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再想想自家夫君寻莫生尘的评价,绝大部分都很给敏行面子,敏行在一众人中陪笑陪聊,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靠了手的帮助,才恢复原状。
当然也有找碴的,首当其冲的是莫生尘的二舅母,也就是罗依的嫡母。莫生尘的大舅母是个极通透的,这二舅母则不然,既有些混不吝,又一直想用罗依攀一门于自己家有利的亲家。原来看不上莫生尘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眼见莫生尘有了前程,嫡妻的位置却被敏行占了,心中气恼不已。另外,莫大太太未嫁时,哄的她很高兴,心中也就偏私着些莫大太太。见敏行在众女眷中言笑晏晏、如鱼得水,而莫大太太一脸郁闷,心中很是不平。因扬声叫道:“二郎媳妇,你过来。”语气很是无礼。
守着这么些人,她是长辈,敏行也只能遵从。还不待敏行走近,二舅太太就斥道:“二郎媳妇,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做人媳妇的,不在婆母跟前伺候,四处乱转。你看看,哪家媳妇像你这样?”
敏行看着正在各处招待客人的莫大/奶奶和莫三奶奶,很是无语。不过让脸部肌肉休息一下也不错,就想乖乖地站到莫大太太身后去。江氏却喊道:“敏儿,过来陪我说话,躲在你们太太那里做什么?”
敏行无奈,看着莫大太太道:“太太,你看……”
二舅太太严厉地低声道:“不许去,在这伺候着。”
敏行应道:“是。”又转身朝江氏大声道:“我们二舅太太不许我去,吩咐我在此伺候。”一声之下,室内鸦雀无声。
二舅太太气急败坏地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谁不许你去了?你听错了,我是让你赶紧去。”又冲江氏陪笑道:“我没有不许她去,我怎么会不许她陪您说话?哪有这种事?她听错了。”
“二舅太太,您是让我赶紧去?是我听错了?”敏行表现的疑惑万分。
“是,你听错了,我是让你赶紧去。”二舅太太一张脸急得由白转红又转青。
大舅太太缓声道:“敏儿过去吧,别让世子妃久等。”敏行应着“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大舅太太这才对莫大太太低声道:“大姑奶奶,以后,对二郎夫妻好些吧,你大哥也说了,二郎前途不可限量,这莫家没准得靠他撑着呢。二郎媳妇,我看,也不简单……”
“她还不简单?她要是不简单,会这么大声地说出那种话来。”二舅太太嘟囔道。
“哼。”大舅太太这些年已经无数次领教过二舅太太的愚蠢,早已不屑于给她解释了。
还想冲上来的有莫三奶奶的娘家人,但是显然她家的舅奶奶、姨奶奶比罗家的二舅太太有脑子些,见着战况激烈,就悄无声息地撤了。
敏行在内宅舌战,莫生尘在外院也不轻松。先是舅舅们,一大通经济学问的大道理后,严肃地要求他不要忘记舅家,不要忘记舅家的表兄表弟们;再是叔伯族人,亲戚尚要拉扯,自家人更不能忘记;莫生尘在无奈之时看到了见进门的世子王斌,以为终于得到解脱,忙迎上去,却见到了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武青、方宏。
王斌笑道:“我说来给老祖宗拜寿,两人听了一定要来,说是也要来沾沾老祖宗的福气。”
两人一齐拱手道:“莫将军有礼,在下等冒昧前来,将军勿怪。”面上都殊无笑意,在这样的气氛下,颇有些格格不入。
莫生尘忙拱手还礼,笑道:“二位能来,生尘荣幸之至。里边请。”
几人走进大厅,坐在和早到的客人寒暄客气一回。武青突然道:“莫将军,借一步说话。”也不待莫生尘答应,先起身走了出去。莫生尘莫明其妙地看了王斌一眼,王斌给了他个一无所知的表情。
院里到处是人,客人家人下人,找个无人的去处还真是难,对于武青这个全然的陌生人就更难,莫生尘跟着他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莫生尘不得不开口道:“武公子,我来找个地方,成么?”
武青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是停下了脚步。莫生尘一路将他引去书房一侧的小耳房,是莫生尘小时,祖父让他读书写字的地方,现在废弃不用,但依然收拾的干净整齐。莫生尘看着小小桌子上的已经磨得薄了的砚台,鼻子陡然一酸,心中很有些懊悔自己才到这小屋里来。
屋内只一张凳子,两人便都站着。莫生尘道:“武公子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外面客人很多,生尘还得去招待。”
武青用了用力,才说出来:“你……娶了妻,娶的是元帅义女?”
莫生尘道:“是,我娶了元帅义女。”
“敏行呢?敏行怎么办?你不娶她,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了,早说了……”武青的声音压抑着,竟带了些许湿意。
“早说了又怎么样?你能娶她?你早早地就遵从祖母之命成了亲,现在,你来说这样的话!”莫生尘突然生起气来,想到若自己在战场上有个好歹,这几个在敏行身边的男人竟无一可靠,敏行也许一生都将孤孤单单一个人走过,心里就禁不住痛起来。
“我……我……我……”武青“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来,脸却胀得通红了,终于更低声地问,“敏么,现在,在哪里?我遣了人去了杭州府,找到敏行家里,邻居说是去了苏州府,找到苏州府,听人说好像是去京城了,再找到京城,便再无音信。这人,怎么就没了?你认识的人多,你找找她吧!”最后,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求恳了。
莫生尘见武青这样,心中的怒气平息下来,却也并不热络,淡然道:“你不用操心了,她好着呢。以后她自有我照顾,过去的就过去吧。”
武青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敏行那个人,做小是不成的。她懂得那么多,见识又广,你别强迫她,就让她自由自在地过吧。你只看着,别让人欺负了她。”
话说到此,莫生尘连阴雨一丝怒气也没有了,温声道:“好,我不会强迫她,只要她高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我护着,没人敢欺负她。你,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必再挂心她了。你也对方雷说,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身上。”
“好,我跟方雷说。”武青只觉得满口苦涩,连舌头动起来都觉得困难,“只要敏行好,就好。”
第六十六章 留下
莫生尘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便道:“武公子,咱们回厅里吧,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待。”说着率先向门口走去。
武青本来要抬脚跟上,但只觉得脚沉得抬不起来,挤出一丝苦笑道:“莫将军,我能在这里再停一会儿么?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我就过去。”
莫生尘叹口气,点点头,先行离开,吩咐候在外面的莫妙在门外等着,待武青出来引他到厅里去。
厅里觥筹交错自不必说,只饮到日已西斜,才陆陆续续地告辞,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是日薄西山。一家上下从主到仆都累极了,男人还好,女人为人媳妇的,还要伺候着老太太少太太休息了,再看着家下人等收拾打扫等等等等。好在敏行既不管家,回来时间又短,样样摸不着头绪,只要陪着无需操心。就这也累得浑身酸软疼痛,几不能走。
李嬷嬷带着两个粗使丫头留在绿荷苑看守门户,早早地给备好了热水,敏行泡在热热的水里,舒服地直叹气。李嬷嬷让金橘红萝自去沐浴洗漱休息,自己在一旁伺候,听着敏行叹气,又心疼又好笑。过一会儿听不见声音了,才发现敏行竟在水里睡着了。
李嬷嬷忙唤道:“姑娘醒醒,看着凉了,去床上睡吧。”正好莫生尘回来,悄无声息地进了净房,摆手止了李嬷嬷,并挥手吩咐她出去。看着敏行安详静谧的睡颜,心情变得出奇地好。想要多看一会儿,却怕真给着凉了,忙伸手抱了出来,扯了一旁备好的棉布浴巾随便裹了,抱进了卧室放到床上,又扯了薄被来给敏行了。
这一天下来,敏行真是累坏了,身心俱疲,这样一大通折腾,竟是连眼睛都没睁一下。莫生尘笑着摇摇头,自去沐浴洗漱,回来睡下。
第二天莫大太太也没让儿媳妇们去给她请早安,大小主子们休息了整整一个白天。晚饭后,莫生尘提出得回京城了,皇上交给的事极重大,不守着着实放心不下,再说,就算是没什么放不下心的,皇上那里也不好交待。
莫大老爷极支持,笑呵呵地道:“官身不由己,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一定不能辜负皇上重托,好好做。做好了,得了赏赐,总是你的荣耀,咱们莫家的荣耀。
有什么家里能帮得上的,就跟家里说,家里一定尽全力帮你,帮你就是帮咱们莫家。咱们莫家,如今可就靠你了。呵呵呵。”
莫大老爷刚收了声,莫大太太就拖着长声严肃地道:“二郎,你奉了皇命,自然是得早早回去应差。听你父亲的话,一定要好好做,我也不求你因功荫母,你能搏个封妻荫子就行。”
停一会儿又道:“只是你媳妇,归家时日尚短,我看很有些规矩不懂,不如留下,跟着我也学学。”
又停下来,等了一会儿,见莫生尘夫妻都不说话,才又说道:“至于你身边,我想了,也不能没人伺候。就让你依表妹跟你去吧,算是贵妾。本来,我的意思是给你做平妻的,可时间这么紧,贵妾就贵妾吧,虽说有些委屈了她……嗯,以后再说吧。”
罗依娇柔地捂着脸唤了声“姑母”,极尽娇羞之色。
再停下来,等着莫生尘答应。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莫生尘应声。皱眉斥道:“二郎!”
莫生尘这才起身回道:“太太,儿子正在想怎么跟您说。”
莫大太太沉着脸道:“你说就是。莫不是,二媳妇不答应?”
莫生尘缓声道:“太太,儿子现在的差事,是王元帅给皇上进言,皇上才命儿子做的。敏儿不回京城,王元帅那里……恐怕……不妥……他是常常面圣的,若是提到敏儿给留在临湘,敏儿是皇上赐的婚,皇上那里……恐怕……也不妥……”
莫大老爷现在最着紧的就是莫生尘的差事,何况还事事关皇上,听闻此言,怒道:“你做什么?瞎胡闹。二郎媳妇不懂规矩?哪里不懂,我看好得很。”
莫大太太身子一直,眉毛一竖,就要争辩,身后贴身嬷嬷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见她看过来,用眼光示意了下敏行。莫大太太会意,向敏行道:“二媳妇,你看呢?我想留你伺候我些日子,你可愿意么?”声音虽低但却严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莫生尘刚要说话,敏行微摇头止了他,自己立起身来,轻声答道:“回太太,这样自然好,二爷公务繁忙,不能在老爷太太膝前进孝,常引为憾事。媳妇正该在太太跟前伺候,全了二爷一片孝心。
就怕媳妇不懂规矩,孝心进不到,反惹的太太生气,这可就不好了。”
“看你说的,自家孩子,那里有那么多规矩,怎么做怎么好。”莫大太太见敏行同意,一下放松了,忙忙地转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你留下,二郎也不能没人伺候,就让你依表妹跟着去吧。她跟着去再好不过,自家人,又最是温柔敦厚,替你管着家,也放心不是。”
敏行为难道:“这个,回太太,媳妇留下伺候太太,谁也没话说,可依表妹跟去做妾……”
“是贵妾。”罗依在一边急道。说完见大家的视线都投向了自己,才觉察到这话不应该自己说,应该等着姑母说才是,忙低着头向后缩去。
莫大太太垂危瞪了罗依一眼,又沉了脸色对敏行道:“怎么,你不同意?这女人嫉妒,可是七出之条。”
敏行忙道:“回太太,非是媳妇不愿,实是因为义父。还是让二爷说吧。”
莫生尘早想替下敏行,一得机会,马上道:“皇上赐婚时,有一条要求,王敏儿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什么?”莫大太太一下站了起来,“哪有这样的?这算什么?你就答应了?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随便答应呢?”
莫大老爷道:“你又乱说,皇上的要求,能不答应么?抗旨,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几人在这边争论,那边罗依煞白着一张小脸捂着嘴冲了出去。候在门外的丫头婆子中的几个跟着跑了。莫大太太看见,也只“哼”了一声。
莫大太太的两个心愿达成了一个,不太满意也不太失望。心情平和地带着丫头婆子们回自己的长青苑了。敏行和莫生尘回到绿荷苑后,却被莫生尘好一顿埋怨。敏行道:“这没什么,你回去之后,过上些天,就遣人来,说是义母叫也好,皇上宣也好,我不就回来了?现在何必和太太起冲突?两件事总得满足一件,都驳了,还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来。”
李嬷嬷指挥着红萝给两人倒了茶,也笑道:“姑娘说得有理,两件事都驳了,太太面子上怎么下的来,还是这样好,各让一步,也就心平气和了。二爷回京城后,再想法子也就是了。”
莫生尘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只得应了下来。
敏行一留下来,莫生尘的行李就好收拾了。只简单地拿几件衣服,几个水囊,一些吃的,也就完了。
次日早饭后,莫生尘辞了老祖宗,又辞了太太老爷,带着莫名莫其等骑了马,连辆车也没带就上路了。
敏行却开始早问安晚定醒的日子。好在敏行一开始就竖立了伺候不好用饭的形象,莫大太太也就不再让她伺候用饭。罗依没有了做莫生尘贵妾的可能,也失去了针对敏行的热情。除了莫三奶奶不时地给添些堵,生活倒也平静。
这一日,敏行请示了莫大太太出去街上看看。这还是敏行第一次逛临湘,也就不肯做车,金橘红萝就近跟着,莫言莫语远几步跟着,走在最繁华的大街上。只见大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眼见临湘在郡王治下很是清明。
敏