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鸟更多,白鹤、天鹅、丹顶鹤,还有许许多多叫不上名字的鸟都飞了这里来过冬,那真是‘飞时不见云和日,落时不见湖过草’。那景观,即使我们这常见的粗人,也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敏行听着不禁心向往之了,对武青等人道:“要不,咱们在这里住到冬天再走吧?”
方雷、武宏也动了心,都道:“好啊,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鸟,不看看实在遗憾。”
只有武青迟疑道:“不论哪个地方,四季之景总是不尽相同。这要都看全了,咱们不论哪里都至少要待够一年才行。那等咱们回去时,只恐……垂垂老矣。”
武宏道:“四哥想得可真多,老就老了呗,在哪儿老不是老啊?”
方雷听了却道:“那可不行,怎么能老了再回去呢?”
敏行心中一动,是啊,他们都是有家人的,将来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和自己不一样。自己虽想这样一直走到老,走到死,可他们不行。自己既然想和他们同游,又怎么能不顾及他们的想法呢?忙笑道:“武青说的对,咱们还是多去些地方的好。一个地方的四季之景虽不尽相同,但也只在某些方面罢了,大部分还是差不多的。”又问艄公:“老人家,这一带还有什么有趣好看的吗?”
艄公对几人印象极好,笑道:“若说有趣好看,倒不好说,只是从这里往东北走,水就入了长江了。在入江口有一座石钟山,很是有些名堂……”
敏行打断道:“石钟山?可是整座山如一口大钟覆地,时有钟声传出的石钟山么?”
艄公惊诧道:“公子知道?这石钟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两座,一座上钟山,一座下钟山。这如钟覆地的是下钟山,确实是常常传出钟鸣声,尤其是有风的时候,声音老远就能听到,闻者无不称奇。原来公子是听说过的,小的倒是卖弄了。”
武宏笑道:“老艄公不必谦虚,我们这一位耳朵极长,听说的事极多,别说这么座石钟山,就是海外的事,有些她也是听说过的。”
方雷也笑道:“很是,很是,也不知道这耳朵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长呢?”
敏行瞪了他们一眼,也不分辩,只对武青道:“咱们去黄山,由此往东差不多正合适,若是去这石钟山,就多少有一点点绕,但既到了此地,不去看看,也是遗憾。依我的意思,绕一点就绕一点,咱们就继续麻烦这两位艄公,送咱们顺流而下直奔钟山,咱们也去研究研究这钟声的由来。你看如何?”
武青笑道:“好,敏行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艄公们很高兴,既能痛快淋漓地行船,又能挣到更多的银子,何乐而不为?
第二天一早,和岸上的仆从说好,在石钟山下会合,敏行等人就出发了。顺着水流,船速极快,尚且未到午时,船已经入了长江。
第三十四章 变化
立在船中,隔着滔滔江水,下钟山突兀峥嵘,显得格外嶙峋有致。敏行吩咐艄公将船靠近山脚,但见红岩壁立,崖壁上的青松直伸入天际。没入水中的岩石被浪涛拍打得玲珑剔透,一行行幽遂曲折的石缝,迎水而入,仿佛通向未知的深处,同时发出“噼啪喀喇”等难以形容的声音。
敏行心想,难道这就是苏轼说的“窾坎镗鞳”之声?疑惑不已。
到一可泊船处,开发了艄公银子,并致谢后,三人带着小厮们上了岸,准备登山望景。
得说武宏总是急人之所急,还不待别人开口,他先说:“咱们吃些东西再登山吧,我饿了。”
和现代比起来,古代有一点好处,吃得特别好找。虽说这是夏天,树上没果子,可树下有菌子,草里有兔子,河里有鱼,架个火堆,一会儿功夫,就能让肚子舒服的叹气。
众人吃饱喝足,一会儿就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上,极目远眺,只见长江浩荡而来,一泻千里。潘阳湖水万川归一,蜂拥而出。江、湖两水汇合处,水线分明。江水混浊,湖水碧青,两种截然不同的水色,“划”出了一条奇妙的界线。
几人看着感叹着“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在山上转了一会,都累了,各找了相对舒服的位置休息,开始想的只是坐一会,没想到后来竟都睡着了。莫言莫语看着很无语,商量了一下,一个人守在附近,一个人站高些看着车马,别到了见不到人四处乱转。
几人一觉醒来,见暮色四合,不禁大惊。敏行道:“车马可到了?”
莫言赶忙秉道:“回爷,小的们一直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还没到。”
敏行想了想,一拍手,“呀,忘了忘了,船行的多快啊。陆路既远又慢,今天怕是来不到了,明天也不会太早。天快黑了,咱们啊,吃点东西,休息着等吧。”
这一等,直等到次日下午,敏行等人在山上远远看着车马顺着湖边冲来,忙让莫语先下去接应。等几人再下去,那领头的随从忙过来解释:“小的们路上也没敢耽误,想着宁可早早到了等着爷们。可是,路太远了,又不是熟识的地方,也不敢晚上赶路。今天天朦朦亮,小的们就启程了,路上一会儿也没停,还是这时候才到。”
武青道:“不怪你们,累坏了吧。吃些东西,喝口热汤,歇歇吧。”跟船来的几个小厮早忙忙地生火架锅了,敏行几个从昨天开始也没喝上热汤了,虽是夏天,可还是不习惯喝生水。
在石钟山下又歇了一晚,一行人才又上路往东而行。
不知怎么的,敏行心里感觉很疲倦,心心念念的黄山离自己不远了,可心里却兴奋不起来。敏行心里诧异着,难道自己骨子里是渴望稳定的人?这才行走了一年左右就厌倦了?还是,自己走得累了,只是想歇歇了?
一行人和原来不太一样,不再走走停停,路上基本没有停留过。原来吸引了敏行许多目光的花花草草,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美丽。敏行的疲惫感最直接地导致了行程的加快。
敏行的兴致缺缺,武青很快就察觉了,问了几次,得到的都是“没什么”这个答案,心里不禁暗暗担心。
不几天后,莫生尘也接到了莫言的信,知道敏行从离开石钟山后,一直闷闷不乐,却不知道原因。心里很是担忧,可自己又不能到敏行身边去,不禁就生莫言莫语的气,然后就生武青方雷三人的气,这么多人,怎么就让那一个不高兴呢?原来还有些气敏行的快乐,现在却恨不得她只要快乐就好!
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管说什么,天下第一山——黄山就在眼前了。
黄山之景就在眼前,敏行却不想去赏去观。本来想吩咐莫言去山脚下看看,能不能找个小院租下来,又改了主意,不如自己在这里建一处,这山,应该是无主的吧,或者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它的主人?
敏行打定了主意要在黄山脚下先住下来,等有了心情再游山赏景,于是喊了武青武宏方雷过来商量。
敏行脸带愧色,刚要开口,忽然,从来路上急冲来两骑,到了跟前跳下马来,冲到武青武宏面前“扑通”跪到,哭道:“四爷,五爷……”
两人脸色大变,急道:“张通、张透,怎么了?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张通泣道:“四爷,五爷,快回家吧。老太太怕是不好了,老爷命小的们来,叫四爷五爷火速回去,慢了怕是见不到了……”
两人大急,叫道:“张明,张灯,备马,咱们这就走。”武青回头看看敏行,低声道:“敏行,本来要陪你看尽这天下美景,现下怕是不能了……”
敏行伤感道:“别这么说,老祖宗那么好,你们家那么好,我真羡慕……你们去吧,嗯,没准老人家只是想你们了,你们回去了,一见你们,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呢……你不用挂牵我,我没事,就我,走到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不是还有方雷吗?你就放心吧。”
说到方雷,两人都四顾着去找他,却见不知张透跟他说了什么,他整个人一下子冷了下来。
敏行忙问:“方雷,怎么了?可是有事?”
方雷僵硬地挑了挑嘴角,但终于没能挤出一丝笑意来,沉声道:“敏行,我也得回去,家里出事了。”
武青一听急了,看住敏行,“敏行,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都走了,留下你自己怎么行?这可不行。”
敏行心想:终于还是只余下自己,早晚也是只余下自己。伤感地挤出些许轻松:“不了,你们走吧,你们这一路不定赶成什么样呢?我可受不了……再说,怎么会是只留下我自己呢?这不还有王言,还有莫言,还有莫语,我们四个呢,当初,我的计划里才只有我自己呢,现在人够多了。”
武青还要说什么,敏行走过去,挨个轻轻拥抱了他们三个,把三人抱得都浑身僵硬了。敏行退后一步,轻声说:“这是我们那里的礼仪,最好最好的朋友相见和分别时,都要这么做。你们快走吧,路上保重。”
武青三人听她这么说,虽疑惑着,但终于放松下来,也道:“敏行保重,此去不知后事,不敢承诺来寻。”
敏行不再和他们伤感,吩咐张明:“去牵了马来,再准备些简单行李,和你们爷先走。”再对王言道:“留下三匹马,一架车,再有些日常用具,别的都不要往下拿了,让他们跟在后面走吧。”
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忽啦啦,山脚下就只余下敏行四个人,还有三匹马在不远处啃着石缝里的青草。
敏行面无表情地看着武青他们先风驰电掣般去了,又看着仆从们赶车骑马随后离开,伤感之余,竟感觉到些许的轻松,真是莫名其妙。难道内心深处竟把武青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吗?还真是责任心泛滥啊。
不管了,现在轻松了,自己想在黄山脚住着,从夏住到秋,从秋住到冬,从冬住到春,从春再住到夏,也不用再顾及那个的心情了。想到这,不禁失笑,这几天的疲倦难道就是从此事而来?自己还真是,还真是个不想担责任又放不下责任的人哪。
莫言几个一直小心地看着敏行的神色,先时还怕她受不了,这会嘴角竟含了笑!难道竟是盼着武爷他们走的吗?唉,奇怪的人呢,令人搞不懂。
过了一会儿,莫言莫语看敏行也不安排接下来做什么,都给王言施眼色,让她去问。王言小心翼翼地走近问道:“爷,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敏行看看她,再看看那两个,道:“接下来做什么?接下来什么也不做。莫言,你先找找,我们住在哪儿吧?最好呢,是个小院子。”
莫言心想,这就是命令了?住在这儿,连传个信都难啊。可是也不能不听,忙去找了。不过一会儿,莫言就回来了,笑着回道:“爷,咱们运气好,拐过这面山崖,那边有个小村子,村头就有个小院子。我问过村民了,那院子的主人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能住。”
敏行伸个懒腰,道:“嗯,爷的运气就是好哇。走,咱们就住那儿了。”
小院坐落在半山腰,半亩大小,屋子比院子高出一个梯次。背后是直立的大山,东边不远是一条溪流,站在院中就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院中有两棵松树,树干粗壮,树冠一半院内一半院外,伸出很远。敏行对这里的环境很是满意。再看屋子,靠山崖而建,北屋西屋分不太清,贴着石壁大大小小有五六间,敏行更满意了,这么多房子,连马都有地住了。
敏行选了最东头的一间,宽大还在其次,关键是侧有流水上有松,敏行喜欢。莫言莫语跟上前来要先为她收拾房间,敏行摆摆手道:“各选各的屋子,各自收拾,有自己办不了的再找人帮忙,行了,忙去吧。”
第三十五章 黄山美景
在莫言莫语心里,这位爷怪得地方多了,也不少这一项,虽觉得让爷自己收拾屋子不太妥当,可看王言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不再坚持。不过,倒底是有规矩的,二人把自己住的屋子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去收拾灶间,准备午饭。
等敏行收拾完房间,累的连个手指头也不想动的时候,一股香味又勾着她进了灶间。莫言二人别的也没做,只是一大锅米饭,一小锅野菌子炖野鸡,敏行已经很满足。院里有石桌石凳,四个人凑到院里,吃了个锅干碗净。莫言莫语习惯了敏行的没规矩,不习惯也不行,她不跟你讲规矩,你跟她讲得没意义。
下午什么也不干,睡觉。
就这么睡了吃,吃了睡,休息了足足有五天,敏行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觉得身心俱疲呢。
第六天头上,吃了早饭,敏行叫了他们三个过来,问道:“咱们快弹尽粮绝了吧?”想道他们可能听不懂,又解释:“咱们没什么吃的了吧?”
三人先点头,莫言见都没回话,忙开口道:“回爷,还有一点大米,这个倒好说,就是盐太少了,勉强还能吃两天。”
敏行道:“嗯,这个我知道了,这个都是小事,好解决得很,咱们得沟通一下别的事。原来我想的是,一直不停的走下去,现在看看不行,走着走着就累了,就想停下来歇歇,现下,我就想停在这黄山歇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
王言笑眯眯地道:“回爷,小的没意见,爷在哪儿,小的在哪儿,只要不是让小的离开爷,就没意见。”
莫言看了莫语一眼,心说,我们有意见也是白有意见,跟着爷是我们二爷的命令,这是我们的工作。刚想开口,敏行道:“我知道了,你们俩不当家,跟着我是你们的工作。所以,我就当你们没意见。”敏行说着还摆了摆手来强化自己的语气。
“既然都没意见,觉得停在这里挺好的,有的问题就得解决。”敏行继续说,“一,那些房子的屋顶,我看下雨会漏水,这夏天快到了,雨水就会多起来,得修修;二,盐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