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心道,这莫不是在为莫生尘鸣不平吧。武青的心里也酸涩起来。
敏行心中更是诧异,却也不愿深想原因,只介绍道:“这两位是零陵武家的,武青、武宏,这一位是衡阳方家的方雷。”
王斌一挑眉:“不是敏行在桂林新结识的朋友啊,竟是从衡阳伴着过来的?这情谊,可真深厚啊!”
敏行心道:你酸个什么劲啊,好像谁和你有那啥似的,却笑着问道:“世子爷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在衡阳停留?敏行虽不是衡阳人,在那里呆了些时日,却也有了感情。”也不等王斌作答,又接着问:“我们刚刚在这赏花,听得你们的话,莫不是知道是谁营造了这一片春光?”
王斌冲旁边那人一抬下罢:“喏,就是他。”
敏行几人向那人拱手道:“谢过兄台,要不是兄台,我等怎么能见这样炫目的花山。”
那人忙拱手还礼,自嘲道:“不敢当,这么不自然的东西,怕是污了众位清目。在下风清扬,祖居桂林。”
敏行被雷了,风清扬,令狐冲的师叔祖啊,大侠啊。
方雷先反应过来,忙又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风氏,我等来桂林也有几个月了,多闻风氏清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这些日子敏行收集民俗传说,也确实听说了桂林风氏。桂林风氏是桂林有名的世家,传家已过百年。家风严谨,子弟多洁身自好,每代都有人出仕,在仕林中多有清名。
见礼又见礼,寒喧又寒喧,最后大家又落了座。风家的小厮烧水泡茶,王行拿点心摆上。敏行想,赏完花,该开茶话会了。几人你来我往,正说的热闹,忽听得一声娇媚女音:
“风哥哥,你怎么也不等等妹妹!?”含糖率极高,差点让敏行齁着。扫一眼众人,风清扬皱起眉头,王斌一脸不耐烦,武氏兄弟和方雷都颤抖了一下。
随着声音,一名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闪过花枝来到草亭外。弯眉大眼,樱桃小嘴,再穿一袭墨绿长裙,披一件桃红斗篷,真真如一枝盛开的桃花。美人儿啊,敏行移不开眼睛了。美人儿视线轻轻一扫就择定了目标,袅袅娜娜如弱柳扶风,移到王斌跟前,福了下去,道:“明玉见过世子爷。”
她“明”字出口,敏行赶忙捂住耳朵,不行,含糖率太高,享受不了哇。另几人本满脸趣味地看明玉表演,一见敏行捂耳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风清扬本紧皱着眉头,也没绷住。王斌也看见了,一边摆手让明玉起身,一边用另一支手点了点敏行。
明玉行了礼也不离开,站到王斌一侧,冲王斌笑道:“世子,这迎春花好看吧,当初扬表哥要种的时候,府里有人不赞同,明玉可是极支持的。”
敏行见她一脸长谈的架势,忙站起来,道:“世子,风兄,我们还没赏够,你们说话,我们再转转。”王斌忙也站起来道:“我和你们一起。”敏行心说,我们要摆脱的就是你好不好?却也只好同行。刚走出草亭,又有人闪过花枝走过来,这次却一下有三个女子。也都是对在场的人轻轻一扫,就择定了目标,袅袅娜娜地去“xx见过世子”了。
敏行抬头看看太阳,上午已过了一半了,人会越来越多,且中间有很多明玉这样的女子。若跟王斌一起,自己非被甜死不可,就有了归意。因而去找主家风清扬告辞,并请他一会儿给世子说一声。
第二十章 桂林风氏
王斌此次到桂林,打着公务的旗号,其实是为见敏行而来。莫生尘信中提到敏行,言道敏行此次离开衡阳到了桂林,下次离开桂林也不知要去哪里,恐怕会是越走越远,再见也许无期。王斌看着“再见无期”几字,心中闷闷地,总觉得不舒服,本就是活得很肆意的人,当即带了人就来了桂林。因此虽被几个女子围在当中,却一直在关注着敏行,见敏行要离开,忙推开众女走过来,道:“敏行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风清扬见了也忙走过来,笑道:“花也赏了,我也和你们一起。”
敏行无奈,只好道:“好,一起走。我的小吃城有点事,得过去一趟,正好请两位尝尝。”
几人下了山,带着随从们骑了马直奔城里小吃城而去。小吃城在桂林县衙附近,离风府也不远,有两层小楼,带个三四亩的院子,装修布局和衡阳小吃城差不太多,却更开阔些,院子里除了亭子竟还有个小小的池塘,里面养着些红的、黄的、黑的鱼,敏行很喜欢。
众人到的时候,小吃城刚开始营业,客人不多。几人随意转了转,就在后院找个雅间坐了。敏行使人去叫王讷来见,王讷带着已选好的长驻桂林的管事王方早在门外候着,听着吩咐忙一起进来长揖见礼。敏行笑道:“过来,给世子,给风三爷见礼。”
王讷先深揖了下去,口中说着:“小的王讷见过世子,见过风三爷。”
管事也学着深揖下去,口中说着:“小的王方见过世子,见过风三爷。”
敏行见王斌、风清扬点了头,又冲王讷二人道:“去,各种小吃,每样都上些,让爷们尝尝。给铛头们说用心些,吃得好了,有赏;不好了,看罚。”
几人吃了一堆小吃,又喝了些茶,也就到了午饭时间,却是吃不下去了。王斌有心跟着敏行回家,话却不好说,只得还是和风清扬去了风家。
接下来的几日,敏行的时间就不归自己了,天天陪着王斌四处游玩,倒比整个冬天去的地方还多些。很多地点敏行本是计划夏天再去的,因她觉得绿树浓阴,流泉飞瀑,更宜观赏。现在没办法,也只能早去了。好在已是春天,山花也烂漫,清泉也欢畅,和夏日相比自有另一番可观可赏之处。
期间,在敏行的建议下,大家去桂林西北郊的毛毛头山游溶洞。这是敏行打听了很多人才打听到的。她只记得桂林的溶洞很有名,位置名称却一概不知,问到一位老樵夫,才知道在这座山中有这么样一个洞。
大家一早就出发,随从们拿着镰刀斧头火镰火把,在老樵夫的指引下,一路披荆斩棘,直到中午才找到位于半山腰的洞口。洞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老樵夫也是避雨时碰巧找到的。大家一人一个火把,一个一个钻了进去。进入十来米后,洞就变宽了,再往前走上百十米,竟是一个大厅,又高又阔,在火把照耀下,亮如白昼。洞内风景令大家惊叹了,奇麓多姿、玲珑剔透的石笋、石乳、石柱、石幔、石花,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时不时的耳边还传来叮咚一声水响,有时还有水滴落在头上肩上,沁凉入心。怎么样的鬼斧神工,才创造了这样的奇迹!
“你们看,你们看,这像不像个肥头大耳的老头?”是武宏的惊叹。
“看这,看这,像不像压满白雪的青松?”方雷的赞叹。
在这二人的启发下,人们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想像力,什么盘龙、森林、老虎、狗熊……都一一出现了。
王斌看着眼前美景,觉得愈加看不懂敏行此人:这要是个女人,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女儿?他不知道冬俏,不会往莫生尘小妾身上想。
自由自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七八天就过去了。王斌作为世子,不能长滞桂林,需得回临湘了。回临湘的前一日,敏行请王斌湖上泛舟,为他送行。远处是青山,近前是碧水,几人在画舫中品茶闲谈。王斌想起自己和莫生尘的疑惑,因问敏行:“敏行高才,为何不科举出仕,为国为民出力?”
敏行笑而不答,却立起身来走到船头,冲着远山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王斌跟出来追问:“嗯?”
敏行笑道:“世子,你看,眼前之景美不美?很美,是不是?这美景在此地已不知存在几千几万年。天下之大,还有比这更美之景,无人去赏、去观,有多寂寞?”
王斌看着敏行,心想,这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奇谈怪论,偏这奇谈怪论又这么有道理。本来还要说让敏行跟他一起回临湘安居的话也就只好咽回去了,这不是喜欢安居的人啊。闷了半晌,才又问:“你离了桂林后准备去哪里?”
一提这个,敏行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道:“先去耒阳,那里有片竹海,听说很美,前时忘记去看,得去看看。再就走的远了,先去黄山,黄山有四绝,你听说过没?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尤其是云海,听说很是浩瀚,得去看看。再去杭州,西湖美景不能不观……”
王斌听着,也向往起来,自己要是也能去看看,就好了。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自己,唉,远一点也不能去!心里郁闷起来,截断道:“你就准备这样一路走下去了?那还回不回来?等莫二回来,你也不给他接风庆功?你在衡阳的铺子也不管了……”
敏行嘿嘿笑着道:“回来,回来,即使我不回来,武青方雷他们也得回来啊,他们的家可在这里呢!只是,不可能很快回来吧,这来了再去,去了再来,得走多少冤枉路?总得转个大圈,把天下美景看个遍才好。”
王斌用折扇指着敏行,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也说天下之大,这一圈下来,那得多少年?”
敏行毫不犹豫地道:“走多少年就多少年,我又没别的事。再说,这就是我的事,这是皇上命我做的,我可不能不听皇上的话,是吧?”
王斌用折扇指着敏行,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半晌才又说:“莫言莫语跟着你,我就不给你再添人了,晚上你叫莫言到风府客院,我给你写几封信带着,路上如果遇到什么事,让他拿着去找人。遇到大事......就赶紧回衡阳!”
敏行听了,眉眼弯弯地道了谢。
第二天一大早,敏行等人送王斌直到城外十里,洒酒而别。
风清扬作为王斌的陪客,近日一直跟着四外游玩,也不多说话,眼睛耳朵却一刻也没闲着。见敏行一个小小的采风使竟得王斌如此看重,而小小的采风使敏行在世子面前又如此不卑不亢、放松肆意,心中很奇怪。某一日从武宏处得了敏行的荷花诗和永州的游记,被折服了。当天晚上,就抄下来拿去给自己的祖父看,风老太爷一读之下,连道:“好文采,好文采。”就要见见这年轻人。
敏行知道了,等王斌一走,当天就投了拜贴,隔天上午就上门了。老太爷看着眼前深揖见礼的年轻人,笑呵呵道:“免礼,免礼,文采出众,没想到人才也这般出众,好好好。”因为听风清扬说敏行志在走遍天下,问道:“敏行离开桂林后,打算去那里?”
敏行将对王斌说的又说了一遍,老太爷点点头,“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志向。只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游历是过程,可不应该是结果啊。”
敏行心说,采风使这小官也就罢了,真若去做什么当权派,我的脑袋就该和身体永别了,嘴上却恭敬地道:“小子受教。”
风清扬在一旁急忙笑道:“老太爷,这三位中这两个是零陵武家的子弟,这一位是衡阳方家的子弟,都是世家之子,跟着敏行游历学习。您看,孙子能不能也跟着去游历学习,长些见识?”
老太爷看看风清扬,看看敏行,又看看武青武宏方雷,也动了心,微微点点头,却又说:“你母亲只你一个儿子,得她同意了才行。”风清扬刚露出的甜笑立即变成了苦笑,却也只能自己去找母亲说。
风清扬的母亲也出自书香门第,可是她的父亲坚决地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许女儿认字,连《烈女传》一类的书也不让女儿读,只让学女红,学厨艺。风清扬的父亲是次子,他母亲嫁过来也不用管家,时间多的没处用,所有心思都用在丈夫儿子身上,对丈夫又不敢管的太多,儿子这里就从头管到脚。
当天晚上,风清扬去给母亲请安,说了此事。他母亲听了直要哭死过去,这身边再没有儿子可管,这日子可怎么过?
风清扬得了这一场痛哭,不得不歇了心思。
第二十一章 蔡伦竹海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日期已是进了四月。敏行等人从去岁腊月到桂林,如今已有四个多月了,桂林的山山水水大多留下了几人的足迹。敏行想,该离开了。最后两天,敏行理了自己自衡阳以来写的游记,交到桂林县衙随官文通过驿站送往京城;让王讷安排好小吃城的一切事宜,并告诉管事王方,若有处理不了的事可去找风府风清扬;逢时逢节,往风府送份节礼,有了新式的小吃,也往风府送些。
一切就绪,敏行和武青武宏方雷四人带着随从,取道东北向耒阳行进。两天后,武青武宏就跟敏行方雷辞行,他们要先行一步回一趟零陵,去探望父母亲人,这次后,再回来就不知几年以后了。敏行也遣王讷离队快行前往衡阳,视察一下小吃城和茶寮,并取了此两处这些日子以来赚取的银子,三拨人十五天后在耒阳会合。本来敏行以为方雷会和王讷一起赶往衡阳回家看看家人的,可方雷却说不必。言道,家里既无真心疼爱之人挂心,又怕遭了算计出不来了,只一个老仆,是母亲的奶娘,不知如何了,让王讷去看一眼也就是了。
武家的人一走,人少了大半。敏行带着王言、莫言、莫语,方雷带着他的两个小厮,再加上拉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衣物被褥等等行李的三辆车的车夫,也不过十人,和曾经的浩浩荡荡不可同日可语。
十个人秉持着敏行悠哉游哉原则,走走停停,看树观花,猎兔打鱼,哪儿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