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5(1 / 1)

穿行天下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路上,嗯,这一两天里应该也就到了,不用添人也尽够了。”大嫂从善如流,痛快道:“好,那就等她们来了再说,妹妹有什么事尽管找嫂嫂,别客气。”

不出敏行所料,第二天下午李嬷嬷几人就到了,被莫生尘遣人送到了帅府。木子和栓子被留在外院,李嬷嬷、许嬷嬷和红萝还有行李被带进了敏行的院子。李嬷嬷上下左右前后仔仔细细把敏行检查了一遍,见一切完好,才放心地舒了口气。敏行有了李嬷嬷几个,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天,帅府就张罗着开祠堂宴宾客,召告亲朋故交自家又添了个御赐义女。敏行换了繁复的女装,紧跟在帅夫人戚氏后面,跟人微笑见礼,接受礼物,直忙了一天,脸都笑僵了。好在这活动不须劳心,是纯体力劳动,敏行倒没觉得太难以忍受。

相对于敏行的清闲,莫生尘这几天忙得可算是焦头烂额。一边遣人回临湘回报皇上赐婚之事,一边找人收拾刚赐下来的将军府。将军府在西城,是一处闲置了好几年的宅子,地方不小,前边三进的院子,后边带个三四亩的园子,只是房子残破的厉害,不大修就不能住。

同时,家中长辈太远,无人操心“六礼”之事,说实话,就是近,也不见得给认真操心。于是,他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先请官媒去帅府行“纳采”礼,即提亲;再行“问名”礼,即合生辰八字。还不待他请人行“纳吉”礼,即订婚,临湘家里终于来人了。

来的是莫生尘的三弟夫妇两个,带了一群丫头婆子。莫三是个老实的,三奶奶却不是简单人,在厅里给莫生尘见了礼,一本正经地说道:“依父亲母亲的意思,这大礼实应该回家去行。可是皇上既赐了宅子,二哥又未推辞,自然不能违了圣意。

母亲体弱,大嫂管家,实不能来。母亲又担忧无人操持,失了体统,惹人笑话,便吩咐三爷和弟妇来此掌理。二哥放心,内院的事,尽管交给弟妇,弟妇不说做得毫无缺漏,定会尽心尽力。”

莫生尘看着二人,嘴唇抿了抿,才道:“既如此,内院就交给你,三弟就跟着我。将军府正在整修,还需些日子才能完工,是行不得“纳吉”礼的。咱们家在京城也没多少故旧,这“纳吉”礼就和元帅府并在一起,在元帅府办吧。弟妹只要备好礼物就行。

嗯,说到礼物,家里都带了什么娉礼,把单子给我看看。”

三奶奶没想到莫生尘会这么直接得要礼单,一时有些愣怔,停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这个都是内院的事,二哥就不必管了,交给弟妇就是。”

莫生尘盯住她的眼睛道:“给我看看。”

三奶奶又挣扎了一瞬,终于受不了莫生尘强大的气场,从袖袋里取出了一本礼单。莫生尘略翻了翻,还挺丰厚,家里能这样出血,也许是祖母过问了。他刚一合上,三奶奶就想拿回去,莫生尘却扬声道:“莫其。”

“小的在。”

“将这份单子抄一份,抄完了再叫几个人和你一起去清点一遍。”

“是。”

三奶奶一听,急了,沉了脸道:“二哥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我们么?”可能觉得这样不合适,又换了一张哭丧脸叫道:“哎哟哟,我们这么老远赶了来为人操心劳力,却被当贼防着,图的什么哟?还是趁早走吧。”

莫生尘斜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莫三瞪了她一眼,叫道:“说什么呢?怎么给二哥说话呢?不像话。”

三奶奶一眼瞪了回去,但终于没敢再说什么。

三人不欢而散。

用过晚饭后,莫其来秉娉礼一事,说是别的都对,就是少了一对上好的老坑翡翠手镯。莫三奶奶一听急忙抻了抻衣袖,莫老三道:“告诉你别拿,你一定要拿,快摘下来。”

莫三奶奶懊恼着自己的忘摘,口中却讪讪地道:“我不过是看着好看借着戴两天,没有想据为己有。呵呵,上午忘记说了。”

莫生尘看着她从自己腕上摘下手镯,说道:“莫其这两天在家里负责送礼的事,从三奶奶手里拿了礼单,务必对清了,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让人笑话。”

加了这一道屏障,莫三奶奶一腔抱负无处伸展,便四下遣人去打听新娘子的来历。可是能打听到的事太少了,除了打听来是元帅的义女,是皇上指的婚之外,再无任何信息。急得莫三奶奶心里如猫抓一般,婆婆来时还含蓄地要自己好好打听打听,自己完不成任务,回去又是一顿排头吃。

这一天,要行“纳吉”礼,王元帅的亲朋故友,还有麾下将领,也是莫生尘的同袍们都携妻带子来了元帅家。莫三奶奶也郑重地打扮了,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声势浩大地早早来了。进了内院,夸张地笑着,大声地夸耀着,“我们临湘莫家,那可是百年世家,这大新也没有几个这样的世家了。真真是书香门第,礼仪传家,这不,我婆母不能来操持我二哥的婚事,怕失了规矩,吩咐我来了。家里的媳妇都是千挑万选的,那上不了台面的,可进不了我们莫家大门……”一屋子人看着她,像看一只正在耍宝的猴子。

敏行看着她,很是无语,这是什么人哪?莫家特意遣这么个人来给自己丢脸的么?

莫三奶奶无比张扬地表演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早来的目的,忙转了话题道:“哎哟喂,看看我,把大事给忘记了。亲家,那个是我家二嫂啊,我可得先见见。”

王家大嫂本不想理这么个人,这时也只好走过来道:“亲家少奶奶,您这边走,我家妹妹在这儿呢。”

敏行待她走到近前才站起来,既然她称“二嫂”,自己还是摆摆架子的好。莫三奶奶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终于赞道:“哎哟,我二哥可真是好福气。看这模样,看这人才,真是再好不过。亲家真是好福气,这是从哪里认得这么好的姑娘哟?!”

敏行看着她表演结束,才微屈膝见礼道:“见过莫三奶奶。”

莫三奶奶也不还礼,口中却说着:“哎哟,可不敢当,过些天你可就是我二嫂了,我怎么敢受你的礼。”

见敏行不说话,自顾坐在旁边,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略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嫂,我只听说你是元帅家义女,别的却都不知道。你给我说说,你家是哪里啊?家里还有人么?今年多大了?以前订过婚么……”问题一个比一个不堪。

敏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莫三奶奶毫无自觉,还诧异地问:“二嫂怎么不说?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悄悄地告诉我吧,咱们小声些。”

敏行死盯了她一眼,站起来对王家大嫂道:“嫂嫂,妹妹出去一下。”带着红萝含着笑径直出去了。

第五十五章 出嫁

莫三奶奶本想让大家都知道自己这个二嫂嫂打的旗号不小,其实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却不想,敏行不搭理她,弄了自己个大没趣。看看周围,很多人在低低地笑,就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强笑着扬声道:“我这个二嫂,可真是……”说着还摇了摇头,以示自己的不赞同。

敏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皱着眉头半靠在榻上沉思。那边李嬷嬷找了红萝问话。红萝气愤地道:还不是莫家三奶奶,当面给姑娘没脸。真没见过那样的人,一点规矩也不懂,还自作聪明。”

李嬷嬷一听,很是着急,让红萝把经过细细地学了一遍,细想了想,才过来对敏行说道:“姑娘不必忧心,为这样的人不值。要嬷嬷说,来个这样的人也好,比那面甜心苦的好多了。”

敏行道:“忧心什么?没什么好忧心的。这么个人,不值一提。不过,从她这表现上,可以看出莫家对这门亲事似是不太满意,或者是有人不满意。咱们且不管那个,反正是住在京城,离得远远的,也碍不着什么。”

李嬷嬷道:“姑娘说得对,反正是离得远,轻易也见不到。”

莫三奶奶在宴席间又说了多少无知无礼的话不能计数,很多人在明着暗着看笑话的同时也都为敏行掬了把同情之泪——这样的人都能被放出来见人,往后的日子之低俗可见一斑。

半夜,敏行正熟睡间,被轻轻地摇醒了。一个黑影立在床前,敏行低声猜测道:“莫生尘?”

自然是莫生尘,白天发生的事已是传到他的耳中,他很怕敏行忧心,更怕敏行从心里更加抗拒这婚事,所以不顾世俗之礼深夜前来。莫生尘蹲下来,凑近敏行耳语道:“别忧心,她很快就会回临湘了。咱们俩,只有咱们俩好好生活,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敏行轻轻地“嗯”了一声。

莫后尘等了一会儿,不见敏再说话,恳求道:“再跟我说句话吧,说一句也行,这么多天听不到你说话,我这心里慌慌的。”

敏行很无奈,想了想道:“你快走吧,看给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莫生尘高兴地道:“好,我听你的,这就走。”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突然俯下身来,用嘴唇触了敏行一下,却亲在鼻子了。敏行忍不住,“哧”地笑出了声。莫生尘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一纵身,穿窗而出。

再过几天,莫生尘催着行了“纳征”礼,也就是下聘礼。聘礼有六十四抬,东西也实在,大部分是莫老三夫妇从临湘带来的,一小部分是莫生尘的私房。莫三奶奶本想着暗暗留下些,或者找着机会买些次品换下精品,却没能办成。这会儿看着,好像割自己的肉一样疼。

再过几天,莫生尘又催着行“请期”礼,即嫁娶日期。有同袍取笑,全不放在心上。王世杰说要多留这个女儿些日子,好培养培养感情。莫生尘急得几乎要跳起来,被王世杰狠狠取笑了他一回。莫生尘厚着脸皮道:“岳父大人,一天不娶,小婿心中不安哪。”敏行可是个胆大的,要是跑了,自己可去哪里找呢?

于是,将军府整修着房子,元帅府买着打着家具,都现打是来不及了。别的,倒都还好说。

终于,忙乱了近两个月后,到了抬嫁妆的日子六月十六。嫁妆可以说是凑出来的,除了那六十四抬聘礼,再就是添妆了。皇上的,皇后的,贵妃的,亲朋的,好友的,然后,还有王讷执意拿过来的衡阳的桂林的豫章的杭州的小吃城铺子契约,林林总总,竟也有了八十八抬之多。被穿着红衣的扛夫们抬着,逶迤出好远。

隔一天,六月十八日,是迎亲的正日子。这一日三更刚过,敏行就被红萝轻轻推醒了,迷迷糊糊地进了净房,脱了睡袍,进了浴桶,在红萝金橘的帮助下,洗了个仔仔细细的花瓣澡。裹了衣服出来,就有两个全福喜婆接了手。

两个喜婆将敏行按在妆台前,手法熟练地用细线给敏行绞了脸,刚绞好,就有丫头拿来了热热的煮鸡蛋,一个喜婆三两下剥了皮,递给了另一个喜婆,那喜婆利落地将光洁的鸡蛋按在敏行脸上,顺着脸颊一圈圈滚动。热呼呼的鸡蛋压过刚绞的有些微刺痛的脸颊,极是舒服,敏行闭了眼享受着。就这么,直滚了六个鸡蛋才算停了,剥鸡蛋的喜婆又拿了热热的毛巾给敏行捂了脸。

然后,拿了胭脂水粉就要给敏行上妆,敏行忙挥退了她们,叫红萝过来伺候。红萝轻手轻脚地给敏行上了淡淡的妆,又往唇上抹了些胭脂。敏行照照铜镜,觉得模模糊糊的很好看。

再然后,就是穿嫁衣了。开始按规矩准备的嫁衣里里外外足有五层,敏行看了,给减成了三层。这六月的天气,穿这么多,还不得给热晕了。

终于收拾好了,太阳也老高了,迎亲的也到了。门口略拦了拦,迎亲的队伍就进了大门。敏行跪辞了义父义母,由大义兄王宇背着送上了花轿。

敏行手里拿个苹果,感觉在轿里颠了好长时候,才到了将军府。踢轿门,下花轿,迈马鞍……然后一路被引进新房。在新房坐了不一时,敏行手里的苹果被拿掉,换了红绸子代替,被莫生尘牵着进了礼堂。拜过堂,敏行又一路倒着把莫生尘牵回了新房。莫生尘拿喜杆挑了红盖头,礼成。

莫生尘瞅着端坐的敏行怎么也看不够,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直到莫妙来请,才想起得去前堂敬酒。

莫生尘前脚离开,莫三奶奶带着几个莫生尘同袍家的女眷后脚就进来了。一进门还没看敏行一眼,就高声大气地叫笑道:“哎哟哟,人靠衣服马靠鞍,说得再对不过,你看看,这红嫁衣一穿,就跟仙女一样了,你们说是不是?”

那几人听她说得不像,谁也不接茬。

敏行更不理她,这贤淑还是要装一装的,尤其是还守着外人。莫三奶奶见没人理自己,讪笑着开始另找话题,一眼看到了一旁立着的金橘,立即觉得又有话可说,于是高声道:“我说二哥有福气吧,你看这丫头都这么漂亮,往后还不是……”

金橘一听恼了,急道:“三奶奶怎么可以乱说话,奴婢是不做妾的,谁的妾也不做。三奶奶可不能乱说。”

“哎哟喂,还有这种丫头,给脸不要脸啊。”莫三奶奶生气了。

敏行见她如此,盯住她道:“弟妹,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做弟妹的怎么好议论大伯房里的事?这么多人在呢,可不能给莫家丢脸,莫家可是百年世家,可丢不起这人。”

莫三奶奶的脸一下红了,口中“我我我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句子来。

那几家女眷互相看了一眼,心道,这莫二奶奶够厉害,也许能压住这混不吝的莫三奶奶。

有家女眷情形不对,忙岔开了话题,说起当前京城流行的服饰来。几个人正说着闲话,莫生尘被架了回来,女眷们赶紧告辞了。

两个婆子从小厮手中接过莫生尘,扶到床上躺下。莫生尘坐起来含糊地叫道:“还有什么礼,快点快点。”

候在一旁的全福喜婆忙走上前来,端上一盘子孙饽饽,递上喜筷。敏行虽然路上垫了些小点心,但是也饿了,接过来,夹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