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很大啊。
李松又笑道:“不提这个,这有什么好提的?敏行只要记得,以后有事一定要找为兄,但凡为兄帮的上的,定不推辞。话说回来,敏行零陵之行,赏了好山好水,定也得了好诗好文吧。家父上次读了你的诗作,到现在念念不忘,多次说你再有诗文定要给他看看,你可不能让家父失望啊。”
敏行忙拱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伯父缪赞,这怎么敢当?不过,能得伯父指教,实在是敏行之幸,过几天就让人送上,请伯父指点一二。”
方雷和张子明却有些小过节,也不说什么原因,两人也不争辩,只是互相灌酒。好在有李松压着,武青和敏行又努力调节着气氛,也算是一场欢宴。
敏行回了家,用了两天时间,修改增删了《西山宴游记》、《潭西小丘记》和《小石潭记》三篇,命莫言送到太守府交给李松,免费仆人不用白不用。
当晚,李太守摇头晃脑地把几篇文章连读三遍,只觉满口余香。又命人请来自己的幕僚加好友顾同,一起品味,一致认为敏行是当今少见之才子。想起自己想嫁女时,李松那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回答,“长沙世家莫家二郎不同意”“莫家二郎很生气”。他为什么不同意?他有什么资格很生气?心中恨恨地想,决不能让一代才子变成一介男宠。
李太守当天就写了折子,附了敏行的诗文,第二天一早就着人送往京城了。
敏行可不知道这些,这段时间一边忙着会友,一边忙着往小吃城引进了永州的几样特色小吃,又吩咐王讷把小吃城的各样小吃的做法编辑整理出册子来,准备有机会了去别的城市开分店。自己既要四处游历,就让分店随着自己的脚步也四处开花吧。
休整了一个多月,就到了十一月半了,还有一个半月就要过年。敏行想着在哪里过年也是过,反正哪里也不是故乡,又想看雪后的桂林风景,便有意起程。问武青武宏方雷的意思,若是他们想在家里过了年再走,也没什么不行的。武青武宏道:“在家里过了好多的年了,也没什么,走吧走吧,看看桂林人是怎么过年的?”
方雷倒是特意回家问了长辈,却没人真心留他,话说得却冠冕堂煌,“你的前程要紧,不能为过年这样的事耽误了你”等等。
于是四人带着随从小厮辞了衡阳的友人,向南进发,目的地就是“山水甲天下”的桂林。
王言自然是要跟着的,莫言莫语也跟着,莫名本来也要跟着,后来想想,自己还是居中调度比较好,就留了下来。
这次,敏行带上了王讷,把小吃城交给了王柱儿和李墨,自己要开分店,没有得力的人手可不行。王讷带着两个自己培养出来的得力手下,先一步被敏行派往了桂林,让他考察考察桂林是否适合开小吃城分店,若适合就先寻找铺面并招人培训。王讷年纪还不大,比敏行还小,但在这半年里已完全地成长起来,对自己将来的生活有了明确的目标:跟随敏行,做经商奇才,让复国什么的去见鬼吧。
敏行几人本着边走边玩的原则,悠哉悠哉前行,愣把两三天的路程,拉长到十几天,进入桂林的时候,已经腊月初二了。一行人住进王敏买好的两进小院里,好好洗漱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齐聚敏行的房间。其实大伙真不累,有马有车,走的又慢,还带有泥炉铜锅,饿了有热饭,渴了有热茶,累什么呀,累不了。
敏行让武青武宏兄弟和方雷先随意转转,自己先见见王讷,看看他这几天的成绩。送走了武青三人,一早就在等候的王讷跟了进来,要回报找到的铺面的位置和招人培训的情况,敏行止住他,示意他带自己去看看,这些事边走边说。
王讷找的铺面的位置格局和衡阳差不多,招的人看着也清秀机敏,敏行很满意。敏行吩咐王讷安排两个手下负责装修培训等等事宜,王讷本人走街串巷寻找各类小吃熟手,并贴出告示招收铛头,学习一些桂林没有的小吃的做法。这边刚刚吩咐下去,宅子里王讷雇来做饭烧水的本地婆子就跑来了,气喘吁吁地道:“老爷,有,有圣旨。”
敏行拧眉问道:“怎么回事?嬷嬷别急,慢慢说,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婆子道:“回老爷,是两个官爷,有一个衙门的人领着,说是,说是请王采风使接旨。”敏行想了想,想不明白,回去看看吧。
原来,李太守的折子到了当今皇上手中,皇上一看“文采斐然,性好游历”,再读文章,也觉得文采不凡,大笔一挥,给了敏行一个采风使的官职。半年交一批文章,每至一县可取银十两。敏行想了想,觉得这“采风使”可能和李太守有关,心想,也不知道李太守要不要自己报答。不过,这权利义务还不错,钱虽不多,吃饭却尽够了。赏了传旨的官差,就让莫言莫语二人跟自己去桂林县衙去报道领银子。敏行现在走到哪儿都带着这二人,有事就使唤这二人,不用白不用啊。桂林的县太爷看了圣旨,命师爷去帐上取了银子,还客气地要给敏行接风。敏行想着自己的生意以后也少不了县太爷护佑,忙应下来,以便自己过些天回请。
敏行应酬了两日,又叮嘱王讷开张时提醒自己请县太爷,县太爷夫人赏脸,便打算和武青武宏方雷三人一起四处看看。可是,此时已入腊月,虽说是南方,可还是很阴冷,时不时下些雨雪,又不大,没有雪景可看。树木花草也大部凋零,无景可赏,便少出门。
于是,不去小吃城的日子,就在房间里生了火盆,编写整理自己从衡山以来写下的文字。写时都用的是白话,现在整理成半文半白,文采虽不甚出众,但胜在描写形象生动,语言恢谐幽默,很可一读。与此同时,也再练练自己的毛笔字,虽然前世在书法课上学过,自己的字在班里也数一数二,但在这个五岁孩童就开始练字的时代,就有些不够看了。再一个,繁体字,篆字自己虽也认识不少,但怎么不能跟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比,趁这个冬天学一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莫生尘接到莫名的信,知道敏行去了桂林,而且还被封采风使,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自己离敏行这么远,算来两人已有半年未见,虽时时有信,但心里还是一时比一时的焦灼,怎么都觉得莫名他们写得不够清楚详细。心里又不时觉得烦恼气愤,自己恨不得偸跑了去看她,可是她呢,却过得那么轻松惬意,一点也不想自己。莫二郎也不想想,人家为什么会想他。做他的小妾,他毫不关心,已是死了;做为敏行,为他帮的那几百两银子吗?
侍卫莫声在帐外笔直地站着,听他在帐中叹气,也很替他烦恼,却又不知道他烦恼什么。一会儿莫响提水回来,看着莫声皱着的眉头,无声地问“又有信来?”
见莫声点头,也皱了眉低声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莫言莫语也就罢了,连莫名也留下了。几天就一封信过来,看了信也不见高兴;可那次天气不好,信迟了一天,就着急发脾气。你说这是什么事?”
莫声急得直想捂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又用手指了指里面,到底没出声。
桂林王宅,敏行早上醒来,发现窗外大亮,又有扫帚的声响,心想,莫不是下雪了吧。忙穿了棉衣棉裤,蹬上棉鞋急步走到门口开门看,果然,好一场大雪,地上,房顶上,树上,端得是白茫茫一片。莫言莫语一人一把扫帚正在扫雪,敏行忙道:“别扫了,莫言去备车,莫语去喊武爷方爷,咱们去漓江赏雪去。”又吩咐刚从西厢出来的王言去厨房找婆子备酒茶点心等物。一会儿,人物具齐,车马滚滚向漓江行去。
坐一只小船,荡在漓江之上,周围是一个白雪的世界,山们披着洁白的大氅,或俯或仰或立或坐,沉默着,思想着。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漓江的水愈发地幽碧清澈。这样的环境,不适宜喧嚣。几人手中或酒或茶,外赏景,内品心。不知大家默了多长时间,方雷自腰间取出一管玉箫置于唇上,瞬时,清越的箫声弥散在天地间,直叫人醉在里面,不知今昔何昔。一曲终了,大家齐齐鼓掌,都道:“不知方雷尚有此技,真仙乐也。”
第十九章 再见世子
这个冬天一点也不长,敏行除了偶尔去小吃城看看,就是和武青方雷等人四处看风景观民俗,回来形成半文半白的文字。过了年,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树啊草啊渐渐绿起来。这天早上敏行尚未起身,武青就急匆匆闯进院来,莫言忙上前拦住,拱手笑问:
“武爷,急什么,我们爷还没起身呢。就是要出去玩儿,也不用着急不是,您且等等,小的给您叫去。”说着话,打给莫语一个眼色。
莫语快步走到房门前,轻敲着门,低唤道:“王行,武爷来了,请爷起身。”
门里就传出王言的抱怨:“这么早,就不能让爷多睡会子。唉,莫二哥,你去提热水,我去喊爷。”
敏行在里屋已听见,一边说着:“不用喊了,起来了。”一边手脚麻利地穿上夹衣夹裤及布袜,再套上件月白的长衫,登上鞋走了出来。王言微撅着嘴,小声嘟囔着:“爷又自己穿衣服,不让小的伺候。谁家的爷自己穿衣服啊,就爷......”
敏行伸手抚了抚王言的头,笑道:“行了,别嘟囔了,你这是典型的得便宜卖乖,不让你干活,还这么多话。赶紧的,我要洗漱。”
莫语已提了热水来,王行接过来,又是对水,又是拿净巾,又是拿青盐,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利索了。武青在院中已转了好几圈儿,看着敏行从屋里出来,几步迈到跟前,想说话,却看着敏行明净的笑脸,呆住了。敏行笑道:“武青,这么早,急着做什么去?”
武青这才凝神道:“敏行,走,咱们先去城东头的李家铺子吃早点,再去东山,昨天下午我去看了,那里的迎春花开了。今天这么暖和,一定开得更好,咱们趁早赏花去,晚了,人就多了。你不是说极喜欢开得灿烂的迎春花么,一大片一大片的,耀人眼目。”
敏行一听,兴奋了:“你说得没错,我多少年没看到开得灿烂的迎春花了,想不到东山竟有一片迎春。难得正赶上开得时候,走,咱们看去。武宏呢?方雷呢?是不是在外边等着?”
武青一下愣住了,他前几天每天派人去东山看,前天听小厮说花开了不少了,昨天下午自己就悄悄去看了,果然一大片一大片的,开得灿烂。兴奋得到半夜才睡着。一早起来就来喊敏行,哪里记得他们两个?身后一个小厮叫张明的很机灵,一边说:“我去请五爷和方爷。”一边飞快地跑了。
敏行用一手指着武青,笑叹道:“你真行,离他们近,却忘记喊他们,想什么呢!?”却是一点也没往武青喜欢自己上考虑,自己现在是男人啊。
莫言莫语却对看了一眼,都皱了眉头。跟着敏行几个月了,又从莫名那里得了不少指示,两人也猜测起敏行的性别和与莫生尘的关系来。
一会儿功夫,武宏方雷快步走来,都披着斗篷,迎着风,凭添了许多风采。敏行想回屋去拿自己的斗篷,王言却已拿着站在旁边了。敏行拿过来披在身上,又抚一抚她的头:“好孩子,真懂事。”王言听了却扭过头红了眼眶。
几人带着随从骑了马,先到了城东的李家铺子,李家铺子的早点在桂林是有名的,豆腐脑儿像鸡蛋羹一样嫩滑,豆腐皮包子里的馅是用野菜为主料调的,吃着那么爽口。还有别的脆香的,细软的各种点心,只叫人吃到撑。
吃完了,又叫王言挑着拿了几样,用盒子装了带上,一行人向东山行去。出了城,还未到东山,清新的空气就蕴着花香扑了满鼻,几个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一片林子,就到了东山脚下,整个东山,从山脚向上,都是迎春花,黄的迎春花,在尚有些凉意的春风中,灿然盛开。几人下了马,缓步近前,再走进花中,躲闪着花枝,向山上走去。天色尚早,桂林的士子淑女尚都未来,几人也震憾在迎春花的肆意里,一时都没有开口。
东山不高,不过一会儿,大家就站在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座草亭,亭中有石桌石凳,几人落座。四周看去,迎春花遮了视线。敏行笑道:“这可比我原来见过的更多得多了,更灿烂,更炫目。看着倒不像是野生,也不知是那一家的手笔。”
敏行话音刚落,就听亭东有人道:“果然,过于雕琢而失之自然。”众人寻音望去,从花林中走出两名青年男子,一人敏行认识,却是王斌,另一人月白熟罗长衫,青色绸面斗篷,容长脸,一字眉,细长眼,唇薄且苍白,只一管鼻子高挺而窄狭,甚是好看。敏行忙站起来冲王斌拱手施礼:“世子爷也来赏花。”武青方雷三人也忙站起来施礼。
王斌点点头,笑道:“敏行跑到桂林来玩,衡阳放不下你了?”
敏行有些诧异他的说法,却不问,只说:“世子岂不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敏行这也是在做学问。”
王斌也不纠缠,冲武青三人抬抬下罢。问道:“这两个是谁?我看着很面熟。敏行交的朋友也不少啊。把我们都忘了吧,离开衡阳也不写封信给我们。”王斌对敏行身边的事都是知道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么些酸话。
青斗篷诧异地看着王斌,不明白世子怎么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来。武青方雷二人也听出了王斌语气里的酸意,想起莫生尘,想起在衡阳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