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得利?在家产上,都能得利。可这点利,有必要这样粘着鲜血争么?不值得吧?”
第五十九章 暂时停战
李嬷嬷道:“姑娘可能不知道,咱们大新有条律法,家产嫡子继承制。若无嫡子,则可过继兄弟家嫡子,都无嫡子,才可庶子继承。”
敏行奇道:“这法律是哪位皇上定的?这可是在很大程度上保护嫡子嫡妻的权利。”
李嬷嬷道:“姑娘说的对,正是如此。这是先皇定的,先皇和皇后感情深厚,当今皇上就是他们的嫡子。”
敏行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会碰到这样的事,觉得很离奇,男人不都是更爱小三么?不过还有个问题,于是问道:“即使要谋算,也得值得才行啊。莫生尘有很多家产么?他又不是长子,不会分到很多吧?”
“二爷这么年轻已封护国将军,将来前途无量,封王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世袭,更是了不得。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没有人想着?想的人多了。”李嬷嬷感叹着。
敏行皱眉道:“若是这样,大房和三房就都有动机了。就是太太,也不能说没有动机。”
李嬷嬷笑道:“姑娘何出此言?二爷也是太太的儿子啊。”
“哼,皇上赐婚,迎娶的还是元帅义女,路途也不是很远,老爷太太竟然一个未到,连大哥大嫂都未遣来,可见轻慢莫生尘到何种地步!再看看莫三奶奶的表现,太太定是个再偏心不过的母亲。既偏心太过,想夺了不喜的儿子的家产给心爱的儿子,也就顺理成章了。”敏行分析的头头是道。
李嬷嬷舒一口气道:“姑娘想得再对不过。嬷嬷常恐姑娘寄情山水,不通俗务,不屑不愿不能适应内宅暗斗,被人暗害了去。现在看来,嬷嬷是过虑了。”
敏行皱眉道:“嬷嬷还是得帮我,这应对之策,我可想不出来,这又不能打上门去。不能吧?”
李嬷嬷笑了,“姑娘又乱说。姑娘想想,完全制服他们自然不易,可要是只让他们罢手就行,这事就不难了。”
敏行这只宅斗菜鸟一手轻轻地拍着额头,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睛,笑道:“嬷嬷说得不错,釜底抽薪就行,我这就安排。金橘,叫莫语来。”
李嬷嬷看着敏行,含笑不语。、
一会莫语来见,敏行小声吩咐他这么这么做,莫语连连点着头应着出去了。
隔了一天,第三晚饭时,莫三沉着一张脸,莫三奶奶一脸焦灼地上了饭桌。莫生尘看了看他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敏行却不好不问:“弟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莫三奶奶眼圈一红,没有说话。
莫三瞪了莫三奶奶一眼,不满道:“临湘有信过来,说是耀儿病了,很重,她却还在犹豫着回不回去。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什么事能有耀儿重要?耀儿的事再重要不过。要我说,当时就应该走,这会都走出多远了。”莫三不愿在京城待下去了,这里没有狐朋狗友不说,莫生尘还拘得他极紧,什么好玩的事也不能做,再比不过在临湘的悠游自在。
敏行皱眉道:“耀儿生了重病?太太来信说的?”
莫三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道:“说是病得极重,高热不退,都不认识人了。不是太太的信,太太哪里来过信?没给我们来过,给也得给二哥不是?”
敏行装做没听出他的不自在,只是劝慰道:“既不是太太来的信,就不用着急吧?难道耀儿生了重病,太太会瞒着么?”停了一下又说:“不知道大哥家的孩子有没有事?还有欣儿,也不知生病了没有?太太会一视同仁地照顾的,绝对都照顾的好好的。就算是怕你们担心急急赶回去,也不会隐瞒这事——孩子的事可是大事!”
莫三奶奶心里极为焦虑,一改原来的话多本色,沉默地从头听到尾。也不知道那一句话触动了,本来犹豫不决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莫生一直听着,这时开口道:“别说了,开饭。”
莫家餐桌上的“食不语”贯彻得极彻底,饭、菜、汤有条不紊地送进口中,连一点声音也不闻。
一时饭毕,莫三奶奶首先离了座,冲莫生尘敏行福了一礼,起身道:“二哥、二嫂,三爷说得对,耀儿的事是最重要不过的,什么事也不及此。明日弟妹就和三爷回临湘,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就不陪二哥、二嫂喝茶说话了。一会儿,弟妹让丫头把帐本和对牌送到二嫂嫂的荷香苑,二嫂嫂查收一下。弟妹就先告退了。”
三爷一听,高兴了,也起身道:“二哥、二嫂,弟弟也先告退了。”
厅里只留下敏行和莫生尘,两人想视一笑,一起回了自己的荷香苑。
果然,不。长时间,莫三奶奶的大丫头菊香送了帐本和对牌过来,令人吃惊的是,竟然还有五百两银子,交待说是从临湘带来的家用余下的。
第二天早饭后,莫三夫妇起程了,随行的除了他们院里的丫头婆子,秋婆子也在其中,来喜夫妇却留了下来。
敏行让许嬷嬷顶秋婆子的缺,许嬷嬷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这可是她的长项。许嬷嬷去了厨房,不但要负责敏行和莫生尘的饮食,还要做厨房的管事,另外还要观察监视来喜家的。
敏行的宅斗对手离开了,隐患也已经在监控之下,敏行的心里一下放松下来。开始过开心的宅居日子。前时,跟着莫生尘逛了京城好多地方,尤其是书局。敏行深切觉得,古代的宅男宅女们的日子不好过,没电视没电脑不说,连本好搬弄是看的小说也没有。怪不得会斗来斗去,太无聊了啊。
敏行想想,自己游历天下的愿望变得不太现实,也不能成天做着发呆呀,不如写小说吧。给古代的宅男宅女们做点贡献。
你说什么?抄名著?不要吧。就算记得些情节,语言文字也记不得了,白糟塌那几本好书。还是写纯消遣的风花雪月吧,模仿模仿《牡丹亭》,抄袭抄袭《西厢记》。这样写滥了的情节,用自己的语言表述也来,比较没有负罪感。
敏行这边构思着自己的小说,那边王讷正在努力成为一名富甲天下的大商人。他出除了在京城的东南西产各开了家小吃城外,还在做了充分的调查之后,做起布匹生意和成衣生意来。
敏行的成亲于王讷不是不心痛的,但这心痛却在他自己的意料之中,他下决心一辈子守护着敏行,守护她的幸福,做敏行的坚实后盾。尤其是在银子上,确保在有谁为难敏行的时候,敏行能用银子砸死他。
当然王讷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给妹妹王言找个好人家好丈夫嫁掉,并尽最大努力让她一生无忧。可是,他的这个愿望实现起来难度很大。王言在敏行身边几年,早不是当年没有见过世面的娇娇女,来京城后,离开敏行两人独居,王言的独立人格彰显出来,不肯换上女装,待在家里装闺秀,而且坚持和王讷一起做生意。
王讷拗不过她,只能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没想到王言却极有做生意的天赋,好几单生意都幸亏有她在,不但谈成了而且利润极高。
最近,王言有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她要造船,造爷说的那种极大极大的船,然后出海去。带着大新形形色色的货物,去跟海外那些长得和大新人不一样的人出海去。
王言的这一想法,王讷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不想离开敏行身边,所以想法一闪而逝,没有抓住过。两人跟敏行一说,敏行兴奋起来,连连说好。只是又警告道:
“王言的想法自然是好的,而且这生意肯定发财。只是,依现在的水平,能不能造出能经受海上大风大浪的船呢?必得多寻些能工巧匠才行。
这样的船造起来花费极大,依咱们的财力恐不能及。还有水手、护卫等人,也需许多银子……依我说,最好能和朝庭合作,即使到时朝庭占大头,咱们占小头,获利也是了不得的。你们两个考虑考虑。”
王言立即道:“爷见多识广,说得自然不错。这和朝庭合作,爷有法子么?”
王讷也道:“你不要为这个为难,总要你好才是。”
敏行想了想道:“也许不会太难办,当今皇上还是很开明的。”
当海,敏行就和莫生尘商量此事,莫生尘沉吟半晌,才道:“真有这个海外么?你觉得真行?真能带来大量的财富?”
敏行双眼直视着他,道:“真有,真行。现在国无战事,你想成就一番事业并非易事,不如向皇上献上此计,并讨了这个差事,到时咱们一起坐了大船周游天下,也省得在这一隅之间消磨蹉跎了一生。”心里说,我可不想和你们家人斗来斗去。
莫生尘思之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去。也不再睡觉,两人立即去书房写折子了,修修改改了近一夜,才成了。出来书房,东方已明,莫生尘也不休息,直接去递折子了。
第六十章 逃不开的宅斗
半下午时候,宫里传出消息来,皇上宣护国将军夫妻进见。
皇上看了折子,最喜的莫过于“发财”二字,心知这和王敏行必定有关,于是便一起宣了来。
皇上盯着敏行问了和莫生尘一样的问题:“真有这个海外么?你觉得真行?真能带来大量的财富?”
敏行毫不迟疑地道:“回皇上,确实有。敏行前时游历间,遇到过从海外漂洋过海来的人,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皮肤白晰。他把珠宝看得极轻,用一颗宝石只换一个炊饼,也不觉得可惜,说是他们那里多的是,若是知道咱们稀罕这个,就多带些来了。”
皇上一下直起身子道:“那人呢?”
“微臣和他分手后,未曾再见,不知所踪。”敏行说起这话来,已是平静自如,再无罪恶感了。若是方雷武宏在此,就一定会说“敏行见过的不知所踪的人可是真不少”。不过,没关系,皇上不知道。
皇上听了沉思起来,半晌后才道:“此事耗资甚大,但若不做,又实在可惜。你们先退下,待朕和丞相等人商量过再决定吧。”
又过了令人等得心焦的三日,终于在第四天,皇上再次召见了二人。这次,老丞相和户部尚书也在。
户部尚书顾及上来就诘问道:“你二人不事稼穑,异想天开,知道这要耗多少银子么?若是不能成功,失了这些银子,国库就空无一两银子。你们想没想过?”
敏行莫生尘先给皇上叩头见礼,莫生尘这才回答:“顾尚书,这天下总得有敢为人先之人,若都固步自封,怎么才能进步呢?不过,我们二人愿意立下军令状,若不能为国造不世之奇功,提头来见!”
顾及还待要说什么,皇上冲他摆摆手。老丞相温声道:“你二人既有报国之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们也知道,大新用兵刚刚结束,国库着实空虚,即使穷国之力,恐也难成此事。你们可有什么法子么?”
敏行心道,这唱红脸的唱白脸的是套好词在这等着呢,幸好这几天,和王讷兄妹几人预料到这一情况了。
莫生尘道:“皇上,丞相容微臣秉来。这海外贸易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利国国出银子,利民,自然民出银子。何不从民间也筹些银子?”
顾及跳起来反驳道:“不能加赋!前时战事,民财已乏,怎么可以再加赋,你们真是……真是……”说着竟气愤地说不出话来了。
敏行心想,这倒是个体恤平民的好官。忙说道:“顾大人莫急,我们并无加赋之说。”
顾及又要跳起来,莫生尘忙道:“顾大人稍安,先听我们说了再跳不迟。我们的意思是采取入份子的方式,民间有银子的商家大户有愿意跟着一起做生意的就可以拿银子入份子,等赚了银子按出银子的多少分利。”
“好啊,这个法子好。”皇上先反应过来。
老丞相也反应过来,忙附和道:“嗯,是个好法子,难为你们怎么想出来的。”
顾及心里也觉得是个好法子,可面子上有些下不来,继续唱反调:“说起来容易,但怎么推行呢?”
莫生尘道:“这就得顾大人帮忙了,顾大人和户部各位大人去找那些商家大户,给他们分析解释,诱之以利,施之以威。重利之下,必有勇者。”
老丞相捻须颔首。
皇上拍板道:“就这么办吧。莫生尘王敏行负责招集工匠造船、训练水手和随船水军,顾及负责筹银子,副手么?都自己去定吧。”
两人齐声应是。
原来莫生尘在兵部只是个闲职,点个卯基本就完事了,现在忙了起来。几人一商量,做了一下分工,莫生尘坐镇,王讷王言执行,敏行参赞。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顾及做事还真给力,很快就有十万两银子到位,这给王讷王言执行工作以极大的帮助。但这也不意味着工作推行的极快,工匠好找,可是没有海船图纸,没有样板,工匠们没见过更没造过这样大的船。敏行是唯一有一点点概念的,所以设计图纸的任务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敏行对船这种东西所知甚少,只得花很多时间和工匠们一起讨论研究。等敏行画出大到形状和内部主要构造,已是三个月之后了。细节和极专业的东西,还得依靠工匠们。
几批人马忙得昏天暗地,废寝忘食之际,临湘来信了,半月后,是老祖宗的生日,吩咐莫生尘携妻返家。
莫后尘拍着自己的额头,懊恼着自己的忘记。他自小不得母亲喜爱,幸得老祖宗的看顾,往年总记着这一日,今年忙出海的事忙昏了头,竟给忘记了。敏行也埋怨他,这下不得叫人说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么?自己本已不得婆母喜欢,现在连祖母的喜欢也要失去了。
懊恼也好,埋怨也罢,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准备出合适的寿礼,还有敏行初次归家需要的各个人的见面礼。于是,两人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四处奔波着找这些东西。敏行在李嬷嬷的帮助下,找了一堆绣品,抹额了,荷包了,手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