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记着,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跟我说,一定不要累到自己,记住了?”
敏行弯眉眯眼地笑道:“那是当然,需要你这尊大神的时候,肯定来请。”
两人吃好了,又这逛逛,那转转,进进书局,看看首饰,一下午就过得差不多了。敏行道:“咱们回家吧,我累了。”
莫生尘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累呢?午饭后也不歇歇么?”
敏行笑道:“小心机小手段而已,上不得台面。走,回家。”
家里一片风平浪静,果然,莫三奶奶拿着家用银子来的。晚饭菜色不少,敏行最喜欢的是竹笋老鸭汤,喝了,胃里很舒服。饭毕,莫生尘、莫三起身去了书房,余下敏行和莫三奶奶二人。敏行立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累了,我要早点去睡。觉睡不够,老得就快。”说着就往门外走。
莫三奶奶忙拦住道:“二嫂,坐一会儿,咱们也说说话,天还早着呢,哪里就睡了?”
敏行心道,来了,脸上却略现为难地道:“咱们说说话?”
“是啊,咱们说说话。你刚归家,好多事不知道,我跟你说说,等你回去了,也不致于两眼一抹黑不是。”莫三奶奶热情洋溢。
敏行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立即坐了回去,睁大眼睛,摆出一幅“你快说,我很想听”的样子。果然,莫三奶奶八卦之心立起,于是,《莫生尘的女人们》一书可以立即付印。
末了,莫三奶奶“咦”一声,仔仔细细地又打量起敏行来。
敏行笑道:“怎么,突然又不认识了?”
莫三奶奶道:“我说呢,老是觉得二嫂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还以为是看错了。现在我想起来了,你和二哥那个叫冬俏的小妾长得很像。嗯,就是很像,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像……”莫三奶奶困惑了。
敏行心中一跳,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转了话题道:“弟妹刚说二爷有个嫡长女?”
莫三奶奶心中想着,看你关心了吧,点头道:“是,嫂嫂福气不小,也只欣儿一个女儿,今年好像六岁了,极懂事的孩子。”
敏行点头:“那就好,懂事了好。弟妹……还没……孩儿么?”
这话可戳着了软助,莫三奶奶眼圈一下红了,强笑道:“有,有孩儿。”
“那如何没带过来?这么些日子,孩子可不想娘亲么?”敏行追问道。
“婆母说,孩子还小,受不得赶路,她给我们带着……”带着些鼻音的声音越来越低,渐至没有了。
敏行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再问:“是侄子还是侄女?今年几岁?”
“是儿子,极是调皮,今年三岁。”说起孩子来,莫三奶奶心情稳定下来。
“三岁了,也不算小,又是男孩子,可不能娇养了。”敏行又打击了她一下。
莫三奶奶“哼”了一声,坐直了,才意识到自己又给带偏了。忙转回来写《莫生尘的女人们》的续集:“婆母说,本想把依表妹许给二哥呢,依表妹人又漂亮又温柔又知书又达礼,配给二哥有些委屈。当然,二哥被封了护国将军就不委屈了,可你又被指给了二哥。婆母心里很不痛快。又没见过你这个媳妇,也不知道什么模样,什么性情,也不敢把欣儿送来交给你,怕欣儿受了委屈。”说完盯着敏行的脸猛瞧。
敏行面不改色,说道:“婆母担心的很是,若是我,也不敢冒冒然把孙女交给一面也未见过的人。你说是不是,弟妹?”
莫三奶奶本想引起敏行对莫家的惶恐之感来,却又失望而归。
第三天,敏行回门了。敏行在内院接受一大群义亲们的关心,一阵门面话后,一直没说话的帅夫人戚氏问道:“你那个三弟妹,没给你找麻烦么?”
敏行心道,这是高手啊高手,忙上前几步蹲到戚氏榻前,怀着满心的濡慕之思看着她道:“义母,敏儿以后还要您多多教导。”
戚氏道:“那是个不足虑的,你不用忧心。”
敏行乖巧地应道:“是。”
戚氏看着她,终于又道:“有时间多来看看我,多来找你的嫂嫂们说话。”
敏行笑容灿烂起来,重重地应道“嗯。”
莫生尘在外院,被舅兄们灌了个天昏地暗,不对,是把舅兄们灌了个天昏地暗,腹黑啊。
接下来几天很平静,莫三奶奶发出去的牌子从莫其那里依然支不出银子,却也不找敏行纠缠,就自己拿出银子来开销。敏行奇怪着,却也淡定着。而令敏行高兴的是,李嬷嬷许嬷嬷终于都好得没事了,自己这边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了。
这天晚上饭毕,莫生尘、敏行、还有莫三两夫妻四人坐下喝茶。
莫生尘对莫三道:“三弟,我问过了,你谋职一事不好办。一个是找不到推荐的人,咱们在此日短,人生地不熟;一个是官职太小了不必要做,跑这么远来做个跑腿打杂的,俸银还不如咱家的月银多呢。你看呢?”
莫三摸摸鼻子,半天才说:“让兄长费心了,那就等等看吧。”
莫三奶奶早按捺不住想说话,忍了又忍,却等来他这样的话,急道:“二哥,怎么能说咱们人生地不熟就找不到人推荐呢?王元帅不行么?那天来了那么多人参加婚礼,就没有合适的么?别不是二哥不想让三爷留在这里吧?!”
第五十八章 宅斗升级
莫三叫道:“闭嘴,你胡说什么?”
莫生尘把脸一沉:“弟妹休得妄言。”
莫三奶奶叫道:“我就知道,你们夫妻一心要把我们赶走。我们大老远赶来帮你娶了亲,这才几天,就想赶我们走。怎么,怕我们白吃白喝么?”
莫三急得想去捂她的嘴,她却仍挣扎道:“告诉你们,我们带着银子呢,带着好多银子呢。婆母说了,二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元帅义女,不定多少小家子气,将军府可不能交到她手上,让我管…唔…唔…唔…家呢!”终于被莫三将嘴紧紧捂。.
莫生尘听了这话,眼神暗了暗,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就握成了拳。敏行一旁看在眼里,心知这其中定有别情,悄悄立起身走到莫生尘近前,伸手去握他的手。莫生尘心里一暖,冲敏行微露出丝笑意,反过手来,握住了敏行的手。
敏行这才对莫三道:“三弟,话开弟妹,让她说完。”
莫三放开了莫三奶奶,她反而什么也不说了。敏行道:“弟妹,还有什么,一块说了吧。”
莫三奶奶脖子一梗,硬声道:“就是来前婆母说了,将军府内宅由我管家,省得你给莫家丢了脸面。别的,没了。”
“那,管到什么时候?”敏行问道。
“没说。”莫三奶奶惜言如金了这会。
“这样也好,我也省得操心,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什么时候就出去玩,这样再好不过。”敏行对莫生尘道。
莫三奶奶牛气起来,说话:“以后到饭时就开饭,过时熄火;吃什么都有定例,想点菜,另拿银子;月例银子二哥和三哥是二十两,二嫂和我是十五两,丫头们有一两的,半吊的都有……”
敏行笑道:“这些弟妹操心吧,我们累了,先歇着去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莫三奶奶急忙喊住往外走的两人,“二哥的俸银……得……得……”
“怎样,弟妹?”敏行高挑着眉梢问道。
“家里总得有进银子的地方,咱们家这边又没地又没铺子,当然……”
敏行正待说什么,莫生尘已重重地“哼”了一声,牵了敏行径直走了。
莫三奶奶在后面叫道:“你,你们……”
莫三在一旁冷笑道:“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傻,出着银子让你管着。你以为你是谁?”
莫三奶奶道:“是婆母说的,让我替二嫂管家。”
“母亲没给你银子?我记得你说给了你两千两呢。怎么,想居为己有?”莫三撇着嘴道。
“那些能用多长时间?再说,能成自己的怎么能给别人?”莫三奶奶毫不在意。
“我跟你说,咱们在这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我的差事不好找,左右不合适,还不如回临湘待着呢。再说,二哥是在皇上跟前露过面的,前途不可限量,你若是把人给得罪狠了,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个你就别管了。”莫三奶奶脸上突然显出些莫测高深来。莫三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自顾自走了。夏嬷嬷在外面眼见的四个主子走了三个,只余下自己主子一个,忙唤着“三奶奶”四顾着走了进来,只见三奶奶呆呆地立在屋子正中,脸上带了些奇怪的笑意,让人心里莫名的就有些惊心。
夏嬷嬷迟疑了一下,才轻轻喊道:“三奶奶?”
莫三奶奶似是被惊醒了般“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看到是夏嬷嬷,浑不在意地道:“走吧,回去,休息去。”
夏嬷嬷想问莫三奶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到底没敢问。
第二天,敏行照例睡到自然醒,金橘领着粗使的丫头早早地取了饭了,摆在桌上晾着。自从金橘大闹厨房又没被处罚后,整个将军府,她基本上就能横行了,厨房的几个婆子谁也不敢得罪她。
敏行洗漱过,坐在桌前正待要吃,许嬷嬷进了来,敏行忙站起来招呼道:“嬷嬷用了没有,再和我一起用些吧。”
许嬷嬷笑道:“嬷嬷早用过了,人老了,觉少。”说着话就走到了桌边,眼睛不经意间往桌上一扫,不由“嗯?”了声,伸手过来端起敏行面前的粥放到鼻子下嗅了嗅,面色一下就变了。吩咐一旁立着的红萝:“去喊李嬷嬷来。”
敏行疑惑道:“怎么了,嬷嬷?有什么不对吗?”
许嬷嬷还未说什么,李嬷嬷已急匆匆地赶来,口中急问:“姑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敏行安抚道:“没事,嬷嬷别急,还什么事也没有呢?”
许嬷嬷先指着一盘青菜道:“李嬷嬷,你看这是什么?”又端了粥碗给李嬷嬷,“你再闻闻这粥。”
李嬷嬷看过闻过,面色也严肃起来,沉声问道:“这饭菜是从厨房取来的?是咱们自己点的还是厨房给配的?”
金橘吓坏了,忙低声道:“我去厨房取饭时,姑娘要的一个素炒青菜没有了,一个婆子问我这个行不行,我看着都是绿色的,觉得差不多,就答应了。”
许嬷嬷松了口气道:“看样子是碰巧了,吓我一大跳。姑娘吃吧,只别吃这菜了,这是萝卜,你这粥里有何首乌。它们都是好东西,可这两样合在一起,倒是不要命,可是于子嗣上,恐怕不利。”
“什么?”敏行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姑娘别怕,应该是碰巧了,没事,等我告诉厨房,下回别犯这种错误了就是。”许嬷嬷安慰道。
李嬷嬷却冷笑道:“碰巧?这世上那里有碰巧这回事?所有的碰巧都是人为。不过,这事现在还真不能追究,得等一等,时间一长,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许嬷嬷一定不能去跟厨房说,咱们就都当没这回事。从今天起,姑娘吃的东西必得经许嬷嬷看过才行,我对这个知道的少,不如许嬷嬷。你就在这事上多费心,别的事都先放一放。
“李嬷嬷说得有理,小心无大错。”敏行赞同道。
许嬷嬷和两个丫头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中午,莫生尘回来用饭,两人上桌前,许嬷嬷先看了有哪些菜,又尝了汤,点了点头,冲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金橘道:“没事,请二爷和夫人来用吧。”晚上,四个主子一起用饭,虽不太方便,许嬷嬷还是粗粗看了菜色,也没有发现问题。许嬷嬷毫不懈怠地查了四、五天,再没发现那天出现的食物相克的情况。金橘懈怠下来,觉得前次一定是碰巧了。等到十天头上,不要说红萝,连许嬷嬷也认为自己这些人有些草木皆兵了。
李嬷嬷却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那人要么是先试探自己这些人的反应,看有没有人懂这个;要么是在等待自己这些人懈怠下来。这个时候看谁有耐心,能持久。
敏行支持李嬷嬷。
果然,这天早上,菜式里有一样咸鸭蛋,主食却有一盘鳖肉包子,从样子到装盘都极好看,要是不知道,肯定会吃下不少去。许嬷嬷道,这两个加在一起极为寒凉,还有那次的胡萝卜,吃得多了,不易受孕不说,就是受了孕也极易滑胎。
第二天换了两种东西,功效相同。
第三天早上亦然。
敏行受不了,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这总是被动防守也不是事啊?找了李嬷嬷来问。李嬷嬷道:“姑娘莫急,您可以安排人去查查厨房几个婆子的来历背景,也许能找到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敏行一想,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忙找来莫言莫语让他们想办法从临湘那边查。莫言莫语如今还是敏行的侍卫。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厨房里的两个婆子都很可疑。两个婆子都是莫三奶奶从临湘带过来的。一个是秋婆子,是厨房的管事,丈夫和两个孩子都留在临湘,丈夫有病,不能挣不说,还很费银子;两个孩子还小,一个十岁,一个只六岁,在莫府里跑腿打杂,也挣不了什么银子。别一个婆子是和丈夫一起来的,丈夫在门房上,叫来喜,她就叫来喜家的。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在太太院里做三等丫头,一个儿子八岁,给大爷家的小少爷做跟班。
敏行看着莫言莫语查来的资料,愁起来,这会是谁呢?用慈善的目光看,都老实忠厚;有敌意的目光看,全用心险恶。
敏行又找李嬷嬷,李嬷嬷道:“姑娘怎么想的?”
敏行分析道:“秋婆子家里极缺银子,可能会受莫三奶奶指使;可这来喜家的,也不是没有动机,儿子在大房,女儿在太太院子里,太太好像对我不太满意,两处就都能指使她做事。嬷嬷看呢?”
李嬷嬷笑着点头道:“姑娘分析的不错。可这三处做这件事,谁又有能得利呢?”
敏行想了又想,摇摇头,“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