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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天下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了哪儿吃,哪儿累了哪儿歇,直到第十五天头上才到耒阳。一行人才进南城门,就被一人拦住,却是武青的小厮张明。敏行看着他笑道:“你们爷这就到了?”

张明深揖一礼,笑着回道:“回爷的话,我们四爷和五爷前日就到了。因为在路上没追上爷,把全县的客栈找了个遍,没找到爷,才又派小的守南门,王讷守西门,等着爷。”

敏行又笑道:“王讷也到了?都这么快。”

方雷在那边笑,可不是,有事的都到了,就自己这一拨没事的,掐着日子才到。

敏行等人跟着张明到了客栈,与武青武宏见面问候过,就忙着让店家烧水沐浴。这路上最不方便的就是这一项,得想想办法,敏行坐在浴桶中想着。有了,做两顶帐篷,带两个大浴桶,这样以后露宿的时候好多人也不用睡在树下了。好办法啊好办法。

沐浴完,敏行就命王讷去买来几十丈厚布、针线铺子里最粗最长的针和最粗的线,又托客栈老板找了几个会针线的妇人,就指挥着做起帐篷来。一直忙到天黑,两顶帐篷才终于做好了,却支不起来,原来没有金属撑梁。敏行让王讷给妇人们付了钱遣散了,自己看着软趴在地上的帐篷发愁。最后,还是武青说,可以用木棍或竹子支起来,才恍然大悟。等到了竹海,果然取了合适的竹子支了起来,这是后话。

在耒阳也没什么事,大家也都不累,于是次日一早,就出发去竹海。竹海距耒阳有七八十里,这次路上没怎么耽误,不到中午也就到了。先找了合适的地方埋锅造饭,略事休息,下午,一行人正式进入竹海。

敏行等人选了目力所及最高的山头,让随从在前伐竹取道,逶迤着上了山。站在山顶,举目四顾,真如一片绿色的海洋,有风吹过,耳边是沙沙的竹叶声,眼前看到的却是波涛澎湃如海浪般一重一重赶向前去,再赶向前去......

众人又下山去湖里荡舟,竹绿,水绿,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与在桂林水上又有不一样的感受。

享受间,太阳迅速地向山后隐去,众人忙上了岸,正要回驻地,几匹骏马疾奔而至,遽然而止,嘶鸣着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当中一人却是莫生尘。

敏行看清来人,心里惊诧着,快步越众而出,拱手道:“生尘兄,别来无恙?”

莫生尘也不答话,眼不离敏行,催马近前,一伸手捞起敏行,掉转马头疾驰而去,莫言莫语疾步上前,分别上了莫名莫其的马,也跟着跑了。余下武青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好带着仆从们回了驻地。

莫生尘带着敏行跑出不远,就有莫妙迎来,道是已在附近村子里找好了住处。几骑跟着莫妙往住处疾奔了去。原来是个农家小院,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妇正忙着烧水做饭。莫生尘也不说话,放下敏行就去沐浴。敏行也不进屋,莫名想了想,拉了莫言把屋里的方桌高椅搬出来,放到屋门口,莫其去泡了茶端来。敏行自觉地坐在下手,喝着茶和莫名闲谈。

莫生尘再出来时,换了宽松的月白长衫,披着湿淋淋的头发,精神比沐浴前好了许多。敏行此时也从莫名处知道了莫生尘是从西部前线急奔了七八天回来的,抽得是军队休整的空,也不知道告的是什么假。

莫言拿了干净的大棉帕子过来欲给莫生尘绞发,被莫生尘一把扯过来扔给了敏行。敏行张了张嘴,终于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过去给他绞发。这活计敏行没做过,这边扯一下,那边扯一下,几个小厮看着直咧嘴。终于,头发不滴水了,饭菜也好了。

饭菜摆上来,敏行挨个看了看,嗯,还算丰盛,一个炖鸡,一个炖兔子,两个青菜。莫家的规矩自是食不言的,两人悄无声息地吃了饭。看着莫言他们撤下饭菜,再泡了茶送上来,敏行想,这回该说话了吧。

莫生尘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七八天前接到王斌的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敏行真的要一路走下去,不知何时是归期,心里愈加烦乱起来。再也不见敏行,生命里再也没有她,光是想想,就心如刀绞。

这边敏行等着莫生尘说话,那边莫生尘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能在眼前,心里就幸福满满地要溢出来,也就没心思想话题,一时就冷了场。敏行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呢?认出我了?也不像要抓我回去的样子。喜欢上我了?处得时间也不长啊。胡思乱想间,脸色也不禁时青时红起来。莫生尘看着她一张变化生动的脸,终于开了口:

“敏行明天准备去哪里玩儿?“

“听说往南不远有个地方,出产的萤石很漂亮,送人也好,自己把玩也好,都很难得。我想去看看,取几块留着玩儿。”敏行下意识地回答。

“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那后天想去哪里玩?”

“听说东边不远有座喷泉,高达十丈,不能不观。”

莫生尘看着她,疑惑道:“德生说在桂林时,你还带着他去观赏了个山洞,里面的石头千奇百怪,也是你听说的?你这也听说,那也听说,是听谁说的?”

敏行嘿嘿笑道:“这听说么,总是这里一耳朵,那里一耳朵,又怎么能说出是听谁说的?再说,只要有美景可赏,就是好事,管是听谁说的?我向来不管是谁说的,只要是真的就行。”

莫生尘没有再说话,心想,敏行倒底是不是冬俏呢?要是,她上那里听说这些?可要不是,冬俏哪去了?敏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禁就暗下决心,要想办法确定了敏行的性别。

天越来越黑了,刚进五月,月亮只是窄窄的一弯,莫名掌了灯,也只晕黄了桌面大的一隅。敏行拍拍口鼻,道:“困了,歇了吧。”

莫生尘试探道:“敏行和我抵足而眠吧?”

敏行惊得一口气呛住,剧烈地咳起来,急忙捂口转身,好容易缓过口气,摆手拒绝道:“不行。”察觉到自己过于慌忙,又解释道:“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会睡不着的。”又说:“我还没沐浴,你先去睡,我洗了再睡。”

莫生尘也不坚持,自去东里间大炕上睡了。敏行草草洗了洗,也没换衣服,虽然莫语又跑了一趟接了王言并拿了换洗衣服来。当晚,敏行就歇在了西里间,这屋里有个窄炕。敏行这一天又是爬山划船,又是斗智斗勇,真是筋疲力尽,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莫生尘更累坏了,这七八天加起来也没歇七八个时辰,生怕来得晚了,敏行已去得远了,见不到。现在心放松下来,更是躺下就着了。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莫生尘就醒了,他走到西里间门口,掀天布帘,看到敏行穿着严严实实的中衣睡在炕上,一头乌发覆在枕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他想走近了看看她,身后却传来“扑通”一声响,原来王言将两张高椅并排着当床,现在掉了下来。这一声响,成功地阻止了莫生尘的脚步,莫生尘沉着脸,冷冰冰地冲王言道:“喊你们主子起身。”

莫生尘和敏行在这边洗漱,莫语则去喊武青等人吃过早饭来这里集合,然后一起去竹海南边找萤石。敏行和莫生尘吃过饭不大会儿,武青等人就到了。

第二十二章 约定

方雷认得莫生尘,因为昨天莫生尘掠人的行径,拿眼很是盯了莫生尘一会儿;武宏昨天不认识莫生尘,后来知道了,还是觉得此人行为很怪异,也拿眼很是盯了莫生尘一会儿;只有武青,因为心里对敏行的一点朦朦胧胧的感情,反而不敢直视莫生尘,只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最后也只能郁郁地茫然地无措。

敏行本来以为找到萤石矿得很有些难度,却不想莫生尘分兵几路,眼口并用(不要误会,不是用嘴尝石头,是向当地土著描述打听),一个时辰不到就有人报告了准确位置。因为路很近,大家也不骑马坐车,步行着就逛了过去。

到达了目的地,大家惊呆了。本来,莫生尘也好,武青方雷也好,即使是敏行,也不过是以为这里有些好看的石头,敏行对萤石也没有具体的概念。不成想,竟是这样璀璨的、晶莹的、多彩的……美不胜收的宝石!

敏行看着眼里冒着星星的众人,笑道:“这可是上天的恩赐,咱们好好转转看看,每人选几块留个纪念,怎么样?”

莫生尘听了,看着敏行赞许地点点头。武青几人也不是贪财的,都点头称是。跟在几人身边的都是贴身的小厮,车夫随从都守着车马没有跟来,省了不少事。

敏行精挑细选了半天,终于选中两块,一场拳头大小的绿色软玉,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一点也看不出瑕疵的透明水晶。莫生尘只选了块紫色萤石,武青方雷也都只选了两块,只有武宏挑了五六块,却是给几个姐妹的礼物。小厮们也各选了一两块,俱都不过分。

从矿沟里出来,天已近午,几人便商量吃了午饭后下午做什么,敏行道:“我还想去山上看竹海,波涛澎湃,一望无边,令人忘俗忘我。”

武青正要表示赞同,莫生尘突然道:“我陪敏行去看竹海,你们几人自便吧。明天早饭后一起去东边看喷泉,别晚了。”

午饭后休息了一个时辰,莫名等人护卫着,敏行莫生尘两人沿那天开好的路又上了山。山还是那座山,竹海还是那片竹海,只是身边的人不同了,景色似乎也受到影响,让敏行不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而莫生尘呢,眼前的竹海是很壮观,却壮观不过十万大军,所以,他的眼睛更多时候停留在敏行的脸上,心中惊叹着,脸怎么这么小?眼睫毛怎么这么长?鼻子怎么这么挺?嘴怎么这么小?这些组合起来怎么就这么赏心悦目?其实敏行放到女人堆里,真不是什么绝色,不过你咱们要原谅莫生尘,因为情人眼里总是出那个捧着心的西施的。

敏行站在山顶,面朝竹海,酝酿了半天也没能够春暖花开,心中不免有些小气愤。可是在莫生尘强大的气场下,也只敢在心里抱怨抱怨。心想,忍忍吧,他总要走的,自己也是总要走的。

晚饭后,敏行又陪着莫生尘赏着新月喂了一个多时辰蚊子,才被允许休息,不禁在心里竖了好几次中指。躺在炕上抚着胸顺着气,劝慰自己,你且忍他、耐他、让他、避他、躲他、受他、就他、爱他……且过几年再去看他……劝着劝着,竟也把自己劝睡着了。

次日早饭后,和武青等人一起骑马坐车,去往竹海东边看那传说中可喷十来丈的喷泉。这么高的喷泉,应该离老远就能看到,且也应该有极大的水声,可能还得在一座面积不会很小的池塘里,种种猜测汇集到一起的结果就是不用费心去找。要不怎么说“世事难料”呢?众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走了好趟,愣是没找到,及问一田间老汉,老汉笑道:“哪里有这么高的喷泉?这是从哪里听说的?我在这生活了几十年了,也没听说过。不过,那边的大河滩村头倒是有座喷泉,最高时也不过一人多高。”

敏行听了只想抱头消失,啊啊啊,莫非那是现代人造的不成,太丢人了。莫生尘看着敏行通红的脸,心想,真像朝霞一样。

事以至此,大家也就将错就错,去看看那座一人高的喷泉。本来,一人高的喷泉也不常见,应该也算可赏之景,只是开始的期望值是十丈,所以失望是不可避免的。

最后,就着水边安营扎寨,想转的转,想歇的歇,准备明天启程前往黄山。敏行累了,想钻进车里休息,莫生尘却不许。带着敏行坐在水边大石上,挥退了莫名等人,要跟敏行好好谈谈。及要开口,发现还有个小厮守在敏行身边,却是王言,有些气恼地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言看着敏行,敏行一边示意王言退下一边笑道:“你着什么急?有什么好急的?这不退下了嘛。”

莫生尘昨天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确定敏行性别的好办法。再说,这事也不光是确定了性别就成了的。是女的怎么样?不是女的又怎么样?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心一横,直接点,和她摊开了谈。现在事到临头,又有点拿不准,这样成吗?可明天自己就得赶回前线,敏行也要越走越远,这事若再不解决,也许就错过一生,自己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结果?谈!

“敏行,”莫生尘盯着敏行的眼睛,低低地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说实话。”

敏行看着莫生尘这样的姿态,心里不安起来,想跳起来喊“我有什么义务配合你”,可又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便微侧了脸避开莫生尘专注的眼神,也低声说:“你问。”

“你,一定要说实话。”莫生尘再次强调。

“好,说实话。”敏行心里想,有据可查的当然要说实话。

“你是不是冬俏?”莫生尘省略了“是不是女人”这个问题。

“冬俏?”敏行奇怪地重复,却马上意识到应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呵呵呵,你说呢?你觉得我是吗?”

莫生尘也不拐弯抹角,坦白道:“就你的外貌,你出现的时间、地点而言,你应该就是冬俏。可是冬俏却怎么也不会有你这样的文采,这样的见识,这样的胆识,所以……”

“所以你拿不准了。”敏行接过话来,“我说莫二爷,这世上人有千千万,长得像的人也不少。我即便和那个冬俏长得很像,像到无法区别,也不能说我就是她啊!”

莫生尘开了头,也不着急了,语调平稳地道:“我不是说了吗,不止外貌,还有你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你的马车是在临湘买得吧。”这话是绝对的陈述句,一点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