很少开,敏行为了方便在这个小院和铺子间开了个小门,隐在铺子正房东侧,那里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隙,不把铺子转遍就找不到。
这会敏行回来也没多大会儿,莫生尘他们来的时候她也就刚回来。可敏行说了不要暴露这个小门,要去找她只能转到另一条街走大门,所以王讷只能说不在。莫生尘想让人去请敏行过来,想想又算了,请来说什么?要债吗?算了,明天再来好了。
王斌喝了茶,赞“好茶”,吃了点心赞“好吃”。莫生尘虽也觉得茶好点心好,可没见到敏行倒底遗憾。走的时候对王讷说道:“爷明天再来。”莫名怕王讷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偷偷嘱咐王讷:“告诉你们东家,明天一定要在茶寮里,别出去了。”
第十章 莫生尘的心事
第二天,敏行吃过早饭就坐在葡萄架下等莫生尘了,喝着茶,吃着葡萄,看着那一大树枣,想着自己东厢杂物间试做的臭豆腐。莫生尘不是一个人来的,王斌也跟着来了,他就想不通,那个看着秀气腼腆的敏行怎么就这么能干呢?把个茶寮收拾的这么雅致诱人。
王讷引着莫王二人进来的时候,敏行正在脑子里规划她的臭豆腐蓝图,王讷向她秉报莫二爷到的时候,吓了她一跳。转头一看是莫王二人到了,忙站起来拱手施礼:“世子,生尘兄,一向可好?”又招呼着,“请上坐。”又冲王敏,“看好茶。”自己拿了剪刀竹篮拣最紫最大最好看葡萄剪了两串,吩咐送了茶来的王讷细细洗了拿过来。这才陪坐在圆凳上。王斌那里由敏行的话想到门外的对联,不禁好笑,觉得敏行太有趣了。
三人围坐,喝茶闲谈。首先说到的就是门口的对联,敏行道:“这是我从一本书里看到的,是一个故事。一孤傲文人家中来一客人,是新来的邻居。这邻居长相平平,穿着平平。文人便有些看他不起,因说‘坐,茶’;及交谈了几句后,觉得这邻居有些见识,不是俗人,才又说‘请坐,看茶’;再谈下去,发现邻居何止有些见识,那是见识不凡啊,就又换了说法‘请上坐,看好茶’。因这对联和茶有关,我便用在茶寮里,也算应景吧。”
王斌道:“从哪本书中看到的,我怎么没看到过?二郎看到过吗?”莫生尘摇头:“不曾看到过。”
敏行笑道:“忘记了,那能一直记得,我看书向来是边看边忘的,只这故事有趣才记得。”
又说起什么茶好喝,敏行道:“只茶好还不够,水也好才行。”
王斌赞同道:“那是,要是用芙蓉峰瀑布的水泡茶,肯定好喝。可是取水太难了,就是山下的百姓吃水也不易,路又远又崎岖。”
敏行奇道:“这有什么难的?这事搁北方有难度,搁南方再容易不过了。”
莫生尘这次话一直不多,听她这么说也不出声,只拿眼睛看着她。王斌却来了兴致,高兴地道:“你真有办法?快说。你不知道,山下有我个庄子,吃水灌溉都急待解决。”
敏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卖个关子道:“我这法子指定有用,世子用了可就算欠我个人情!?”
“欠,真能用就真欠!”王斌很痛快。
敏行这才慢腾腾说:“唉,这法子技术含量很低的,就俩字,‘竹道’。”说完也不解释。
王斌一琢磨,马上就明白了,一拍大腿,叫道:“就是啊,我怎么没想起来。那些笨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不出来?这把竹节弄通了连起来,可不就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