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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天下 佚名 5156 字 4个月前

,然后就着这堤这岛,修桥修亭,都便宜。诸位看呢?”

几人连连点头,尤其是那个精于水利的,赞同道:“老爷说的极是,这疏浚水底可算是基础了,别的修得再好,这水不好了,也是枉然。”

几人又比划着在哪里成堤好,那里成岛好,成了后修什么样的亭子好,什么样的桥好,商量着一会一上午就过去了。李立本拱着手,请敏行一起去用饭。敏行笑道:“今天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吃了还有的忙呢。”又低声问他:“下官今天下午想去拜见太守,时间可合适么?”

李立本笑道:“肯定合适,您只管去,太守不定多高兴呢?”

敏行心知这是太守的心腹了,以后可不能怠慢了。

下午敏行去拜见太守,被太守笑呵呵地接受了。敏行先给太守见了礼,才度着位次坐了。寒暄了几句后,太守问道:“敏行此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敏行苦恼道:“太守昨天不是给了敏行一处大宅子么?可真叫敏行愁得不行。”边说边摇头叹气。

李太守奇怪地道:“我听立本说,你很喜欢啊。怎么愁成这样?”

敏行道:“那地方敏行当然喜欢,只是那么好的位置,若不修整收拾得更美些,岂不可惜?”

“那就修整收拾好了,这有什么难得?”太守还是不解。

“银子。银子,您知道吗?要整修没银子成吗?可我上哪儿变那么多银子去?”

“得多少银子?就把你难为成这样了?”李太守笑道。

“总得几千两吧?”敏行觑着太守神色,坦白道:“敏行和太守打个商量如何?”

“你说。”太守见敏行不再拐弯,也直爽了。

“我出力气,您出银子,修好了,我先住着。我也住不太长,少则两年,多则三五载。我走的了,这地方就交公,如何?”

李太守大笑:“敏行,此话当真?”

“当真,我莫非还敢骗太守么?再说,我谁也不骗的。”敏行知道已是成了,高兴地道。

李明之笑得更大声了,从心里越来越喜欢敏行这个人。有才,却不恃才傲物;清高,却不蔑视世俗;爱财,却不贪婪;守礼,却不迂腐。是个可交之人。

有地方出钱,敏行开始大展身手,誓要修整收拾出一个天下最怡人的去处。

敏行的园子开工了,不管是王讷还是莫言莫语都不知道这银子的来处,敏行不肯说,他们也不好问。敏行看着他们纳闷儿的表情,心情很愉快,自己有什么义务为他们解疑答惑么?当然没有。

无良的敏行,吩咐王讷负责采购,青砖,青石,鹅卵石,木材,花木……吩咐莫言负责找匠人民工施工,挖河,砌墙,建游廊……自己么,时不时地去转一圈,看一看,觉得不合心意的地就吩咐返工……还有用不了的时间,就坐船玩去,顺便找找哪里有好看的鱼。就这样,王言和莫语还跟在身边伺候着。敏行的日子过得再惬意不过。

这一天却有一件令敏行不太惬意的事,让她觉得自己是他人案上的鱼肉,或者是别人暂时放养的宠物。起因是一摞银票,是莫语小心翼翼地拿来的银票。原来莫言写信时到底不敢知而不报,写了敏行修园子,先是没银子,后来不知怎么就有了银子的事。莫生尘便吩咐莫名筹了银子过来。更令敏行生气且不安的是,莫生尘还有一封写明给她的信,信中道,三年之约,已过年余,再有一年多也就到了,这一点点时间,转瞬即逝,敏行如此大兴土木,莫不是忘记前约了么?再有,缺银子用怎么信中也不提?怎么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银子,要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到这里,敏行气乐了,那他莫生尘的银子又怎么说?难道就不是“无事献殷勤”了,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有前约,谁跟他有约了,明明是他自说自话!

看着莫语就不顺眼起来,吩咐他离自己远些,近了有什么严重后果,自负!

莫语很纠结,离开不敢,靠近,更不敢,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有个好消息灭了敏行的滔天怒火,王讷在采购时偶然听说有个人很迷养鱼,家里有很多鱼,有些鱼奇奇怪怪的,在别处就没见过。

敏行一听高兴了,立即去那人家里看。果然是个爱养鱼的,家里别的看不见,摆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陶瓷鱼缸。有些鱼缸里就是普通的鱼,什么草鱼,鲢鱼,鲤鱼,鲫鱼等等,可有些鱼缸里的鱼就有了很大的不同,颜色有红色、黄色,有一些还是杂色的;极个别的鱼,头部有了些变化,和前世见过的金鱼很相似。敏行想,古人的智慧真了不起。

再看那个养鱼迷,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脸上不见什么风霜沧桑,衣服料子一般,但干净利索。脸上神情安然,对于家里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既不见气恼,也不见喜悦。只看着自己的鱼,仿佛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敏行端详了他一会儿,才上前见礼,含笑道:“先生,在下王敏行。听闻先生这里有可供观赏的鱼类,特来拜访。敏行来得冒昧,还请先生见谅。”

爱鱼人看了敏行一眼,也不说话,只轻拱手还了礼。引敏行进门的那个年不及二十的青年人,陪着笑想解释,敏行忙摆手止住。

第三十九章 中秋赏月

敏行跟在随先生身后,随他看着鱼缸里的鱼,说道:“随先生这鱼可是将两种鱼放在一起杂交得来的么?已经和野生的有了很大的不同,恐怕是优选了好几代才得来的。随先生下得功夫不浅。”

随先生突然开口道:“你也懂养鱼?”

敏行道:“只懂些皮毛。只是走得地方多了,见得也多些。”

“那你都见过什么样的鱼?我这里的这几种你都见过么?”

“随先生这里的几种还是都见过的,别的么,描述起来不太容易。”敏行想了一忽,才接着说,“有眼睛极突出的,有头极大的,有双尾的……各有不同,极是好看。”

随先生激动起来,伸手向敏行抓来,口中急切地问:“在哪里看到的?求你告诉我,是在哪里看到的?”一开始那个不动如山的淡然之人瞬间消失了。

敏行后退了一步,才没给他抓住,口中却思索着答道:“却是早些年前见过的,那时年纪还小,庙会上来了个游方的道士,托着个大陶缸子,里面装的就是。”

“他后来哪里去了?”随先生一又眼紧盯着敏行追问道。

“既是游方的道士,哪里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不知道去了哪里?更奇怪的是,他的鱼却是不卖的,当时祖父带着我看,我看着好看就叫着要,祖父疼爱,要买两条给我,可他说什么也不卖,我为此好几天都不高兴,故而记得清楚。”

随先生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敏行觉得有一个表情竟是要是哭的前奏,吓了一跳,心想,这痴迷外物的人真是伤不起。但他终于没有哭,却也没了刚才的精神,整个人黯然下来。

敏行道:“不过,我倒是听他提了一下那鱼怎么得来的。”

随先生一下又鲜活起来,热切地道:“那鱼是怎么得来的?”

敏行不再卖关子,坦白道:“是捉了野生的金色鲫鱼和红色鲤鱼,慢慢养着,再一代又一代的优选杂交,最后才得来的。”

随先生追问道:“只要这两种吗?别的都不要?”

敏行摇头道:“不要,只这两种。”

随先生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便也就罢了。却又狡黠的一笑,道:“你给我说这个,想要我给你做什么?”

敏行惊异了,心道,还以为他不通世故,原来不是啊。但也知道跟这样的人还是坦白些好,遂笑道:“我要建个园子,园子里有池子,想放养些好看的鱼,就寻到您这里来了。您看您能帮我吗?”

“能帮,就去直接捉了红鱼、金鱼来,放进去就行了,你说是不是?”

敏行笑道:“很是。只是去哪里捉这许多红鱼金鱼呢?”

随先生痛快地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要了,来找我就是,我带人帮你去捉。”

敏行解决了一件大事,把前边的不快也就抛到了脑后。莫语看着敏行那张轻松愉快的笑脸,偷偷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别人的忙碌,敏行的悠闲中,时间飞快地滑过去,莲花变了莲子,夏天只剩依稀的影子。敏行的园子在修整调节了无数次后,终于初步成形。其实也就筑了一圈围墙,修了个小河池沼的混合物而已,嗯,还有几座参差不齐的假山。不过进了秋季别的开了工就快,雨季毕竟是过去了。

园子里开始修亭子廊子阁楼一类,这一类一定要美丽精致。敏行便也常到园子里做监工,和匠人们多沟通多商讨,确定位置图案颜色等等细节问题。于是敏行也忙碌起来,总也没有出去赏景游玩。

这一天半夜醒来,感觉窗外很是明亮,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不是室外彻夜不灭的灯光,而是月亮,是一轮明亮的圆月。莫不是到中秋节了?敏行猛地坐起来,这个在前世无比重要的节日,在这个时代却还不曾有任何说法,真是遗憾!

敏行披衣下床,踱到窗前,推开了窗扇。月亮的银光立即钻了进来,落了一头一脸一地。敏行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这样如水的月光,这样圆的月,让人不能不想起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可这两句诗在心头尚不及消散,另一首诗中的那一句就以更强势的姿态涌上心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白如自己一样是孤寂的吧,只能与月与影为伴。

敏行在窗前停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想回床上去,索性穿了衣服去湖上吧,湖上赏月该别有韵味吧。正是夜半时候,院里的人都睡得正沉,敏行轻手轻脚地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开了大门,解缆上船,划去湖心。

深蓝的天空那么辽远,极远的天边闪烁着几颗星星,而那一轮勾起无数人思乡之情的圆月,静静地挂在天空,仿佛是一只无所不察的神眼,冷然里透着怜悯,平静里带着叹息,看着这世界,看着这月下无眠的人儿。

敏行想哭,想放声痛哭,夜晚总是让人变得更感性,也更脆弱,何况是这样的月圆之夜!看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听听四下,一点声息也没有,远岸上的垂柳是一团团的黑影,近处的荷叶莲苞静静的立着,仿佛睡着了。叶下也许还有熟睡的秋蝶秋蜓,谁也不知道这儿有一个孤寂的找不到心灵归属的灵魂。

敏行终于哭起来,先是低声的啜泣,慢慢的声音就放大了,再过一会儿,终至嚎啕。枝叶间有鸟儿惊飞起来,俶而远逝;水中有鱼儿出来冒个泡又迅疾地沉了下去。似乎都不忍听这从心灵深处发出的悲声…..

敏行哭了一会儿,心里的郁闷解了一些,只是头痛的厉害,身上也觉得潮冷的紧,心知若再不回去,一场病恐难避免,于是挣扎着站起来取篙撑船。撑了几下,觉得力不从心,头晕目眩,几要跌倒,便不敢再立着。坐着却撑不动那长长的竹篙,急了一身汗,最后昏睡过去。

一大早,两声惊叫在小院里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先是王言的一声惊叫“爷不见了”。莫言莫语询问了王言几句后,不顾可能的男女之别和敏行“谁也不准进我内室”的三令五申,把敏行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又翻了王言住得厢房。一无所获后,正要去翻前院,又听到了守门小厮的惊叫“大门没栓”。两人冲出大门,正碰到夜宿小吃城的王讷,王讷看着两人大惊失色的脸,正要暗讽两句,却又看到了两人身后满脸泪水的妹妹的脸。不禁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敏行出了什么事?”

这种时刻也没人注意他的称呼,王言哭道:“哥哥,爷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王讷愕然道。

王言道:“早上,都比平时晚了好长时间了,我见爷一直也不从屋子里出来,就去喊,喊了好几声爷也不应。我就说,‘您再不应声,小的就进来了’,也没人应,我就真进去了。一看,爷竟然不在屋子里,净房里也没声音,我又大声喊,还是没有应。他们俩就进来找,也找不到,后来,木子就说大门没栓……”

王讷急道:“你们这么多人在院子里,就没人发现人哪去了?大门没栓是什么意思?是昨晚忘记栓,还是有人打开了?”又转头向着莫言莫语两人,“你们会武功,怎么也睡得这么死?就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

两人正悔得要死,原来两人都是替换着睡,这么长时间一直平安无事,不免放松下来。到了杭州府后,敏行更是一副长住的样子,莫言又整天在园子里忙,晚上就不再留一个人值班,没想到就出了事。这会两人急着要去湖边看看,也没心思理王讷。王讷见两人不说话,抬脚就往湖边奔,也忙把手里为敏行买的早点扔给王言,奔向湖边。

三人还没到湖边,就看见湖里自家雇的艄公正用力撑着船往岸边行来,看见这几人,焦急地叫道:“公子在船里,公子在船里。”

几人刚松了口气,又听艄公道:“公子好像是病了,脸通红……”

莫言一听,一个纵身跃上离岸尚有两丈的小船,伸手一探敏行的额头,果然滚烫。

敏行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从那天昏昏沉沉地被莫言抱回房里,到今天已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请了当地有名的老大夫来诊,老大夫听了听病因,看了看面色,摸了摸额头,连脉都没切,就下了结论——风寒。开了药,另又嘱咐,多喂水,吃不下饭可以多喂米汁,小米汁最好;热度不退,多用温水擦拭手心、脚心,用酒擦拭也好。然后扬长而去,浑不把敏行的病当回事。

几人再去请他,他便瞪眼道:“着什么急?有什么好着急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夫已是开了药了,你们还待怎样?莫不是信不过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